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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都市言情 > 错位 > 第83章
  青裕顿住了脚步。
  “啊对,我怎么忘了,”青茹拍了拍脑袋,笑说,“青裕,妈说,她做了牛肉,让你回去吃饭。”
  闭了闭眼,青裕看向青茹:“再说。”
  末了,他又看向孟执骋,眼底寒意渐深:“聊聊?”
  孟执骋没有拒绝:“嗯。”
  公园。
  枯黄的叶子落了满地,红彤彤的果实坠在枝丫上,沉甸甸的。酷暑过后,便是阵阵清凉的风。风卷白云,底下树叶沙沙作响。
  不远处,几个环卫工人正在打扫。孩童嘻戏,手里拿着彩色的风车,跑来跑去。
  青裕把猫送回去后,就来到了这里。他踩在落叶上,站在湖边,迎着风。青裕没有去看孟执骋,只是开门见山,语气带着点疲惫:“还要怎么样啊。”
  “我没想怎么样。”孟执骋和青裕并排站着,他颤抖着呼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只是去看看阿姨他们。”
  “我并不想你接触他们。”青裕侧头。
  孟执骋也偏头,和青裕四目相对。那一瞬间,他再次看清了他眼底的漠然与浓浓的防备。
  说实话,这种情绪,孟执骋并不陌生。他知道青裕为什么如此防备自己,但私心来说,孟执骋并不想看到青裕眼底的厌恶与不耐烦。
  他张了张嘴,忽然说:“你对其他人都特别温柔。”
  话题跳转太快,青裕没反应过来。
  “从前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拿阿姨他们逼你的,对不起。”孟执骋这次没有给青裕说话的机会,只是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接受,但我真的知道错了。”
  青裕眼底流露出讽刺来。
  “国外那三年,我其实想了很多,感情应该顺其自然,而不是靠欺骗和强迫,”孟执骋叹气,“无论你信不信,我真的只是想补偿。”
  “不需要,”青裕打断他的话,“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
  “不要那么绝情,起码还是同事,”孟执骋努力活跃气氛,“我其实很高兴,你能和我单独说话。”
  青裕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别靠近我家。”他沉了声音,含着警告,“你要是敢做什么,我一定跟你鱼死网破。”
  “我不会这么做,”孟执骋颤抖着呼出一口气,轻轻说,“不能再信我一次吗?”
  青裕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孟执骋站在水边,站了好久。他盯着水面,慢慢蹲了下来。歪头看着那浮上来的鱼,孟执骋就低头捡了根竹签,“嗖”地一下,扔了进去。
  清澈的水面瞬间浮现出血红色。没一会儿,那鱼就慢慢漂浮上来。
  垂头,借着水面当镜子,孟执骋透过那红色,看向自己的脸。唇角翘着,摆出温和的笑容,连带眉眼都是带笑的、平易近人的。
  装得不像人吗?
  孟执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缓缓收敛了笑容,压低了眉眼。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像是在透过水面,看自己的另一面,又或只是在看那血淋淋的鱼。
  去他妈的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的结果就是孤家寡人。
  去坐牢的三年,孟执骋想得很清楚。
  唯一错的,就是人的皮囊没装好。
  青裕回到自己的住处,就去看了看猫。喂了水,放了猫粮。
  晚上睡觉,翻来覆去的,青裕有点睡不着。打开台灯,青裕去了阳台,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按了按胸口,青裕半阖着眼,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
  直觉告诉自己,他必须得远离孟执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迫习惯孟执骋在自己的身边。
  可是……
  青裕回头,走到茶几旁,端了茶水,一口闷了。
  他必须要考虑一个现实问题。
  是走,还是不走?
  如果走的话,先不考虑孟执骋能不能找到自己,就是自己父母、工作都在此,青裕自己能甘心放弃一切吗?
  如果不走,那么就得被迫和孟执骋有所往来,就像这两个月的工作交接,后面,孟执骋还要去自己家……
  玻璃茶杯被青裕捏得紧紧的,指骨都在发白。他盯着茶杯半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笑。
  青裕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抿唇突然笑了一下,然后在笑声中,“砰”地一下,把茶杯摔了!
  茶杯四分五裂。
  在寂静的环境中,莫名有点恐怖。
  他不会相信孟执骋的改邪归正,也不可能相信孟执骋的规划。
  既然孟执骋步步为营,每一步看起来都格外的有分寸,那么青裕自己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装是吗?
  那这皮囊,你可得护好了。
  第二天,青裕照常上班。他给自己灌了一杯咖啡,就开始工作,两耳不闻窗外事,一直到中午吃饭。
  青裕这次倒是没有出去吃饭,而是点了外卖。坐电梯下去拿外卖,却见孟执骋也走了进来。
  后者颔首:“你点了外卖?”
  旁边还有同事在,都在看着,青裕并不想让自己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便“嗯”了一声。
  其实这种“偶遇”,在以前两个月里,已经发生过无数次,青裕也习惯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偏过头,不再说话。
  电梯里安静良久,直到到了目的地。
  青裕看着自己的同事笑着让孟执骋先出去,而孟执骋则是含笑着摇头,说大家都是同事,和睦相处就好。
  紧接着,孟执骋又说找青裕聊点工作上的事,其他同事了然,让出路来。
  很快,楼梯口处就只剩下青裕和孟执骋两个人。
  孟执骋看着青裕,公事公办的口吻:“晚上虽说是孙老板生日,但大概率是借着由头谈些行业前景,你能和我一起吗?”
  “于公于私都不合适。”青裕疏离说。
  孟执骋抿唇,笑容有点苦:“好吧,等会儿一起吃饭吗?”
  “不用了,”青裕只说,“配不上孟先生。”
  孟执骋笑容一僵。
  青裕转身就走。
  晚上宴会确实隆重,借着生日,请来的都是各类精英人士,邀请的人也格外多。
  吃食摆在宴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拿着香槟,挂着笑,穿梭其中。
  这次员工倒是没有邀请几个,酸上青裕,也才五个人,其他人被安排在其他饭店里吃饭。
  相较于被邀请,站在这里陪酒,青裕宁愿不被邀请。
  手里已经是第三杯了,青裕面颊都是红的,他捏着酒杯,看着想往上爬的、还在乐呵呵喝着酒的孙老板,心里有股道不明的心酸。
  内心叹了口气,看着孙老板被灌酒,青裕就下意识地挡酒。前面几人微微蹙眉,显然不太满意。
  “孙老板,不是寿星吗?怎么要别人挡酒啊?”
  “对啊对啊。”
  孙老板笑两声:“哦对,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青裕捏着酒杯,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听着孙老板介绍完后,就看着那些人笑着过来,和自己喝酒。
  三杯两盏下肚,青裕醉得眼尾都在发红。他搁了酒杯,努力撑着意识,笑着说先去卫生间里。
  这些人倒也没拦着青裕。
  一路跌跌撞撞的,终于到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青裕捧着水,扑在面颊上,让自己清醒点后,他开始给自己催吐。
  催吐完后,青裕抽了面巾纸,擦了擦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微叹了气。果然,人一旦有野心,九头牛就拉不回来。
  出门时,正好和孟执骋撞上了。
  反应慢了一拍,青裕脚滑了一瞬,差点摔倒。面前孟执骋反应快,迅速扶住了青裕。
  他格外有分寸,在青裕开口前,立马松手:“没事吧?”
  话卡在喉咙里,青裕憋了会儿,说没事。
  搓了搓脸,青裕迫使自己清醒些,他往门外走,看着喝得烂醉的几人,青裕眼皮跳了跳。
  他没忍住,回头。
  孟执骋停下脚步:“怎么了?”
  “你干的?”青裕反问。
  孟执骋假装听不明白:“我没有灌酒。”
  “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青裕的话音都带着醉意,他捏了捏手,说,“你没来的时候,我们公司氛围挺好。”
  “现在也不错,”孟执骋只说,“我只是带你们老板见了些世面,人人都有往上爬的权利,你不能阻止他。”
  一口气憋在心里,青裕不知道怎么反驳这话。他抿唇,找来司机,让人送孙老板他们回去。
  他自己过去,端着酒,笑着同那些老板表达了歉意,最后自罚三杯,才让这场宴会有了终了。
  去了门口,青裕蹲在阶梯上,努力去看手机上的字幕——他打了车,但这会儿天晚,凌晨三点,也没看到车。
  旁边,孟执骋也蹲了下来,说:“我送你回去?”
  青裕没吭声。
  屋漏偏逢连夜雨,等青裕正看着有没有司机接单时,突然发现自己屏幕一黑。他愣了一瞬,才发现手机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