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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其他类型 > 论道不如打架 > 第70章
  这碗汤药,能让人暂忘指定之事,于神魂无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第68章 何时再相逢
  玉含章转身,将茶盏递到步明刃面前,语气刻意放得温和:“来,尝尝这个,清心静气。”
  步明刃正在气头上,正觉口干舌燥,想也没想便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温润,带着清雅香气,确实让他翻腾的气血平复少许。
  可随着茶汤下肚,一股轻微的恍惚感袭来。
  玉含章趁机,一道结界笼住了无射。
  步明刃晃了晃脑袋,看着眼前的玉含章,眼神变得有些茫然:“嗯?我……我怎么在这儿?这么晚了,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论道。论了一万年了。”玉含章面色如常,接过空盏,语气自然地继续道,“方才,你听得入神,应该是有些疲累了。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先回去休息吧。”
  “论道?”步明刃蹙眉思索,记忆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模糊不清。
  “嗯。你还想听?”
  “不,不,还是明天打一架吧。”步明刃甩了甩头,懒得深究,只觉疲惫异常。
  “那我不送了。”玉含章指着门口的方向。
  步明刃欲走,脚步在门口顿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玉含章,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微弱、抓不住的异样感。
  玉含章心中微微一紧。
  最终,步明刃什么也没说,带着满腹的混沌,转身离开了。
  门轻轻合上,待到步明刃的神息彻底消失,玉含章才松了口气。他低头,拿起空空如也的茶杯,指尖微微收紧。
  欺瞒并非他所愿。
  只是,不愿将步明刃彻底卷入因果的私心……
  让玉含章不得不做出如此选择。
  玉含章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落回无射身上,指尖灵火光晕再次亮起。
  暂且……如此吧。
  时光荏苒,万年一瞬。
  这万年来,文神殿总是定期设下结界,玉含章与步明刃二人神神秘秘地窝在里面,不知捣鼓些什么,引得云何无比好奇。
  但云何更清楚一个道理——有些因果,介入越少,活得越久。
  譬如他与他那位阴魂不散的债主。几辈子互相捅刀下来,因果线非但没断,反倒越缠越紧。
  如今逢年过节,对方仍雷打不动上门讨债,甩不脱、躲不掉。
  这日,云何正懒洋洋地倚在云头给晚霞调色,收到玉含章的传讯,慢悠悠地飘到了文神殿外。
  云何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地问:“找我干什么?”
  玉含章的神色不同往日:“想请你筹备一场法会,由你主持,邀请我和步明刃做主讲。”
  “啊?”云何差点从云头上滑下来,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办法会?我是愿意参加法会,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烦主办这些虚头巴脑的场面事。”
  玉含章没有理会云何的抱怨,直接抛出了重磅消息:“我感应到了天机,新的司刑帝君转世近期将现世间。新旧帝君交替的时机,到了。我需即刻下凡,接引他归来。天道指派你协助我,你需与我同行。”
  云何愣了一下,随即苦了脸:“又来活儿了?不是……这跟你让我办法会有什么关系?我实在想不通。”
  玉含章微微蹙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坦白道:“我担心,步明刃可能会给我带来一些……一些变数。”
  玉含章斟酌着用词:“我想在离开期间,能有个合理的由头,将他暂时支开。”
  云何听得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你想支开他,直接跟他说不就行了?你们这都……都处一万年了,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
  他实在搞不懂这两个人在搞什么名堂:“再说了,你让我去叫他回来参加法会,难道就不明显吗?我从来就不是办法会的那种神!”
  “我已经铺垫过了,不会惹他怀疑。” 玉含章语气平静,“你只管去办。如果你不办……”
  玉含章顿了顿,看向云何,眼神里没什么威胁,却让云何后背一凉:“不管我以何种方式人间转世,天道都会将新帝君转世送到我面前。如果你不想跟着我降生于畜生道,去泥泞污秽之地打滚,最好就按我说的办。”
  “你!” 云何气得差点跳起来,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就知道沾上玉含章准没好事!
  云何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怒火,忽然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题,压低声音道:“那……无射怎么办?你就这么走了,他能安分守己地待在神殿里,等你把正主接回来?”
  玉含章闻言,沉默了片刻,才道:“人间轮回,最多百年光阴,我快去快回,暂且不打算带他同往。”
  “什么?!” 云何这次是真的惊住了,声音不自觉拔高,“你把他一个人……不是,一个神留在天上?玉含章,你念了一万年的经,是把脑子念坏了吗?他能甘心就这么等着你把他取而代之的人接回来?!你就不怕他在这期间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玉含章移开目光,望向司刑神殿的方向:“天道职责,我不想归涅,就得照办。”
  云何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哪里是去接引新帝君,这分明是去点燃一个积压了万年怨念的火药桶!
  云何神君要办法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更骇人听闻的是,这场法会的主讲嘉宾,竟是心灯文尊玉含章与青锋武尊步明刃!
  文神们的法会,向来是清谈玄理、交流道心,默认不邀请那些只会挥刀弄枪、听经打瞌睡的武神。而步明刃,更是以在各类正经场合与玉含章抬杠而闻名。
  如今这二位竟要同台论道?
  简直是九重天开天辟地头一遭的事。
  一时间,法会的邀请函成了天上最畅销的东西,价格水涨船高,被炒得堪比万年蟠桃,一函难求。
  众仙议论纷纷,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仙友甲摇着扇子,一脸神秘:“我听说啊,这一万年来,武尊可是文神殿的常客,夜夜与文尊论道!日落而至,月出方回,啧啧……”
  仙友乙立刻凑近,压低声音:“何止是常客!我有个在文神殿当值的远房徒弟说,每次论道后,文尊面色苍白,冷汗涟涟,脚步虚浮。倒是武尊,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仙友丙双眼放光:“莫非真论出了些不一样的情谊?这次法会,怕不是要公然宣示什么?”
  流言蜚语自然也飞到了步明刃耳中。
  他捏着那张制作精美、玉含章亲笔、落款云何的邀请函,心头莫名的雀跃与紧张。
  私下去文神殿同玉含章论道是一回事,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玉含章并肩立于高台,又是另一回事。
  他可不能丢脸。
  于是,这位向来靠拳头解决问题的武尊,破天荒地开始寻求外援。
  步明刃拎着几坛好酒,找到他那帮同样对法会一窍不通的武神兄弟,虚心求教:“喂,你们谁去过文神的法会?这论道到底该怎么论?需要注意些什么?”
  一群彪形大汉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摇头。
  巨力神君拍着步明刃的肩膀,哈哈笑道:“步老弟,你这可就问错人了!咱们哥几个加起来,去过的法会次数还没你一个人多呢!”
  另一位神将瓮声瓮气地附和:“就是!谁不知道你步明刃是文神殿的常客,跟文尊论道的经验最是丰富!要我们说,该怎么论,你才是最清楚的那个才对啊!”
  “对对对!经验丰富!” 众人起哄。
  步明刃被他们说得一愣,仔细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耳濡目染一万年,玉含章讲的那些大道至理,他一个字没记住,但比起这帮连文神殿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兄弟,他确实算是个行家。
  这么一想,步明刃信心顿时暴涨。
  “行!我知道了!” 步明刃豪气干云,一拍桌子,震得酒坛乱晃,“这次法会,本尊定然要论出个风采来!”
  步明刃辞别众兄弟,回到自己的武神殿,开始埋头备课。
  只是他准备的,并非经文注解,而是如何在他认为玉含章观点过于迂腐时,进行有力而不失风度的反驳,以及如何在众仙面前,更好地展示他武尊的英武与智慧,绝不能坠了威风,更不能让玉含章觉得他粗鄙不堪。
  与步明刃截然不同,玉含章对此等法会早已驾轻就熟,几乎视作日常。
  眼下,玉含章有更重要的事情亟待安排。
  轮回殿,无数命簿悬浮于虚空,记录着无数命运轨迹。
  明辰神君值守,见玉含章与云何联袂而来,颇感意外:“文尊,重云神君,二位来得正好,今日我感应到天机,二位准备下凡?”
  玉含章神色如常:“新任司刑帝君机缘已出现,这件事事关重大。还请明辰神情保密。对外只说,我道心似有滞涩,欲与云何一同下凡,历劫证道,特来选取合适的命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