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也会把妹妹想要的一切,心甘情愿地奉上,一直如此。
“九皇子看样子不是好对付的。”沈丞相收敛心神,沉声道:“此人城府极深,且善于伪装隐藏,十分谨慎。”
皇后手中动作不停,姿态优美娴雅:“不过是个当年侥幸活下来的小杂种,看着倒是对黎家姑娘情深义重。”
说着,皇后抬眸,笑着看向沈丞相:“枝意跟黎二小姐玩的很好,对吧?”
提到沈枝,沈丞相有些烦躁:“这丫头回来后性情大变,面上对我恭敬有加,实则全然阳奉阴违。”
皇后笑着:“哥哥不会是心软了吧?咱们大计为上。”
沈丞相忙道:“怎么会灵意我尚且不在乎,又何况是那人所生?”
提到自己的妻妾,沈丞相有些愧疚,又补充道:“不,我也不是那个意思,这些人我都不在乎,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的,哥哥。”皇后笑着打断沈丞相的话,“既然如此,就为了我,去做吧。”
沈丞相深深看了皇后一眼:“我知道了。”
沈丞相毕竟年纪大了,连夜奔波,说生了病也并非作假,走起路来甚至有些蹒跚。
皇后笑意不减,目送沈丞相出门,眼中却没有一丝情意。
第79章 大婚
皇后笑意不减, 目送沈丞相出门,眼中却分明一丝情意也无。
最终皇帝的情况还是被很好地隐瞒下来,三皇子鼓动流民谋反不成, 连夜逃离京城, 皇帝念父子亲情, 不再追究, 称病将一切事务交由皇后与九皇子打理, 一时成了京城中津津乐道的话题。
整个京城弥漫着大病初愈的味道,风里还残存着药渣味。萧元翎接手了剩余的工作,北方旱灾与户籍问题也顺利进行了解决, 京城众人对萧元翎都有了新的看法。
平日不显山露水,看着温润如玉, 却行动果决,明察秋毫, 手段雷厉风行。不论京城还是朝堂, 都以极快的速度回到正轨。
虽然皇帝依旧迟迟不立太子, 可众臣已经潜意识将萧元翎当做储君恭敬了。
连带着武安侯府都比以往热闹了许多, 黎以棠的笺墨庄更是京城中最快恢复生意的店铺之一。
三皇子下落不明, 和黎以清的婚约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黎以棠与萧元翎却已经是京城佳话,如今又正是整个京城重建的好日子,不少臣子为了讨好纷纷上书成婚仪式, 皇后虽不愿看到这局面,却也碍于众臣只好答应, 并且主动帮忙操持。
不只是皇宫,整个京城也很需要这样一场喜事。
虽然离成婚已经不足半月,不过皇帝赐婚之时, 一切就已经开始准备了,是以也不算仓促。
——对于礼部和尚衣局来说。
第不知多少次来宫中聆听皇后教诲,学规矩的黎以棠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还有些恍惚。
当时估算九月皇帝驾崩,三皇子与黎以清的婚礼结不成,她和萧元翎自然也是。结果现在人算不如天算,她竟然真的要嫁给萧元翎了。
伺候嬷嬷眼中闪过惊艳,笑着夸赞:“黎二小姐穿这嫁衣可真美。”
黎以棠本就面容白皙,描眉涂上正红色的口脂后更是光彩照人,走动间裙摆蹁跹,逶迤拖地的喜袍层层叠叠,却丝毫不见累赘之感,仿若盛开的牡丹花,华贵艳丽。
比白鹭的换装游戏更加复杂,明明只是试衣试妆,这近十个宫女嬷嬷铆足了劲给她打扮,叫人头昏脑胀。
其实黎以棠操心的已经够少了,武安侯府上下忙成一团,除却民间下聘,皇家还多了册封贺礼,黎以清连军营都好几日不去了。
这次黎以棠难得没嫌弃衣服繁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面上闪过雀跃。
丹桂飘香,是好时候呢。
虽说是皇子娶亲,可礼部一切都按了太子的规格来,暗戳戳示好,凡事妥帖细致,事事都来武安侯府过问一遍,殷勤的不行。
沈枝在旁边抿嘴笑,笑着笑着又有些感叹:“真好,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大婚在即,两人反而不能见面,算起来上次见面还是几人共同商议皇后党的事,黎以棠托着腮,心中既欢喜又带这些酸涩:“日子真快,枝枝,我真的要从黎二小姐变成九皇子妃了。”
沈枝笑,左右在自己院子里,说话也无需顾忌:“现在成婚也好,不然到时候守三年孝期,你们才是难熬呢。”
大家心知肚明,这大婚完了,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还有许多事情没有着落。
黎以棠打起精神,有些头痛的继续学祭拜礼仪。
沈枝瞧着黎以棠的样子,眼中闪过情绪,又笑着很好隐藏:“沈家也有不少事情要处理,这点时间已经是忙里偷闲,我先走了。”
黎以棠从一众清单里抬起头,冲她笑笑:“好。”
黎以棠又想起什么,犹豫着叫住沈枝:“枝枝,找个时间,我们去看看盈盈姐吧。”
沈枝默了一瞬,点点头,反而笑着安抚黎以棠:“别想太多了,不管什么事,都一定会好起来的。”
宫中出来后,两人更是没有什么联系,一直是各忙各的,可京中风言风语不断,想来孙盈也是焦头烂额的。
孙齐贤赌了不少银钱,不知受何处挑唆又趁孙盈入宫谋夺孙家生意,一派鸡飞狗跳。
众人也才知道,所谓偌大一整个孙家,早已经烂到根里,全靠孙盈苦苦支撑着。
无奈之下,孙盈不得不选择站队,谋求三皇子庇护。
毕竟明面看来,不论怎样权衡利弊,都是三皇子的赢面大一些。
结果遇上侍疾疫病,三皇子如今直接下落不明,孙盈苦心孤诣,最后非但没吃到红利,倒成了人尽皆知的三皇子党派,才引得出宫后更被孙家人磋磨。
说到底,孙盈虽然嘴上放狠话,但也没有给过三皇子什么她们的致命把柄。
因此黎以棠也不愿意和孙盈至此成为仇敌,老死不相往来。
何况她在这个世界所剩的时间不多,黎以棠怅然想着,还想一起吃顿饭呢。
电子音再也没有上线过,似乎是听进去了黎以棠的话,只等大结局后来送她回家。
大婚前夕,黎父黎母拉着黎以棠的手,絮絮跟她说着体己话。
黎夫人红着眼眶:“我知九殿下待棠儿情深义重,只是身在皇家,往后怕是也少不得跟宫中的人打交道,有任何事一定记得告诉爹娘,告诉姐姐。”
看着除去十里红妆的单子,黎母又给了许多体己,黎以棠哭笑不得:“谢谢娘,只是这些会不会太多了?”
黎母握着黎以棠的手,亲切抚着黎以棠的发顶:“不多,我的棠儿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多少都不多。”
黎父也沉声接话,语气慨叹,带着愧疚:“是我们对不起你。”
这些话是说给之前的黎以棠,黎以棠只好笑着岔开话题:“之前的事,我早就忘了。”
黎母却轻轻抱住她,笑中带泪:“娘知道。现在的棠儿也好,之前的棠儿也好,娘就希望你平安快乐。”
心中后知后觉涌上些悲伤,似乎不太属于黎以棠本身,黎以棠有些怔愣地看着自己不住冒出来的眼泪,听着黎夫人哽咽的声音:“我知道棠儿心里还怨我们,怨我们不带着你走,怨我们让你小小一个人在这宅院里受了这么多委屈......”
“所以娘知道,是棠儿忘了那些,才会跟我们亲近些。”
一旁黎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背过身去。
话说的隐晦,黎以棠却听明白了,心里除了轻松,也多了些感叹难过。
不用背负那么多不属于自己的期望,也为原身听不到这些道歉难过。
不论如何,她这样离开黎家,大概也算了却原本黎以棠的心愿了。
九月十六,吉时正至,大婚。
礼部筹备数月,这场婚礼仪制隆重,红绸连绵,半个京城都是红色。
黎夫人拿着发梳,有些颤抖的帮黎以棠梳发。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黎以棠看着镜中自己,眼眶也有些泛酸。
十里红妆,皇子亲迎,娘家更是黎少帅牵头,沈枝在侧,端尽了排场风光。
京中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都到场,还有不少外地而来的世家人谈笑讨论。
秦瑶与吴明舟也在其中,秦瑶笑着跟众人一同眺望,眼尖道:“九殿下与皇子妃来了!”
萧元翎身着大红婚服,身姿挺拔,牵着凤冠霞帔的黎以棠步入正殿。
太傅襄伯脸上笑意藏不住,高声唱诺。
端坐的皇帝皇后面带微笑,接受跪拜。
大婚威严,无人发现端坐的皇帝神色好奇,偷偷用龙袍袖口擦着口水。
行礼完毕,皇后笑道:“望你两人互敬互爱、同心同德,莫辜负本宫与陛下一番期望。”
黎以棠与萧元翎齐声称是,低着头准备聆听皇帝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