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８．

  黑眼鳞片飞龙的消息，是从北方一路传进首都的。
  一开始只是商队延误、哨站失联，接着是边境村庄撤离，最后变成了正式公告——
  那一天，凯萨城的街道第一次显得如此狭窄。
  人变多了，声音却变少了。
  卢卡斯走在街上，看见平民们排着队购买乾粮与饮水，铁匠铺彻夜敲打武器，教会的鐘声比往常敲得更密集。
  孩子被牵得很紧，母亲的手心满是汗。
  「真的会打到这里来吗？」
  「不是有前三大公会吗？」
  「听说……那是会喷黑炎的龙。」
  低语像风一样在人群里流动。
  卢卡斯第一次发现，恐惧是会传染的。
  他回到白兔公会时，气氛也变了。
  拉比特站在窗前，看着远方天空，白兔面具遮住了表情，却遮不住沉默。
  伽勒正在检查护甲，一次又一次，彷彿只要多确认几遍，死亡就会离远一点。
  安.露娜把十字弓拆了又装，装了又拆，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艾娃坐在桌边，摊开魔法书，却没有翻页，只是盯着其中一行咒文出神。
  希拉靠在墙边，抱着格鲁，没有说话。格鲁安静得反常，只是偶尔抬头，耳朵微微抖动，像是在听某种人类听不见的声音。
  卢卡斯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恐惧。
  晚上，首都实施了灯火管制。
  街道昏暗，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规律地回盪。城墙上点起了魔法灯，照亮夜空，像是在对黑暗宣战。
  卢卡斯走上城墙，看见远方的天空隐约泛着不自然的暗色。
  他的手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拉比特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嗯。」卢卡斯没有否认。
  想问如果他死了，回溯还来不来得及。
  想问如果连回溯都失效了，该怎么办。
  但最后，他只问了一句：
  「大家……会没事吗？」
  他只是看着远方，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这句话没有安慰，却很真实。
  「但至少，我们会站在最前面。」
  真正的战斗，早就开始了。
  在恐惧里，在等待中，在每一个选择不逃跑的人心里。
  黑眼鳞片飞龙还没出现。
  可整座首都，已经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