47.
“不是一直……可弟子确实在等。”叶星华抱膝抱得更紧：“师尊今日在忙些什么呢？”
司徒志约有些意外她会如此问：“主要是接见从凡界归返的救治队伍，记功行赏……为师亦传信给剑尊跟章掌门了，你的剑修队友，应已知晓你平安无事，馀下皆是些琐务。”
“琐务是指，渡劫的前置准备吗？”叶星华轻声问道，司徒志约表情一滞：“……你听谁说的？”见叶星华垂首不答，他微叹口气：“为师大概能猜到，是凤嫚吧？”
他凝望叶星华，迟疑伸手，替她把垂落的鬓发轻别至耳后：“为师本欲等你回谷，再慢慢与你说起，不是想永远瞒你。”叶星华缓缓抬眼，注视着他：“弟子离开云隐秘境后，师尊好一阵子没回弟子的信，其实是在万魔塔闭关吗？”
“……是。”司徒志约选择坦承，随后解释：“临至关卡，未达最佳状态的高阶修士，多会採取潜龙压息、寻机一举突破的修炼之法。为师便是如此打算，只是那段时日，为了凡界诸事，心境未能持平，因此真气才稍有逆乱……”
他见叶星华似启口欲言，便停下来看着她。叶星华尽力使自己声调稳定：“那是，很严重的么？”司徒志约犹豫了会：“嗯，当时是严重，但如今已转危为安了。”
叶星华闻此，忍不住死死攥住他袖摆，断续道：“那师尊、什么时候会、上天坛去……”司徒志约赶紧安抚：“没那么快，还有近两个月时间，为师才会正式入关。真正上天坛迎劫，至多不过叁日，不会很难捱的。”
“还有弟子在历练途中，听闻的魔修盘查令、凡民聚集关口之事，全是师尊和亓官掌门，为着弟子的婚事争执所导致的吗？”
被安抚后的叶星华终于稍微冷静，开始问及其馀细节，司徒志约遭她如此一问，顿有种被揭穿的窘迫：“唉，其实也有别的原因，为师与那位掌门本就不和。况且，你那时又未至结丹，提出此等联姻，为师以为，完全是对方无礼在先……”
叶星华始终静静听着他说，司徒志约被她专注的目光盯着，愈讲愈心虚，最后索性赔罪收场：“抱歉，是为师太专断了。你大师姐当时劝为师，既为求亲，或许能问你的意愿。为师严令众人不得以此扰了你历练心境，但你回谷后，为师本该主动提的……”
“师尊是为了这个……对弟子感到抱歉？”叶星华不由得睁大双眼：“结不结侣，于弟子都无所谓！弟子在乎的是──”她固然不敢如幼时一般，随意对师尊撒气，一旦发现自己提高了嗓门，便勉力自抑：“在乎的是，师尊为了此事操劳成这样，弟子在外却什么也不知道……”
她的话音逐渐发颤，低头咬紧嘴唇：“师尊为何就不信，弟子也能帮得上忙呢……”司徒志约被她的一番告白给整个人惊住，又瞧她如此，罕见地有些慌乱：“为师没有不信！是不想你在历练时担惊受怕……对不起，往后为师再不瞒你了，好么？”
叶星华默默颌首，她倾身向前，轻轻环住师尊一边手臂，额头靠在他肩膀上。司徒志约手足无措地拍抚着她：“好了，别怕，为师知道错了……”他手指掠过她颊侧，旋即顿住：“体温变烫了……”
他皱起眉摸脉：“脉象亦有浮动，莫不是那异火将要发作……”叶星华小声报告：“几个时辰前就有点发热，弟子用灵气压下去了。”司徒志约听完更加不放心：“为师还是再替你探脉一次，以防万一。”
“是……”叶星华顺从地随他起身：“师尊今晚也宿在弟子这吗？”司徒志约直觉应道：“是啊。”回过神来，急忙补救一句：“感觉不自在的话，为师探完脉就回去……”
“不！弟子想要师尊留下。”叶星华马上又贴上去，环住他的臂膀，脸埋在他袍袖中，声音闷闷地：“唯独，师尊替弟子拒亲，弟子很高兴。师尊曾说过不愿有家室拖累，弟子也觉得修士就该如此……”
“也不是说修士就该如此。”司徒志约再次感到莫名心虚：“你年纪尚轻，不必想那么远。未来若真有一人，你俩真心相悦，其人修为才能，亦足以护你一生，为师会替你张罗……”叶星华用力摇首：“谁都不要。弟子只愿专注于修行，永远追随师尊门下。”
“为师并无立规，一旦结侣便要被踢出师门啊。”司徒志约有些不好意思：“你大师姐与二师兄，不还一天到晚被为师呼来喝去的吗……不过结侣后，无论修炼或出任务，难免有所牵绊，晋升也就没那么容易了。你看各宗派掌门还是单身的多，亦有这个原因。”
“弟子没想过晋升的事。”叶星华想了想：“可弟子一直都想变得更强、想变得同师尊一样──如此就什么也不怕了。”司徒志约强忍笑意，掩上洞府的门，师徒二人闭入只属于他们的夜：“傻瓜，说什么不怕……为师尚且怕雷劫怕得要死，方才你不也差点吓哭了吗？”
“那都是师尊害的！弟子只是怕……哪天师尊不在弟子身边……”
“……不会有那种事。瞧你激动的，若是那火又折腾起来就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