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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都市言情 > 温柔睡温柔税 > 处分通知书
  瑶瑶在地板上坐了很久,也许因为疲惫睡着了,也许没有。
  久到刺眼的阳光再次从百叶窗的缝隙斜射进来,在堆积的纸箱上切出锐利的光带;久到公主跳下餐桌,优雅地踱步到她身边,用脑袋蹭她的手臂;久到床底下Lucky的哀鸣渐渐停止,变成压抑的、断续的啜泣声。
  她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只有呼吸在证明她还活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地毯上尿液的腥臊味,混合着咖啡冷却后的酸涩气息。每一次呼气,都像把体内的热量一点点排空,直到指尖冰凉。
  卧室门始终关着。
  里面没有声音,没有砸东西的动静,没有怒骂,甚至没有脚步声。完全的寂静,比刚才的暴力更令人不安。瑶瑶想象凡也在里面的样子——坐在床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还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渐渐苏醒的城市,想着如何“杀了”Jason?
  这个想法让她胃部一阵痉挛。
  手机终于停止震动了。它躺在地板上,屏幕暗下去,像一只疲惫的眼睛闭上。但瑶瑶知道,只要她碰一下,那些消息就会再次涌出来,那些指控,那些嘲讽,那些@凡也的名字,像无数根针扎进视线。
  她慢慢站起来。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她走向厨房,绕过地毯上那滩已经开始变干的尿渍——深黄色,边缘已经氧化成更深的棕色,像一块丑陋的疤痕烙在米色地毯上。
  她从水槽下拿出清洁剂、纸巾、垃圾袋。蹲下来,开始清理。
  纸巾吸饱液体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她擦得很仔细,一遍,两遍,三遍,直到地毯纤维恢复原来的颜色,只留下一点点潮湿的痕迹和刺鼻的消毒水味。但她知道,污渍已经渗进去了,在表层之下,在看不见的地方,永远留下了印记。
  就像有些事情。
  她把脏纸巾扔进垃圾袋,扎紧口,放在门边。然后她开始煮第二壶咖啡——机械的动作,不需要思考:装水,倒粉,按下开关。咖啡机工作时发出的嗡鸣填补了公寓里的寂静,像一种人造的白噪音,试图掩盖那些更真实的声音。
  第一缕咖啡滴进玻璃壶时,卧室门开了。
  凡也走出来。
  瑶瑶背对着他,但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一种气场的改变,空气密度的变化,温度的变化。她没有转身,只是盯着咖啡壶里逐渐上升的深色液体。
  凡也没有说话。他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椅脚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瑶瑶终于转身。她看见他穿着昨天那件T恤,头发更乱了,眼睛还是红的,但那种疯狂的血色已经褪去一些,只剩下疲惫和一种空洞的平静。他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交叉,像在祈祷,或者像在压抑某种冲动。
  “电脑还能用吗?”她问。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凡也看向客厅角落。键盘的碎片还散落在地上,主机箱的灯还亮着,屏幕是黑的,但也许只是休眠。
  “不知道。”他说。
  瑶瑶倒了两杯咖啡,端过去,放一杯在他面前。咖啡很烫,蒸汽袅袅上升,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短暂的、透明的屏障。
  凡也盯着咖啡,没碰。他的目光穿过蒸汽,看向瑶瑶身后的窗户。外面,天空是灰白色的,云层很低,像要下雨。初春的天气总是这样,暖意来得犹豫,寒冷去得不甘。
  “我查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伪造证明如果被起诉,最高罚款五千美元,可能还有社区服务。如果房东坚持,可能还会影响签证。”
  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像在宣读某种判决书。
  瑶瑶在他对面坐下。咖啡杯的温度透过陶瓷传到掌心,烫得有点疼,但她没松手。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房东会起诉吗?”她问。
  “不知道。”凡也端起咖啡,吹了吹,喝了一小口。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女儿是律师。Jason在群里说的。”
  律师。这个词像一块石头投进已经浑浊的水里,激起更深的漩涡。
  “那……我们怎么办?”
  凡也放下杯子。咖啡在杯子里晃动,溅出几滴在桌面上,深棕色,像凝固的血。
  “等。”他说。
  等什么?瑶瑶没问。也许等房东的联系,等学校的反应,等群里继续发酵,等Jason的下一步动作。或者等凡也决定什么时候去“杀了他”。
  手机在卧室里响起——不是消息提示,是电话铃声。凡也的手机铃声,一首流行歌的副歌部分,欢快的节奏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某种残酷的讽刺。
  凡也起身,走向卧室。门没关严,瑶瑶听见他接电话的声音:
  “……嗯……对……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好……我会去……谢谢。”
  语气很平,很官方,没有情绪。像在接客服电话,或者医生的诊断通知。
  他走出来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白,像一张擦得太干净的白板。
  “学校的邮件来了。”他说,走回餐桌,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滑动,然后递给瑶瑶。
  瑶瑶接过。屏幕上是邮件界面,发件人是“学生纪律委员会”,标题是“关于伪造文件及网络不当行为的调查通知”。邮件很长,措辞正式而严厉:
  “……根据《学生行为守则》第7.3条,伪造或篡改官方文件将受到纪律处分……第9.1条,在网络平台进行人身攻击、散布不实信息、煽动对立等行为将受到纪律处分……经初步调查,你有上述行为嫌疑……请于三个工作日内到学生事务办公室进行陈述……若指控成立,将面临记过处分,并记入档案……再犯即开除……”
  她的目光停在最后几个词上:“再犯即开除”。
  不是警告,不是留校察看,是直接开除。像一把刀悬在头顶,线已经绷紧到极限。
  她抬头看凡也。他正盯着窗外,侧脸线条紧绷,下颌肌肉在微微抽动。
  “你要去吗?”她问,“去陈述。”
  凡也沉默了很久。久到瑶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去了说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说我错了?说我一时冲动?说我压力大?他们会信吗?Jason已经把聊天记录、假证明的扫描件、甚至我P图时用的软件截图都发过去了。证据链完整得像他妈的法律教科书。”
  他转过头,看着瑶瑶。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的、更黑暗的东西:绝望。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绝望。
  “他们毁了我。”他说,每个字都像从深渊里打捞上来的石头,沉重,冰冷,“我的档案会有污点,以后申请研究生,找工作,甚至续签,都会受影响。他们知道吗?他们知道一个记过处分对留学生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哭泣的颤抖,是某种情绪已经满溢到容器边缘、容器本身在开裂的颤抖。
  “Jason毁了我,”他重复,这次更轻,更像诅咒,“那就别怪我。”
  瑶瑶的血液再次变冷。她想起刚才他说“我要杀了他”时的平静,想起他拽着Lucky后腿时的粗暴,想起他眼睛里的血色。
  “凡也……”她开口,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能说什么。别这样?冷静点?想想后果?这些话都太轻,太苍白,像试图用纸巾去堵决堤的洪水。
  凡也站起来,走向打印机——那个放在书桌上的小型喷墨打印机,昨天刚打印过假证明的同一台机器。他把手机连接到电脑,操作了几下,打印机开始工作。
  纸张一张张吐出来。四页,正是刚才那封邮件。
  凡也拿起那四张纸,回到餐桌前。他坐下,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瑶瑶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开始撕。
  不是愤怒地撕成碎片,而是很慢,很仔细,沿着纸张的纹理,一下,一下,撕成长条。动作轻柔得诡异,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纸条在他手中堆积,像一堆苍白的落叶。
  瑶瑶看着他。她没有阻止,只是看着。因为阻止没有意义,因为此刻的凡也已经不在这个房间里,他在某个更深的、更黑暗的地方,和那些撕碎的纸片在一起。
  撕完最后一张,凡也盯着桌上那堆纸屑,静止了几秒。
  然后他开始捡。
  一片,一片,把碎纸捡起来,在桌面上拼凑。先拼边框,再拼内容。他的手指很稳,眼神专注得可怕,像考古学家在拼凑千年古卷的残片。
  瑶瑶看着那些碎片逐渐恢复成邮件的形状——但裂缝还在,纵横交错,像一张布满伤痕的脸。文字被撕裂,“纪律处分”和“开除”这几个单词变成了几个零星的字母。
  凡也去找胶带。透明胶带,撕下一段,贴在碎纸背面,把裂缝粘合。一段,又一段。胶带在灯光下反光,像疤痕上敷的透明敷料。
  他花了二十分钟。当最后一处裂缝被粘好时,那封邮件又完整了——但布满透明胶带,皱巴巴,文字扭曲,像一具被缝合的尸体。
  凡也把它举起来,对着灯光看。
  “他们毁了我,”他喃喃,声音轻得像梦呓,“那我就毁了所有人。”
  瑶瑶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僵硬地掏出来,看见是林先生的私信回复。她刚才在清理地毯时,几乎是无意识地给他发了消息,只有五个字:
  “他想要杀人。”
  现在,林先生的回复来了。很短,很直接:
  “报警。现在。”
  四个字,一个句号。没有安慰,没有分析,没有“你该怎么办”的建议。只有最简洁、最明确的指令。
  瑶瑶盯着那三个字。报警。现在。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她可以做到的。解锁,拨号,911,说“我男朋友威胁要杀人”,然后警察会来,会带走凡也,会调查,会立案。一切都会按照程序走,暴力会被阻止,危险会被隔离。
  简单,直接,有效。
  就像林先生一贯的风格。
  她抬头看凡也。他还在盯着那封被缝合的邮件,眼神空洞,嘴唇无声地动着,像在和看不见的敌人对话。他的侧脸在微光中显得格外年轻,甚至有些稚气——如果没有那些血丝,没有那些紧绷的线条,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熬夜打游戏后刚醒来,困惑,疲惫,需要一杯咖啡。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在自习室遇见的样子。他穿着干净的卫衣,几缕头发不安分的翘着。她想起他第一次吻她,在教学楼后面的树下,树叶沙沙响,他的嘴唇柔软,带着薄荷糖的味道。她想起他们第一次带Lucky去公园玩,他笑得像个孩子。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快速闪过,像一部被加速播放的老电影,美好,温暖,褪色。
  然后画面切换。他砸键盘时飞溅的碎片,他充血的眼睛,他平静地说“我要杀了他”,他粗暴地拽着Lucky的后腿,小狗在他手下失禁的颤抖。
  两个凡也。也许更多个。她分不清哪个是真的,或者都是真的。
  报警。现在。
  她的拇指按在屏幕上,指腹感受着玻璃的冰凉。她只需要轻轻一划,解锁,然后——
  卧室里传来声音。很轻的,爪子在木地板上刮擦的声音。Lucky从床底下出来了,小心翼翼,一步一停,像在穿越雷区。它走到卧室门口,停下来,望向客厅。它的腹部和腿上的毛还湿着,黏成一绺一绺的,让它看起来比平时瘦小,脆弱。
  它看着凡也,耳朵向后贴,尾巴低垂,身体微微发抖。
  凡也转过头,看见了它。
  他们的目光相遇。
  凡也脸上的表情变了。那种空洞的黑暗褪去了一些,被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也许是愧疚,也许是困惑,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刚才对这个完全依赖他的生命做了什么。
  他放下那封缝合的邮件,慢慢站起身。
  Lucky向后退了一小步,但没有跑。
  凡也走过去,在狗面前蹲下。他没有碰它,只是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非常非常慢,像在接近一只受惊的野鸟。
  他的手指碰到Lucky的头。
  狗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凡也的手掌覆上去,轻轻抚摸。动作生涩,笨拙,像第一次学习如何温柔。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轻得瑶瑶几乎听不见,“对不起,Lucky。”
  狗看着他,黑眼睛里逐渐涌出信任——那种被伤害后依然选择信任的、让人心疼的信任。它向前挪了一小步,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发出细微的呜咽,不是恐惧,是委屈,是“你为什么那样对我”的控诉。
  凡也把它抱起来,搂在怀里。狗的身体一开始还是僵硬的,然后慢慢放松,最后完全软在他臂弯里,把湿漉漉的脸埋在他胸前。
  瑶瑶看着这一幕。她的拇指还按在手机屏幕上,但已经没有在用力。
  报警?现在?
  然后警察会来,会看见凡也抱着狗,温柔地抚摸,低声道歉。他们会看见桌上那封被缝合的邮件,会看见键盘的碎片,会听她说“他威胁要杀人”,但也会听见凡也说“我只是气话,我太生气了,我不会真的那么做”。
  然后呢?警察可能会警告,可能不会立案,可能只是记录在案。然后凡也会知道她报了警。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裂缝会变成深渊,信任会彻底粉碎,那些还残存的美好会像桌上的碎纸一样,即使被粘合,也永远布满疤痕。
  她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咖啡已经凉了。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像吞下某种决定。
  凡也抱着狗走过来,重新坐下。Lucky在他怀里蜷缩着,已经半睡着了,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我不会真的杀他,”凡也突然说,眼睛看着怀里的狗,没看瑶瑶,“我只是……太生气了。气得想毁灭一切。”
  瑶瑶没说话。
  “我会去学生办公室,”凡也继续说,声音平静了一些,“去解释。去道歉。去接受处分。”他顿了顿,“然后我们搬家,在房东起诉之前搬走。找个允许养宠物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说“我们”。他说“重新开始”。
  瑶瑶看着他的脸。那些疯狂的线条已经松弛下来,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近乎恳求的脆弱。他在看着她,等着她的回应,等着她说“好”,等着她说“我相信你”,等着她说“我们一起面对”。
  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窗外,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斜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像眼泪的路径。
  公主跳上餐桌,走到那封缝合的邮件旁,好奇地嗅了嗅,然后失去兴趣,跳下去,走到自己的食盆前,开始优雅地进食。咔嚓,咔嚓,咀嚼猫粮的声音规律而平静,像这个混乱世界里唯一正常的心跳。
  瑶瑶终于找到了声音。
  “好。”她说。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
  但这一次,凡也的肩膀没有松弛下来。他没有低头把脸埋进Lucky的毛发里,没有如释重负。他只是继续看着她,眼睛里的绝望没有褪去,反而更深了——一种无声的、黑洞般的绝望,仿佛她那个“好”字不是救生索,而是确认了某种无法挽回的坠落。
  他需要更多。一个“好”字不够,温柔不够,咖啡不够,甚至那只在他怀里颤抖的小狗也不够。他需要一种更原始、更彻底的确认,需要把体内那团即将爆炸的黑色能量以某种方式转移或释放。
  瑶瑶读懂了那个眼神。
  她慢慢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身边。Lucky在她靠近时警惕地抬起头,但没动。凡也仍然坐在那里,仰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搅动,黑暗的,饥饿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拿开他怀里的狗,放到地上。Lucky呜咽一声,但没有反抗,只是退到墙角,困惑地看着他们。
  然后她跪下来。
  地板很硬,痛感透过薄薄的睡裤传到膝盖,但她没在意。她跪在凡也两腿之间,抬头看他。他的呼吸变重了,胸口起伏更明显,眼睛死死盯着她,像在等待,像在确认她是否会真的这么做。
  她的手伸向他的睡裤。手指碰到松紧带,然后探进去。里面是柔软的棉质内裤,再里面,是已经开始硬热的肉体。她握住他,感受到那跳动的脉搏,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她手中的轻颤。
  凡也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她低下头。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就像这是唯一能填满他眼中那片绝望黑洞的方式。她张开嘴,含住了凡也已经涨得发紫的坚挺。
  湿热。咸腥。充满生命的脉动。她闭上眼,让自己沉入这个动作里,沉入口腔被填满的触感,沉入他逐渐粗重的呼吸声,沉入这个用身体说“我在这里”的承诺。
  凡也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不是抚摸,是抓住,像抓住救命稻草。他的臀部开始轻微地、不自觉地向上顶,更深地进入她的口腔。她调整角度,放松喉咙,让自己能容纳更多。唾液从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滑落,滴在地板上,和Lucky刚才的尿渍不远。
  “对,”凡也喃喃,声音沙哑破碎,“就是这样……吞下去……全部……”
  他的手指收紧,扯痛了她的头皮。但她没停,反而更用力地吮吸,舌头缠绕着敏感的顶端,模仿着性交的节奏。她能尝到前列腺液的味道,咸的,微苦的,像他此刻的情绪。
  突然,他把她拉开。
  粗暴地,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拉开。瑶瑶的嘴唇离开时发出轻微的“啵”声,嘴角还连着银丝。她睁眼看他,呼吸急促,嘴唇红肿。
  凡也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动物性的欲望,混合着未消散的愤怒和暴戾。他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她。
  然后他弯腰,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拖起来,拖向卧室。
  不是牵,不是领,是拖。她的脚在地上踉跄,膝盖撞到桌腿,疼痛传来,但她没出声。凡也像没注意到,只是继续拖着她,穿过客厅,推开卧室门,把她扔到床上。
  床垫下陷,她弹起来一点。凡也站在床尾,开始脱衣服。不是慢条斯理地脱,是扯。T恤从头上扯下来扔在地上,睡裤和内裤一起褪下,踢到角落。他完全赤裸地站在那里,下身已经完全硬挺,青筋虬结,顶端湿润发亮。
  他爬上床,不是温柔地覆上来,是压上来。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得瑶瑶闷哼一声。他的手抓住她的睡衣领口,不是解扣子,是撕。
  布料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纽扣崩飞,落在床单上,滚到地板。她的胸暴露在空气中,乳头在微凉的空气里迅速挺立。凡也低头就含住一边,不是舔舐,是啃咬,牙齿刮过敏感的乳尖,带来疼痛和快感混杂的刺激。
  “凡也……”她喘息着叫他的名字。
  他没回应。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扯下她的睡裤和内裤,粗暴地分开她的腿。没有前戏,没有爱抚,手指直接探入——干燥的,粗鲁的探索,找到入口,然后两根手指猛地插进去。
  瑶瑶倒抽一口冷气。太干了,太突然了,疼痛尖锐。但她咬住嘴唇,没叫出来,只是身体本能地绷紧。
  “放松。”凡也命令,手指在里面粗暴地抽插了几下,直到感觉到湿意——不是她动情的湿,是被迫分泌的润滑。然后他抽出手指,调整姿势,挺腰,一口气插到最深。
  进入的瞬间,瑶瑶的眼前黑了一秒。太满了,太深了,像要把她劈开。她的指甲陷进他背部的皮肤里,留下半月形的红痕。
  凡也开始动。不是做爱,是操。纯粹的、发泄性的、毫无温柔可言的操干。每一次冲撞都又重又深,床架在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床头撞在墙壁上,咚,咚,咚,和窗外的雨声形成诡异的合奏。
  瑶瑶侧着头,把脸埋在枕头里,每次撞击都让她往前滑一点,嘴唇摩擦着粗糙的枕套。她能感觉到凡也的愤怒,他的绝望,他的无力,全都通过这个连接点传递到她身体里,变成一种物理性的暴力,在她体内冲撞,试图寻找出口。
  突然,他停下。
  拔出。翻身下床。瑶瑶茫然地转头,看见他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翻找——避孕套。他撕开包装,戴上,动作粗暴得差点撕破橡胶。然后他回到床上,但这次没有进入。
  他抓住她的肩膀,把她翻过来,变成侧躺。然后他抬起她的腿,架到自己肩上——这个姿势进得更深,几乎让她觉得自己要被对折。他再次进入,比之前更重,更深。
  “看着我。”他命令。
  瑶瑶睁开眼睛。他的脸在她上方,汗水从额头滴下,落在她胸口。他的眼睛是红的,但不是哭的红,是某种疯狂的红,像野兽。
  “说,”他喘息着,动作不停,“说你不会离开我。”
  “我……”
  “说!”他猛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不重,但足够突然,足够羞辱。瑶瑶的表情一怔,火辣辣的痛感在脸颊上蔓延。眼泪瞬间涌上来,不是因为她疼,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东西碎了。
  凡也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强迫她看着他。
  “说。”他又一次命令,声音低哑。
  瑶瑶看着他眼睛里的疯狂,看着那片即将吞噬他的黑暗,看着那个曾经温柔地吻她、说会给她一个家的男孩,现在只剩下一具被愤怒和绝望驱动的肉体。
  “我不会离开你。”她听到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和身体的剧烈运动形成荒诞的对比。
  凡也似乎满意了。但他的动作没有变温柔,反而更粗暴。他俯身,吻她,不是温柔的吻,是啃咬,舌头强行闯进她嘴里,搅动,吮吸,像要吞掉她。同时下身更快更重地撞击,每次都顶到子宫口,带来一种濒临痛苦的快感。
  瑶瑶的腿开始发抖,小腹深处开始累积熟悉的压力。她在高潮边缘,但这一次的高潮不同——不是纯粹的愉悦,是痛苦和快感的混合,是身体对暴力的投降性反应。
  凡也的手移到她脖子上。
  没有用力掐,只是覆在那里,拇指按在喉咙两侧,感受她吞咽的动作,感受她逐渐急促的呼吸。这是一个威胁性的姿势,一个掌控的姿势,一个“我可以伤害你但我选择不”的姿势。
  这个姿势反而让她高潮了。
  当那股混合着痛苦的快感炸开时,瑶瑶的身体剧烈痉挛,腿在凡也肩上绷直,脚趾蜷缩。她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尖叫,眼泪终于流下来,混进口中他的唾液里。
  凡也也在同一时刻释放。他低吼一声,不是愉悦的叹息,是某种野兽般的、压抑许久的发泄。他深深顶入她最深处,身体压在她身上,汗水混在一起。
  许久,他才退出来。
  避孕套被取下,打结,扔进床边的垃圾桶——精准的抛物线,像投篮。然后他翻身躺下,手臂横在额头上,喘息逐渐平复。
  瑶瑶躺在那里,私处火辣辣地疼,有被过度使用的钝痛,也有高潮后的敏感余韵。脸颊上的巴掌印开始发热,脖子上的指痕可能明天会淤青。身体像被拆开又重组,每一处都在诉说刚才发生了什么。
  雨还在下。敲打窗户的声音变得规律,像心跳。
  凡也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不是温柔的拥抱,是占有性的搂抱,手臂铁箍般环住她,脸埋在她颈窝,呼吸喷在她皮肤上。
  凡也的手从她背后滑上来,握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扳过来面对他。浴室门缝透出的微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那些暴戾的线条已经松弛,只剩下一种近乎脆弱的疲惫。
  “瑶瑶。”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她抬起眼看他。在这个距离,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模糊的。
  “我不会真的伤害你,”他重复,像在背诵一段必须说出口的咒语,“我只是……需要确认。”
  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很轻地触碰到那片淡红的指印。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疼吗?”他问。
  瑶瑶摇摇头。疼,但她不说。她知道说出疼痛会引发什么——更多的歉意,更多的解释,更多的“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她厌倦了这个循环。
  凡也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轻轻施加压力,将她拉近。他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呼吸喷在她脸上,温热,带着牙膏的薄荷味。
  “对不起,”他再次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我不该那样。”
  然后他吻她。
  不是欲望的吻,不是占有的吻,而是一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吻。像在确认她还愿意被他触碰,像在证明即使发生了那些,他们之间的亲密度依然存在。他的舌尖轻柔地舔过她破裂的下唇,像在治疗伤口。
  瑶瑶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推开。她僵在那里,身体记忆着刚才的疼痛,理智却在分析此刻的温柔:这是凡也的道歉方式。暴力之后的温柔,控制之后的示弱,伤害之后的抚慰。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双人舞,他领舞,她跟随,即使舞步已经踩到她的脚趾。
  他的吻逐渐加深。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滑到她腰间,将她拉近,让他们的身体贴合。她能感觉到他的欲望正在苏醒,抵着她的小腹,但这次没有急切,只有一种缓慢的、克制的硬度。
  “让我好好爱你,”他在吻的间隙呢喃,“让我补偿你。”
  这不是请求,是陈述。他已经决定了接下来的剧本:一场温柔的性爱,作为暴力的解药,作为和解的仪式,作为一切恢复“正常”的证明。
  他引导她意识回到他身上。床单还是乱的,带着汗味的味道。凡也撑在她上方,俯视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熟悉的、近乎虔诚的光芒——那是他在进行“完美男友”表演时的眼神,温柔,专注,仿佛她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吻她的额头,眼睛,鼻尖,脸颊,避开那片指印。吻一路向下,到锁骨,到胸口,到小腹。他的动作非常慢,非常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舌头舔过她胸前的咬痕时,他甚至发出心疼的叹息。
  “对不起,”他对着她的皮肤低语,“我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瑶瑶闭上眼睛。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开始有反应——这是生理性的,不受意志控制。他的嘴唇温热,手指温柔,他知道她所有的敏感点,知道怎样的节奏能让她放松,让她湿润,让她忘记。
  这是凡也最擅长的:在制造痛苦后,给予恰到好处的快感,让受害者混淆疼痛与愉悦的边界,让“对不起”和“我爱你”变成同一种语言的两种方言。
  他的手指探入时,她颤抖了一下。但很快,那种熟悉的快感开始累积。他太了解她的身体了,知道如何绕过她的防备,直接触动那些原始的、动物性的反应。一下,又一下,轻柔而坚持,直到她的小腹开始抽搐,直到她咬住嘴唇抑制呻吟。
  “别忍着,”他低笑,声音里带着那种满足的温柔,“我想听你的声音。”
  她松开嘴唇,让细微的呜咽逸出。这是他要的,是她该给的——证明她还享受,还想要,还属于他。
  当他认为她已经足够湿润时,他进入她,非常非常慢,一寸一寸,让她感受每一分的撑开和接纳。这次的动作格外轻柔,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准备。
  “疼吗?”他问,悬停在她上方,汗水滴在她胸口。
  瑶瑶摇头。不疼。只有一种饱满的、被填满的感觉,和身体深处那种不受控制的悸动。
  他开始动。缓慢的、深长的推送,每次都顶到最深处,然后完全退出,再重新进入。节奏像潮水,一波,又一波。他的目光始终锁住她的脸,观察她的每一个反应,调整角度和力度,确保她得到最大限度的快感。
  这是表演,瑶瑶知道。但她的身体不知道。她的身体只是诚实回应着刺激,快感像藤蔓般缠绕上来,越收越紧。她的手抓住床单,指甲陷入布料,腿不自觉环上他的腰。
  凡也笑了,那是满足的笑。他俯身吻她,舌头闯进她嘴里,同时下身加快了速度。不再是温柔,而是一种坚定的、不容抗拒的节奏,将她推向边缘。
  瑶瑶的高潮来得很突然,像一道闪电劈开夜空。她的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被压抑的尖叫。而凡也就在同一时刻释放,深入她最深处,颤抖着,喘息着,将脸埋在她颈窝。
  他们保持这个姿势很久,直到呼吸平复,汗水在皮肤接触的地方变得黏腻。
  凡也清理完自己,瑶瑶还躺在床上,身体蜷缩着,像一枚被剥开的贝类,柔软,湿润,敞开着最脆弱的内里。房间里还弥漫着性爱的气味,浓烈,亲密,像某种宣誓主权的标记。
  他爬上床,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把她拉进怀里,而是坐在床边,手掌轻轻覆上她裸露的背部。她的皮肤温热,带着汗湿的黏腻,肩胛骨在他掌下微微起伏,像一对挣扎着要张开的翅膀。
  “还疼吗?”他问,手指抚过她背上那些淡红色的印子——是他刚才留下的,有些已经微微凸起,像烙印。
  瑶瑶摇摇头,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疼。”
  “转过来我看看。”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翻过身,仰躺着。被子滑到腰间,露出赤裸的上身,胸口那些吮吸留下的红痕在昏暗光线下格外清晰,像某种神秘的图腾。
  凡也的目光在她身上缓慢移动,从脖颈到锁骨,到胸口,到小腹。他的眼神不是欲望的,更像一种检视,一种确认。确认他的痕迹在她身上留存,确认他的所有权被视觉化地呈现。
  然后他俯身,吻她锁骨上最深的那个痕迹。嘴唇温热,舌尖轻轻舔过,像在安抚,又像在加深烙印。
  “我们去洗干净。”他说,声音低沉。
  瑶瑶点头,想起身,但腿软得没力气。凡也笑了——那是一种满足的、温柔的笑,然后他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把她整个抱起来。
  她的身体悬空,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他的手臂很稳,肌肉绷紧,轻易地托着她的重量。赤裸的身体贴着他同样赤裸的胸膛,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浴室很小,只容得下一个人转身。凡也把她放在洗手台前,让她扶着冰冷的瓷砖台面站稳。镜子里映出他们两个人:他站在她身后,高大,精壮,像某种守护兽;她在他身前,娇小,布满痕迹,像被征服的领地。
  “看,”凡也贴在她耳边说,热气喷在她耳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瑶瑶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眼睛里有种被过度使用后的迷茫,嘴唇红肿,脖子和胸口遍布红痕,低头甚至能看到大腿内侧还有没擦干净的白浊液体。而她身后的凡也,除了背上几道抓痕,几乎完好无损,像刚从战场上胜利归来的战士。
  “我的。”他低声说,手从她腰间滑到小腹,再往下,探入那片湿滑黏腻,“都是我的。”
  他的手指找到入口,轻轻探进去。瑶瑶身体一颤,镜子里的她咬住了下唇。
  “还湿着,”凡也轻笑,手指在里面缓慢抽动,“这么贪心?”
  她摇头,想否认,但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那里又开始湿润,收缩,包裹住他的手指。背叛理智的本能反应。
  凡也抽出手指,带出一缕黏连的银丝。他没擦,直接把手按在洗手台边缘,然后身体贴上来,坚硬的下身抵在她臀缝间。
  “再来一次。”不是询问,是告知。
  他扶着她的腰,让她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镜子就在眼前,她无处可逃,只能看着镜中的画面: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握住她的胯骨,然后腰部一挺——
  进入的过程很慢,但很坚决。她刚刚高潮过的身体异常敏感,每一寸撑开都带来过电般的刺激。她闭上眼睛,但听见凡也说:“睁开。看着。”
  她睁开眼,看着镜中自己皱起的眉,张开的嘴,潮红的脸。看着他如何占据她,如何让她的身体随着他的节奏摇晃。
  这一次的动作不粗暴,但格外深入。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研磨,旋转,然后退出到几乎完全离开,再狠狠撞进去。节奏控制得完美,像精心设计的酷刑——或者是盛宴,取决于如何定义。
  瑶瑶的手在冰凉的瓷砖上打滑。她想抓住什么,但洗手台上只有漱口杯和牙刷,太轻,无法固定她。凡也察觉到了,一只手松开她的胯骨,抓住她的手腕,按在镜子上。
  “扶着这里。”他说。
  她的掌心贴上冰冷的玻璃,在镜面上留下模糊的手印。镜中的影像扭曲了,她和凡也的脸在掌印后变形,像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他的动作开始加快。每一下撞击都让她身体前倾,奶子在镜中晃动,乳尖擦过冰凉的空气,激起一阵战栗。快感积累得太快,太猛烈,她的小腹开始抽搐,那种熟悉的、濒临崩溃的感觉又来了。
  “别……”她喘息着说,“太快了……”
  “受得了,”凡也的声音也带着喘息,但很稳,“我知道你能受得了。”
  他松开她另一只手,双手都回到她腰间,握得更紧,抽插得更深。瑶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分成两半:奶子被迫贴在冰冷的洗手台上,下半身被火热坚硬的欲望反复贯穿。冷热交替,冰火两重。
  高潮来得猝不及防。她甚至没准备好,身体就自己绷紧,内部剧烈收缩,像要把他绞断。她尖叫起来,声音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被瓷砖反射,放大,然后被凡也扳过脸用嘴唇堵住,之后他俯身吻她的背,牙齿轻轻啃咬脊椎的凸起。
  他在她高潮时射了。滚烫的液体冲进最深处,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热流的脉冲,一下,两下,三下,像某种宣誓。
  结束后,他退出来。大量混合液体顺着她大腿流下,滴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瑶瑶几乎站不住,膝盖发软,全靠双手撑着洗手台才没滑倒。
  凡也从身后抱住她,吻她的肩胛,手臂环住她的腰,手掌覆在她小腹上,轻轻按压。
  “都进去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在里面了。”
  瑶瑶看着镜中自己潮红未褪的脸,和那双空洞的眼睛。她想问“什么在里面了”,但没问出口。她知道答案:是他的精液,是他的种子,是他的标记。他在用这种方式,把她变成他的容器,他的领地,他的所有物。
  但他还不满足。
  “洗澡。”他说,打开了淋浴喷头。
  冷水先出来,激得瑶瑶浑身一颤。凡也调整水温,等水变热后,把她拉进浴缸。狭小的空间里挤进两个人,身体紧贴,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走汗水,冲走体液,但冲不走那些红痕,那些印记。
  凡也挤了沐浴露在手心,开始给她洗澡。动作很仔细,从脖子开始,到肩膀,到手臂,到胸口。他的手掌滑过她胸前的红痕时,故意加重了力道,让已经敏感的皮肤传来刺痛和快感交织的刺激。
  “这里,”他揉捏她的乳尖,看着它们在热水冲刷下挺立,“是我的。”
  然后往下,到小腹,到大腿内侧。他的手指探入那片泥泞,缓慢地清洗,像在进行某种净化仪式。瑶瑶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摆布,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得只能依附着他。
  洗完后,凡也关掉水,用浴巾裹住她,擦干。然后他把她转过来,面对面,双手捧住她的脸,吻她。
  这个吻很长,很深,像要把她的灵魂也吸走。瑶瑶闭上眼睛,回应着,舌头与他纠缠,尝到自己的味道,和他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吻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时,凡也退开一点,看着她被水汽蒸得迷蒙的眼睛。
  “还不够。”他说。
  然后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抱起来——面对面,她的腿环住他的腰,手臂搂住他的脖子。这个姿势让她完全悬空,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所有的支撑都来自他。
  他把她抵在墙上。浴室的墙砖冰冷,透过湿漉漉的浴巾传到她背上,但身前是他的体温,滚烫,坚实。
  “看着我。”他说。
  瑶瑶睁开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水珠从他发梢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落在她脸上,像眼泪。他的眼睛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下黑得深不见底,里面有欲望,有占有,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渴求。
  他进入她。
  这个姿势进得极深,她甚至感觉到他顶到了从未到达过的地方。她倒抽一口气,指甲陷入他肩膀的皮肤。
  凡也开始动。缓慢,但每一次移动都带来可怕的深度。她在他怀里上下颠簸,乳尖摩擦着他胸前的肌肉,快感从两个点同时传来,迭加,累积。
  “叫我的名字。”他喘息着说。
  “凡也……”
  “再叫。”
  “凡也……凡也……”
  他加快了速度。墙壁在撞击下发出沉闷的响声,热水器的管道嗡嗡共振。瑶瑶感觉自己要被撞碎了,身体像海浪中的小船,只能随着他的节奏起伏,被送上浪尖,又坠入谷底。
  这一次的高潮来得缓慢但绵长。像温水煮青蛙,等她意识到时,已经逃不掉了。身体内部开始痉挛,一阵接一阵,像潮汐,永不停歇。她哭出来,眼泪混进脸上的水珠里,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凡也也在她高潮时释放。这次他没有退出来,而是更深地抵进去,把所有都留在她体内。然后他静止,抱着她,两个人都在剧烈喘息,热水器还在嗡嗡响,浴室里满是水汽,镜子上凝结了一层白雾,模糊了所有倒影。
  很久,他才慢慢退出来,把她放下。她的脚踩在地砖上时还在发软,差点摔倒,被他及时扶住。
  “站稳了。”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瑶瑶靠着墙,看着他。他也在看她,目光在她身上游移,像艺术家在欣赏自己刚完成的作品——一件布满他痕迹、浸透他气息、从内到外都被他占有的作品。
  他拿起浴巾,再次给她擦干,这次动作很轻柔,像对待易碎的瓷器。然后他给自己擦干,围上浴巾,把她抱出浴室,回到卧室。
  床单还乱着,还潮湿,还保留着刚才性爱的记忆。凡也把她放在床上,然后躺下,从背后抱住她,手臂环住她的腰,手掌再次覆在她小腹上。
  “睡吧。”他吻她的后颈,“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瑶瑶闭上眼睛。
  身体是温暖的,满足的,疲惫的。小腹深处还残留着他留下的灼热感,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被填入了什么。
  但心里是冷的。
  冷得像浴室墙上那些瓷砖,像镜子上凝结的白雾,像窗外渐深的夜色。
  她感觉到凡也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她腰间放松重量,感觉到他沉入睡眠——真正的睡眠,没有噩梦,没有焦虑,只有占有后的餍足和平静。
  然后她轻轻挪开他的手臂,起身。赤裸的身体在微凉的空气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走到浴室,打开灯。
  镜子上的白雾已经散去了一些,映出她清晰的倒影:头发凌乱,嘴唇红肿破裂,左边脸颊有淡红的指印——是他刚才亲吻时用力捧住她脸留下的。脖子上有隐约的指痕,胸口有啃咬的痕迹,大腿内侧有被用力分开后的红痕。眼睛是肿的,不知道是因为眼泪,还是因为刚才被压在墙上时的压力。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水温刺激着皮肤,让她清醒一点。然后她拿起毛巾,浸湿,拧干,开始擦拭身体——擦掉汗水,擦掉精液,擦掉所有刚才的痕迹。
  但有些痕迹是擦不掉的。
  比如小腹深处那团灼热,比如身体记住的每一个被占有的瞬间,比如心里那个越来越大的空洞。
  那些指印会消退,红肿会消失,破裂的嘴唇会愈合。但身体记住了暴力,也记住了之后的温柔。记住了疼痛,也记住了快感。记住了被掐住脖子时的窒息,也记住了高潮时近乎死亡的释放。
  这种混淆是最危险的毒药。
  她回到卧室。凡也已经完全睡着了,侧躺着,背对着她这边。呼吸均匀,像个孩子。刚才那个暴戾的、扇她耳光、掐她脖子的男人消失了,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Lucky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卧室,此刻正趴在床边的地毯上,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公主也从门缝挤进来,跳上床尾,优雅地蜷缩起来,开始舔毛清理自己。
  瑶瑶穿上睡衣——那件被撕坏的,扣子掉了三颗,勉强能遮住身体。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雨下得更大了。街道被雨水洗刷得发亮,车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对面楼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扇还亮着,像黑夜中孤独的眼睛。
  她的手机在客厅。林先生的那条“报警。现在。”还躺在未读消息里。
  她没有报警。她选择了用身体安抚野兽,用疼痛换取暂时的平静,用沉默维持表面的完整。
  这不是第一次。可能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转身,走回床边。凡也在睡梦中翻身,手臂无意识地伸向她这边。她躺下,在他手臂环绕的范围内,但没有靠进他怀里。
  闭上眼睛,不是睡觉,只是让黑暗覆盖。
  身体还在疼。脸颊,脖子,胸口,大腿,私处。每一处疼痛都在提醒她刚才发生了什么,提醒她选择了什么,提醒她付出了什么代价。
  那根刺还在。在更深处,在所有这些肉体疼痛之下,有一根更细、更尖锐的刺,扎在心脏附近,每次心跳都带来细微的、顽固的痛。
  她选择留住它。
  因为痛,是最后的感觉。
  因为痛,证明她还活着。
  因为痛,提醒她这一切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是她正在经历的,是她选择留下的。
  雨声渐渐远去。睡眠像黑色的潮水,慢慢淹上来。
  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最后想的是:
  记过处分,撕碎又粘合的邮件,威胁要杀人,没有按下的报警键,粗暴的性,扇在脸上的巴掌,掐在脖子上的手。
  还有那句“我不会离开你”。
  谎言。
  对她自己说的谎言。
  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离开。
  只是今天还不是那一天。
  今天,她选择留下。
  今天,她选择用身体支付代价。
  今天,她选择让那根刺扎得更深一点。
  明天呢?
  明天再说。
  她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