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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其他类型 > 困兽与囚徒 > 33. 他到底是谁
  当天晚上,秦无痕又收到了一封匿名讯息。
  他坐在客厅沙发,滑开星脑上的讯息,这回跟上次的差不多,一样的简洁有力,却令他有些意外。
  林离被带去屠阑星了吗?
  秦无痕收起星脑,向后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着是否该去屠阑星一趟。只是自己实在太久没回公司,还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接下来的几天,秦无痕强迫自己按捺住那些躁动的心思,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桌面上摆满了连日积累下来的报告书,每份都需要经过他审批,更别说他还听说黑曜近期重啟了上次被迫中断的第二轮实验体测试,实验纪录他须得一个个仔细看过,签过名,再送交到秦岸手上。
  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熬过这段时间的,会议一个接着一个开,连吃饭都是秘书在会议的间隙端来餐食,他随便扒了两口又得继续听下属们匯报。
  满满的文字与数据縈绕在脑海中,秦无痕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成为了全公司最晚离开的人,回到家,他又泡了杯咖啡坐到书桌前,继续研究着最新出炉的α药剂实验报告。
  一想到明天召开高层会议,又要面对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秦岸,他就觉得头痛。
  他深深叹口气,喝了口咖啡续命后,拉开抽屉拿出里面那叠第一轮临床试验的会议记录,才正要翻阅,忽然发觉其中几页边角有着明显的皱痕。
  他不记得自己有凹到过,出于习惯,他向来都会把纸本资料放在档案夹里,儘量保持纸张的平整,阅读的时候也比较赏心悦目。
  除非遭小偷闯空门,否则有可能碰过这份档案的,只剩下之前来帮他找平黑曜面配置图的林离。
  思及此,他的眸光不禁暗了几分。
  每页的纪录都非常简短,说是日记,倒不如说是随手写下的心情札记,秦无痕一页页看过去,神情一点一点凝重了起来。
  「在22岁生日这天,跟着父亲进入黑曜了,希望会是个好开始。」
  「无序而混乱的人生。」
  「为什么这里跟我想像的不一样?」
  「压力好大,好想逃跑,但是我跑不了,只好随便写点东西。」
  「想个笔名,就决定叫『无痕』了,虽然有点中二。」
  「宿槐宣战了,世界和平终究只是虚妄吗。」
  「一切都结束了,妈妈死了。」
  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白,所有纪录到这里戛然而止,秦无痕一连翻了几页,都没有再出现任何东西。
  他又好奇地翻往最后,意外看见几面相对潦草的字跡,秦无痕仔细读了几行,赫然发现这是⋯⋯一篇故事大纲?
  难不成前面所谓的「写点东西」,指的是这个?
  大纲尚不完整,但可约略看出是一篇以自己本名为主角的短篇小说,秦无痕看得有点尷尬之馀,更多的是感到困惑。
  这剧情⋯⋯怎么跟他印象中自己所写的有诸多雷同?
  自从他穿越到这里来,也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期间发生了太多明显偏离他记忆的事情,且先不论他与「秦无恨」之间抉择不同所引发的蝴蝶效应,诸如林离被抓去审查会、黑袍人及其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有太多太多的东西,都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想。
  还是⋯⋯秦无痕没来由地兴起一个可怕的猜想,这一切都是真实,他并不是穿书的呢?
  再结合之前在医院古怪的梦与经歷⋯⋯秦无痕摇摇头,没敢再细想下去。
  他逼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实验报告上,盯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看了好半晌,眼睛与大脑之间却像是遭到一层阻隔,什么都读不进去。
  翌日下午,秦无痕准时出席了秦岸所召开的高层会议。
  秦无痕坐在秦岸身侧,垂首听着实验员匯报此次的药剂有效性与实验体耐受性的评测结果。末了秦岸翻了翻最新的测试报告,语气不急不缓道:「第二轮试验比预期顺利,稳定性提升不少,实验体的控制率也来到八成。」
  不知是不是因为满意于实验成果,秦岸的声音听着没那么具有震摄力,眾人的神情也稍显缓和。秦岸的话音落下,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了句:「可终究是牺牲了些特殊的实验体,实在是可惜了。」
  秦无痕佯装听不懂,笑吟吟地搭腔:「是啊,不过秦董竟然会为一条生命的逝去感到惋惜,真是令人意外啊。」
  「无恨,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惋惜的从来就只有我的实验进度。」
  「这么说起来,实验体在测试中淘汰,岂不是常有的事吗?」秦无痕挑了挑眉,道:「既然称之为『实验体』,就没有不可替代的道理,您说是吧,秦董?」
  秦岸扭头看向他,混浊的目光中透出丝丝寒意。
  剑拔弩张的气氛悄然蔓延开来,秦无痕面不改色地拐了话锋:「好在这次实验结果不错,应该再过不久,药剂就能够投入量產了吧。」
  「希望如此。」秦岸道:「这次我非大获全胜不可。」
  「秦董是计画将屠阑星一网打尽,对吧?」
  秦无痕明白秦岸这种人,绝不会只满足于现状,待他完全掌握了α药剂,他必定会联合政府彻彻底底摧毁屠阑星的一切,将整颗星球据为己有,再一步步向外吞併,坐拥至高无上的权力与荣耀。
  那些无辜的人命,他从来都不在乎。
  秦岸将问题拋了回去:「你说呢?」
  「也是,那种弱小星球,留着都嫌碍事。」秦无痕笑道:「我听说,屠阑星这几年有慢慢復甦的跡象,也不知恢復成什么样子了,就让我当场去确认确认吧。」
  秦岸眉头微微皱了皱,「这种事为何要你亲自去?」
  「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秦无痕顿了一下,刻意放轻了语气:「其实,主要是我想去看看我的母亲。」
  话落,空间霎时归于沉默。
  秦无痕明显能感受到氛围变得更加僵硬而紧绷,他却一脸泰然自若地望着秦岸,似乎不觉得自己的理由有什么问题。
  他在内心暗道,赌对了。
  秦无恨母亲的死亡,是秦岸一手造成的。
  秦岸不开口,其他与会的人们更是坐立难安,一声都不敢吭。就这么沉默了几分鐘的时间,像是度过了数年之久,最后,秦岸清了清嗓,面向眾人冷冷道:「谁还没报告完的,上来。」
  对于秦无痕出行屠阑星的打算,秦岸没有准允,却也没有阻拦,一直到会议结束,他都当秦无痕不存在似的,没有再和他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