捶了一下背,顾焕就开始咳嗽。
沈溪拍着顾焕的后背,担忧地问:“是我下手太重了吗?那我轻点?”
诸葛实在看不下去了。
忍不住道:“你再拍一会儿,你夫君得交代在这。”
沈溪闻言,抬头反驳,“明明是你大冷天扇扇子,把凉风扇到顾焕这了,才害得他打哆嗦、咳嗽的。”
诸葛:“…”
我扇子上了车,就没动过。
看着在顾焕面前,仿佛小了三岁的沈溪,诸葛决定还是不跟他计较。
于是转而问顾焕:“这次春闱,你感觉如何?”
沈溪一听这话,就急了,赶紧拦住。
作为一个曾经学业垫底的纨绔,最怕的就是每次旬考、月考、季考后,被别人问考得如何。
“哪有刚考完,就问人考得怎么样的。这会儿就应该吃好喝好,然后好好睡一觉。”
“考都考完了,过几天榜就会公布出来,你问什么问!”
转而又安慰顾焕,“没事啊,你现在先闭着眼睛睡一会儿。家里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咱到家就吃饭,然后好好睡一觉。”
顾焕歉意对诸葛笑笑,然后顺着沈溪的话,“好,那我先睡会儿。”
说着就靠在沈溪的肩膀上睡着了。
沈溪看了看顾焕乌青的眼圈,心里感叹:读书真累啊,考试也真难啊,幸好自己这一世不用读书!
诸葛:…
人家小两口,恩恩爱爱,他为什么要跟过来?
到家后,顾焕草草吃了饭,又打着精神跟诸葛聊了几句。
诸葛见顾焕也是真的累极,于是也不再打扰,告辞回去了。
顾焕在贡院里呆了九天,身上各种味道陈杂,还是洗洗才能睡得舒服。
沈溪则让丫鬟给卧房里送去热水,然后又推着顾焕去浴室里洗澡。
“快洗洗,头发也洗洗,贡院里什么情况,怎么呆了几天,这么多味。”沈溪站在浴室的外间嘀咕。
顾焕转头看了一眼。
浴室和外间只隔了一道帘子,从顾焕的角度还能看到沈溪模糊的身影。
他一边宽衣一边说:“一人一间号房,里面就一张桌案,吃喝都在里面,睡觉的时候也只能窝着。而且我隔壁还是恭房,身上肯定沾上了味道。”
沈溪有点心疼,“不能换个好点的号房吗?”
顾焕走进桶里,闭上眼,“每人都有一个号码牌,对应各自的号房,不能更换的。”
沈溪再次感慨,读书真累人!
又想到顾焕这九天,怕是一直都没睡好,于是又出去找桃红拿安神香过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浴室里一片安静,连水声都没有。
“顾焕,你洗好了吗?”沈溪试探地问。
然而,没有人应。
沈溪一下有点慌乱,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掀开帘子,进到浴室内间。
只见顾焕侧着脸,靠在浴桶边上睡着了。
黑色的发丝在水中飘荡,更称得白皙的皮肤宛如白玉。
沈溪鬼使神差地走进,用手在顾焕脸上隔空描摹了一番,又伸手捞起一小束发丝。
然后就不小心看到了顾焕在水中的身体。
沈溪一瞬间脸爆红。
他,他还没见过这样的顾焕呢。
接着又看到自己手心里,还掬着一把顾焕的发丝。
他炸毛地松开手,用左手狠狠打了右手一巴掌。
又被美□□惑!
只是打完手后,沈溪看着顾焕的脸,又有点心动。
顾焕眉眼舒展,几缕发丝沾在脸侧,泡澡后脸色不像刚出考场时那么憔悴,带了点红润,睫毛沾了水气。
沈溪心里痒痒。
要不就偷偷亲一下,反正顾焕这会儿睡着了也不知道。
这样想着,沈溪就真的弯腰俯身,在顾焕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只是他没注意刚刚还睡着的人,在他俯身的那刻,就睁开了眼。
沈溪心满意足地准备起身,眨巴了下嘴,还没回味好,却听“哗啦”一阵水声响动,他的脖颈被人勾住。
抬起的头被一只大手重新按下。
睁着眼看进了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柔软的双唇碰上了另一片柔软。
辗转反侧,就在沈溪感觉自己快要被吞了的时候。
顾焕终于放开了人。
嘴角带着笑意,“偷亲完就想跑?”
沈溪含羞带嗔地瞪了顾焕一眼,只是刚刚被吻得眼角湿润,这一眼瞪得顾焕心头一紧。
然后不太自在地转过头,拿起浴桶边的毛巾,放进了水里。
“水快凉了,你快起来吧。”沈溪催促。
顾焕一阵尴尬,“再等一会儿,我头发还没洗好。”
于是沈溪自告奋勇,“那我给你洗吧。”
说着就拿起梳子,要给顾焕的发理顺。
只是一梳子下去,扯掉了顾焕的数根长发。
沈溪捏着掉落的头发,“这…,要不我再试试?”
顾焕看了看沈溪的手指,无奈道:“我还不想这么早就秃发。”
沈溪尴尬地放下梳子,“那你慢慢洗。”
只是沈溪出了浴室后,等了很久顾焕才出来。
沈溪纳闷,“你怎么这么慢。”
顾焕咳嗽一声,勉强开口,“多擦了一会儿发。”
沈溪看着顾焕那多擦了一会儿,却还在滴水的发,将信将疑。
第71章
顾焕是真的累极,在沈溪点上安神香后不久,就睡着了。
直睡到第二日下午,方起。
而沈溪早就出了门。
原来一早将军府的小厮来报,说沈老夫人想五少爷了,想喊五少爷过府去说说话,聊聊天。
公主的院落在将军府的东南角,位置比较偏。
沈溪每次去公主那的时候,都离沈老夫人的主院很远,是有几日没去给沈老夫人请安了。
只是等沈溪到了将军府,才知道并不是沈老夫人叫他来的,而是二伯母王氏。
王氏笑呵呵地对沈老夫人说:“娘,你昨日不是还念叨溪哥儿嘛,儿媳见你想溪哥儿得紧,今日就做主把他叫了过来,娘可不要怪儿媳逾越。”
沈老夫人笑眯眯地朝沈溪招手,把人喊到近前。
拍了拍沈溪的手,“有几日没见着了,祖母还真有点想得慌。“
说着又转向王氏,“今日家里来了客人,既然溪哥儿回来了,王氏你也带溪哥儿去见见吧,大家都在京城,又都是亲戚,认认人,以后好歹也有个照应。”
“好嘞,娘,你放心吧。今日来了几个跟溪哥儿年纪相仿的,一会儿他们同龄人一起,也好热闹热闹。”王氏满脸堆笑。
沈溪脸上笑着,心里却在冷哼,上次是沈平昌,这次换王氏,这二房又在想什么幺蛾子。
陪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王氏就带沈溪出了老夫人的院子。
“溪哥儿,来这边,你四哥他们都在这呢,我给你介绍几个亲戚。”说着就要把沈溪往另一个院子引。
沈溪站定,神情有点冷淡。
早上要不是传话的,说是沈老夫人的意思,他根本就不会来。
这王氏明显不怀好意,他又不傻,才不会跟他们一起。
“二伯母,不必了吧,我家中还有事,就不…”
只是他话还未说话,就见院子里出来几人。
“哟,这就是沈家新收的五少爷,长公主的义子啊,长得的确是一表人才。”说话的中年哥儿,看着跟王氏差不多大。
身后还跟着之前就见过的王坤。
沈溪挑了挑眉,这就是今天的亲戚?
王氏赶紧给沈溪介绍,“溪哥儿,这是你二舅母,后面那个是你坤表哥。”
沈溪:呵,这是贼心不死啊。
王氏等着沈溪叫人,没想到沈溪站着,动都没动。
这沈溪平日看着不是挺懂事的吗,这会儿怎么回事。
场面有点尴尬。
王坤的小爹,也就是那个中年哥儿李氏,斜眼看了眼沈溪。
这哥儿这脾气,要是嫁进我家,非得好好磋磨磋磨他。见人都不叫,一点教养都没有。
王氏又喊了一声,“溪哥儿,叫人啊,二舅母和坤表哥。”
沈溪还是没理他们,转身准备走人。
见沈溪一点都不给自己脸。
那个李氏,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瞅了一眼沈溪。
“哎哟,这农家出来的哥儿,礼数就是比不得我们这些大户人家。”
“我们家娶媳,可不能要这样的哥儿。”
王氏剜了一眼李氏,这脑子拎不清的嫂子怎么又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人还没弄到手呢,怎么能说话这么刻薄。
就算要磋磨人,也得等弄到王家去再说啊。
沈溪抬起的脚,顿住了。
呵,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是真不知天高地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