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桐愣了愣,“它不是小破车!它可陪我度过了好多风雨呢,是已经是我的老伙伴了…那不是觉得能代个步就行了嘛。那...”
楚歆知道她想说什么,“你每个月的工资全都给我了,身上还有钱呀?”
“emmmmm”
她摸摸苏桐的头,“好啦,就当是已经给过了”
苏桐乖乖点头。
最后一晚她们溜达到月牙泉边。
月亮很圆,倒映在泉水里,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四周很安静
她们并肩静静坐在泉边的石阶上,很久之后程苏桐轻声开口:“楚歆,你说这月牙泉为什么能一直不干涸?”
“地下有水源,千年不断。”
“那我们的水源是什么?”
安楚歆想了想:“是信任吧,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知道,对方会一直在。”
程苏桐点点头把脑袋靠在她肩上。
“这次出来我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
“以前我总怕停下来,怕一停下所有东西就散了。可这次在沙漠里我什么都没想,就是走路,看星星,发呆,被你拍丑照……”她笑了笑,“我发现停一下也没关系。世界不会因为我不转,项目不会因为我休息几天就垮掉,而你…”她抬头看着安楚歆,“你也不会因为我脆弱,就离开我。”
安楚歆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废话,你越脆弱我越要守着你。”
“那要是我一直脆弱呢?”
“那我就一直守着。”
“那要是我好了,又变得很强大呢?”
“那我就一边骄傲,一边继续守着。”
苏桐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滑下一滴泪。
安楚歆轻轻擦去那滴泪,把她的脸转过来认真地看着她:
“苏桐,你记住,不管你是十七岁那个被欺负的小孩,还是二十七岁那个独当一面的大人,对我来说,你都是你。是那个会用铅笔保护自己、会为了理想拼尽全力、会在骆驼面前认怂、会在沙漠里看星星的你。我爱的是全部的你,不是只有强大的那个部分。
她牵紧了楚歆的手,“今夜没有红烛高堂,就让满天星辰落座,我程苏桐对着这轮明月起誓:我心如月,圆缺都为你。缺时念你,圆时照你。”
楚歆眼眶红红地回应着:“苍天在上,黄土在下。我安楚歆对着这轮明月起誓:未来欢喜是你,苦难是你,平淡是你,荣华也是你。若有违此誓,不必天地诛我——失去你,就是最痛的惩罚”
月亮静静地照着她们,照着月牙泉,照着千年来所有来过这里、相爱过的人们。
返程的飞机上,苏桐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开始写东西。
安楚歆好奇地凑过去:“写什么?”
“给杨阿婆的信。”程苏桐头也不抬,“告诉她,我虽然没有带上她的靛蓝泥,但我把她的心意带来了。我站在沙漠里的时候,心里想着她染的那些布觉得特别踏实。”
“写完给我看看。”
“不给,这是隐私。”
“你还有隐私?”
“当然有!”程苏桐护住信纸,“比如我写你把我被骆驼喷鼻涕的照片设成屏保这件事。”
安楚歆笑出声:“行行行,不看了,反正我知道你写的都是好话。”
程苏桐写完,认真地折好收进包里
“楚歆,我们还会再来吗?”
“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那说定了,以后每年来一次,直到我们走不动为止。”
“那得走很多年。”
“嗯,很多很多年。”
程苏桐闭上眼睛。她想,人生最幸福的事,大概就是这样吧,有一个可以一起看遍世界的人,有一个可以随时回去的家,有一段可以慢慢走、慢慢看、慢慢爱的漫长时光。
回到城市后的一周苏桐收到了阿昆发来的所有照片。
她一张张翻过去,看到自己各种样子:正经的,搞怪的,深沉的,傻笑的,被风吹乱头发的,靠在安楚歆肩上睡着的…
最后一张是那个她撩起裙摆露出运动裤的瞬间,照片里她笑得肆无忌惮,安楚歆笑得温柔宠溺
晚上楚歆回来看到她的新壁纸,挑眉:“你确定?你那个被骆驼喷鼻涕的表情包已经够社死了,这张也不遑多让。”
“这张不一样。”程苏桐认真地说,“这张里,我是我,没有任何头衔,就是我自己。”
“那很好。”她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
程苏桐仰头,迎上她的吻。
【后记】
故事写到这里我想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程苏桐和安楚歆的故事结束了——她们还有无数个明天要一起走过,还有无数道风景要一起去看。但作为写故事的人,我觉得是时候让她们回到生活本身,回到那些不用被书写、不用被注视的日常里去。
感谢你陪她们走了这么久。
从青雾山走到到月牙泉,从十七岁的初见到二十六岁的相爱,从病房里的眼泪到阳台上的依偎。这个故事因为你的认真而变得扎实,也因为你的心意而变得温暖。
程苏桐和安楚歆会一直一直幸福下去。
这是我能给她们,也是能给你的,最好的结局。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在快时代里敢于慢下来深爱的人们。
“安楚歆,上辈子我23岁,死在没有你的夏天。”
“这辈子我24岁,活在有你的每一个晨昏。”
“看啊,时间不是直线…它是个圆,而我们的圆,在这里合上了”
一缕阳光破云而出照亮戒指上那行小字:
“2018.04.07-∞”
起点与终点重逢,而无穷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撒花哟 谢谢陪伴!
另外想剪个视频留念,向各位征集金句,觉得哪句台词或者旁白最戳你?欢迎宝宝们带上章节号投喂,当然直接发也可以
第73章 番外1
凌晨两点,程苏桐醒了。
窗帘没拉严,一缕月光漏进来正好落在安楚歆的侧脸上。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舒展,一只手还搭在程苏桐的腰上,在睡梦中也舍不得放开。
程苏桐侧过身静静地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情绪。
比感动、幸福更复杂。
是“原来我这么爱你”。
是“原来爱一个人可以爱到看着她睡觉就觉得此生无憾”。
是“原来这个人是我的”。
她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描摹安楚歆的眉骨、鼻梁、嘴唇,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刚碰到唇畔安楚歆的睫毛颤了颤,醒了。
“……苏桐?”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是本能地把程苏桐往怀里带了带,“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程苏桐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就是醒了,想看看你。”
安楚歆轻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程苏桐身上:“看了多久?”
“一会儿。”
“好看吗?”
“好看,特别好看。”
安楚歆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两个人在被窝里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程苏桐枕着安楚歆的手臂,安楚歆的手搭在她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睡衣的布料。
安静了很久,苏桐忽然开口:“阿歆。”
“嗯?”
“你好温柔呀。”
“大半夜的,突然夸我?”
“不是夸,是陈述。”程苏桐认真地说,手指在她胸口画着圈,“你看,你对我温柔,对繁星依旧的孩子们温柔,对你那些学生也温柔,你对整个世界都很温柔。”
“那是因为这个世界有你。”安楚歆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你对这个世界温柔,我就跟着你一起温柔。”
程苏桐心里一热,又想哭又想笑。这个人总是这样,明明是在说情话却说得像在陈述物理定律一样理所当然。
沉默了一会儿,程苏桐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一点犹豫和试探:
“阿歆……”
“嗯?”
“我好想看你当妈妈是什么样子。”
安楚歆的动作顿了一下,空气突然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
程苏桐有些紧张。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从敦煌回来之后越来越清晰。她看过安楚歆照顾生病时的她,看过安楚歆哄小孩,看过安楚歆对学生们耐心讲解的样子——那些画面叠加在一起渐渐拼凑出一个让她心动的想象。
她想看安楚歆抱着一个小女孩,轻轻拍着她的背哼歌。
想看安楚歆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教她认识天空的星星。
想看安楚歆坐在书桌前,给一个扎着小辫子的脑袋讲解作业。
想看安楚歆被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叫妈妈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