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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茫然的扭过头,只见几个看起来虎背熊腰、流里流气的男人不知何时闯进了尚未开始营业的酒吧里,团团将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店员围在中间,正指着她的鼻子唾沫横飞。
  一旁的其他店员们与她不熟,都不敢过去;经理倒是匆忙上前赔笑了,却被为首的男人一把推走:“别他妈的碍事!我就要跟她说话!”
  “你说这个酒吧晚上才开业,我们现在就不能进来看看?你一个臭打工的,管得倒是挺宽,还敢瞧不起我们?”那男人上前一步,冷笑着看着女孩,不知是真的生气还是故意找茬,“你叫什么名字啊?要不要我向你们老板表扬一下你啊?”
  那女孩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她刚刚只是说了自己分内的话,因为这几个男人身上的香烟味太重,所以才不适地皱了皱眉,却没想到被误解成了瞧不起人。
  “我不是……”
  “还他妈的敢顶嘴?!老子告诉你,我……”
  那男人猛地上前一步,似乎是想给女孩一个教训,高高地抬起了巴掌,却没料到下一刻便被一只纤细的手抓住了手腕:“差不多够了吧?”
  众人俱是一怔,女孩带着茫然的泪意抬起头,那几个男人也怒火中烧地扭过脸。
  说话人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少年,高挺鼻梁上挂着一副大大的墨镜,露出来的小半张脸蛋白皙粉嫩,嘴唇泛着淡淡的红;身上的衣服是昂贵到咂舌的大牌和私人订制,虽然很低调,可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惹不起的奢华。正是陶真。
  那几个男人显然是欺软怕硬之人,看见陶真的穿搭后便心生顾虑,可是为了不跌份,还是露出一副凶恶的样子,嚷嚷着质问陶真他凭什么多管闲事。
  陶真扫了一眼浑身颤抖的女孩,觉得她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见过,为了省事,便言简意赅地说:“我朋友的事,想管就管了,你有什么意见?”
  “多谢你的提醒,我还真忘了让老板表扬她,等一下就给她发双倍奖金!”
  那几个男人怒了,也顾不上陶真的穿搭到底有多价值不菲,脑袋一热就想冲上去把他大卸八块。
  陶真却没怎么害怕,挥了挥手,保镖和安保团队便直接将这几个男人狠狠摁住了。
  场面一时相当混乱,提着一袋牛奶和餐点的赵钊姗姗来迟,摸了摸自己狂跳不止的右眼皮,暗骂了一声草,早知道就不该立“不会出事”的这种flag。
  他满脸匪气地喊人来“处理了问题”,逼那几个大汉向女店员和陶真道完歉,旋即才把他拉到了一边,一边无奈地替他拧开瓶盖,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他:“我的小祖宗,你下次能不能别开那么猛的嘲讽,万一保安没按住那几个人,伤到你了,你要我怎么跟你哥交代?“
  陶真闷闷不乐地喝了一口牛奶。他今天心情不好,连带着行为都有些莽撞,他自己也知道不对:“对不起钊哥。”
  有祝闻声在身边的这些年,他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需要考虑后果。
  可以后呢,祝闻声还会一直给他兜底吗?
  他只是祝闻声的弟弟,又不是祝闻声的老婆。
  陶真突然又有点想哭:“我知道,我以后不能这么任性了。不过你也不用给我哥交代,说不定、说不定他都不想听……”
  刚刚面对好几个彪形大汉都没有露出丝毫胆怯之色的少年,这会儿突然委屈得跟个什么似的。赵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真想把陶真的脑袋掰开看看里面都藏了些什么,怎么会突然就认为祝闻声不爱他了呢?陶真这小模样,看起来也活活跟失恋了似的……
  ……等等。
  失恋?
  赵钊脑袋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他有点迟疑地打量着面前的陶真,微微疑惑地皱起眉,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道怯怯的女声,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俨然是刚刚那个被陶真救下来的女孩儿。
  “您、您好!”
  女孩充满感激地望着陶真,“真的非常非常感谢您刚刚帮了我,要不是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陶真迅速伸手抹去眼角的泪珠,冲女孩笑了笑:“没关系……诶?”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摘下了墨镜:“你也报考了南城大学的音乐剧专业么?我好像之前在考场那边见过你。”
  女孩也微微一怔,也张大了嘴,将陶真的面容跟记忆里的少年对上了号:“是!我也记得你!当时特别巧,我们有好长一段路都在一块儿走!我听见你练了几句,你唱得特别好听!”
  南城这么大,能遇见两次实在是冥冥之中的缘分,说不定他们之后也是同学,二人便干脆加了个好友。
  女孩本来想着填报志愿完了,就出来随便找个兼职挣一些学费的,却没想到上班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这种倒霉事,不幸之中的万幸大概就是因此而遇见了陶真。
  她以前都不认识陶真,对他自然没有什么感情,但约莫是因为吊桥效应,一时间对他的态度相当热切。
  有“英雄救美”这层关系在,就算她真的知慕少艾,大家也只会觉得再正常不过。
  问题的关键在于,赵钊在送走陶真之后,又特意让经理给她塞了一笔说好了的奖金。
  这笔钱在陶小少爷眼里虽然算不得什么,可实在不少,顶得上那些袖手旁观的人好几个月工资。
  他们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不知道经理也同样收到了一笔安慰金,只将目光定死在那女孩身上,开始妄加揣测。
  这些小动作都是私下的,赵钊这个老板对此自然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件相当了不得的事情。等酒吧开业当天的活一忙完,就给祝闻声打了个电话,以十万火急的名义把人摇了过来。
  祝闻声这些天其实忙得要命,昨天在校门口还在和学姐聊着手头做的项目,心里又一直都记挂着和陶真之间的关系,若不是因为和赵钊有着好几年的交情,都不一定能赏他这个面子。过来的时候也急匆匆地,绷着一张俊脸:
  “什么事?”
  “有关你弟弟陶小真的事,”赵钊向来知道怎么对付祝闻声,呵呵冷笑了一声,“够重要么?”
  祝闻声立刻拧紧了眉:“我宝贝怎么了?”
  果然,祝闻声平常高冷漠然,可一遇到有关陶真的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十来年了,一直都是这样。
  赵钊愈发笃定了自己心中的某个猜测,斜眼睨他:“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喜欢的人是谁?”
  酒吧里还有没散去的干冰,雾气朦胧,被球灯的光染成了迷幻复杂的颜色。
  祝闻声抿住了唇,一时无言。
  “操,真被我猜对了,”赵钊喃喃自语般说了一句,心头的情绪比起震惊,更像是早知如此的恍然,“我就说,你除了喜欢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再喜欢谁了……”
  “他还不知道,你是不是没跟他说?”
  没等祝闻声回答,赵钊又凭着这么多年的默契把答案猜了个大差不差,“对,你怂得要命,肯定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口。”
  祝闻声的喉结滚了滚:“行了。到底是什么事?”
  赵钊从思绪中回过神,莫名有些想笑,慢慢地呼出一口气,试探性地望着祝闻声:“其实吧,陶小真下午也来了我这儿一趟……”
  话音未落,一侧的经理急匆匆地跑来:“赵老板!这边出事了,您快来!”
  骤然被打断,赵钊急了:“哎呀等会,没看见我这儿正跟人聊天么?”
  经理有些为难:“看见了,可是这件事……”
  祝闻声蹙了蹙眉,冲那边扬了下巴:“快去快回。”
  赵钊“啧”了一声,扭头看了一眼着急忙慌的经理,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行吧,等我回来跟你说啊!”
  祝闻声点了点头。
  他目送着赵钊离开,心中记挂着陶真昨晚异样的神色,忍不住微微垂下了眼。
  片刻后,身后传来了两个员工的窃窃私语。
  “……所以那个秦悦可凭什么一下子拿那么多钱啊?是她自己惹的麻烦,凭什么她有补偿,我们没有?这不公平啊!”
  “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她那拿到的哪里是补偿啊,没看见她跟那个…那个赵老板的朋友走得那么近吗?”
  “赵老板的朋友?”
  “对啊,就那个戴个墨镜、好漂亮的那个男生,叫...叫什么来着,陶真?秦悦可跟他加了微信,那春风得意的样子我.我都不想说了。我听他们说啊,她怕不是被那个陶真……”
  “……妈呀?!秦悦可被他包养了啊!”
  第74章
  天色已晚,窗外漂亮的蓝调天空消失,浓郁而孤寂的深黑铺陈开,点缀着细碎的光闪。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欢声笑语,静得可怕。陶真一个人在家,没有吃晚饭,抱着腿坐在床上,呆呆地盯着不远处,感觉自己已经被所有人遗忘,下一刻就会被黑夜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