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一走在前面带路,余岁聿拿出手机点点,将机票退掉。
分手还戴着前男友送的东西,可不是个好习惯。
他想。
陈其夏和田一妈妈聊完,一同出门。
拉开会议室的门,四人大眼瞪小眼。
“有事?”她皱眉看向余岁聿。
余岁聿没说话,转头看着田一。
“陈老师,我和这个叔叔一起来的。”
陈其夏愣了一下,蹲下身牵过田一的手问道:“一一,如果接下来一段时间,会过得很辛苦,但是你妈妈可以和爸爸分开带你走,你愿意吗?”
“陈老师。”田一摇头打断她,“和妈妈在一起,不叫辛苦,明明是在靠近幸福。”
田一妈妈闻言瞬间哭出声,转身整理着情绪。
“那一一,如果以后和妈妈离开首都,可能没办法继续在首都上学,你可以接受吗?”
田一妈妈刚和陈其夏讲了大概情况。
她作为一个家庭主妇,而且远嫁,没有任何经济实力,要带走田一并不容易。
要想证明自己有抚养孩子的能力,就要离开首都,和她爸妈求助。
至于田威龙那边,估计会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持久战。
田一妈妈要先回去安顿好,田一留在这里,她不放心。
所以她想求助陈其夏,看看能不能,让田一在陈其夏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她可以支付生活费。
陈其夏接受了田一生活上的求助,却拒绝了她支付生活费。
陈其夏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母爱,但如果她的帮助,可以让这个世界少一个陈其夏和陈文,多一份幸福,就值得。
“可以。”田一郑重地点头,“和妈妈去哪里,我都愿意。只要和妈妈在一起。”
陈其夏眼眶有些红,她抬手拍了拍田一的头道:“一一,你特别棒。”
“谢谢陈老师。”田一伸手抱住她。
“不客气。”
田一妈妈牵着田一离开,陈其夏送两人出校门,余岁聿跟在身后,为她挡了一部分太阳。
“陈老师,真的谢谢你。”田一妈妈转身朝陈其夏鞠躬。
陈其夏急忙伸手将她扶起。
“如果不是你鼓励我,要为了孩子变得坚强,我想我不会有勇气离婚,也不会有勇气放下。”田一妈妈深吸一口气道:“真的谢谢你。”
“谢谢我做什么,要谢谢田一。是她要拯救你。”陈其夏摸了摸田一的头。
“后面可能要多麻烦陈老师一下。”田一妈妈不好意思道,“我要回去租房,联系人给一一转学,还要找工作和律师,事情有点多。”
“没事,不麻烦。”
余岁聿大概听清了来龙去脉,站在一旁冷不丁地开口:“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律师我帮你找。”
陈其夏和田一妈妈闻言皆是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陈其夏没想到余岁聿出个国,竟然会变得这么热心。
田一妈妈不知如何作答,转头等着陈其夏的答复。
陈其夏嘴唇微动,视线被他的项链吸引,不自觉地点点头道:“好。”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田一妈妈道:“对,律师就让他找吧,他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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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鱼都准备离开一个人孤独终老了
一一小朋友配享太庙奥
第47章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 亮得有些晃眼。
陈其夏转身目送田一和她妈妈离开,久久没有转身。
余岁聿的目光扫过她的颈间,空荡荡的, 心口轻轻沉了一下。
陈其夏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他身后, 问道:“找我有事吗?”
“有。”
“什么事?”
“一起吃个午饭?”
“我下午有课。”
“我看你课表了。”
陈其夏愣了一下, 脸色涨红,想再找理由拒绝,又听见他轻声说:
“我晚上飞纽约的机票。”
“那我请你吧。”陈其夏提议道。
再次听到他要离开,她的内心说不上什么感受。
这两天像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她突然想让这场梦长一点, 再长一点。
余岁聿没告诉她自己已经退了机票,只说自己要离开。
他承认自己有些卑劣。
想用尽各种理由留住她。
送回的鞋,退订的机票,主动开口的邀约, 都是他想再和她产生羁绊的借口。
他利用了陈其夏的心软。
可偏偏, 眼前这个人对待感情, 心像石头一样硬。
两人选了一家川菜馆。
时间真的是个可怕的东西。不太能吃辣的陈其夏,现在居然也爱上了吃川菜。
“抱歉, 我下午要上班, 只能选这家。”
陈其夏努力找着话题, 打破两人间沉闷的气氛。
“我没关系。”余岁聿笑着道。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 没有像这样好好地吃一顿饭。
刚到纽约那会儿,他生了一场大病,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所有社交几乎全部断联,他靠着回忆过活。
真正意识到自己活着的那天,是纽约初雪那天。
余岁聿睁眼到天亮。
想念和不甘吞噬着他的每寸神经,痛到无法呼吸。
看着窗外雪白的寂静,他拖着残破的身子一点点挪出去, 漫无目的地在雪地里走着,留下一串孤寂的脚印。
行人步履匆匆。
完全不同的面孔和语言让他猛然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到了纽约。
不是临芜,不是首都。
是和她相隔13个小时的纽约。
那时他已经和所有人失联了一段时间,得不到任何有关于她的消息。
他开始后悔自己扔下了那个手机。
连有关她的最后一点消息都没办法获得。
手脚被冻得僵硬。
余岁聿抬脚随便走进一家饭馆,狼狈地缩在角落。
像个小偷一样,偷窥着来来往往的人的幸福。
“hello,are you ok?”一位白人男性顺势坐在他的对面,笑着问道,“you look real bad.(你看起来不太好)”
余岁聿靠在窗户上,掀起眼皮懒懒地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终于吐出一句:“hungry.(饿)”
他真的饿。
饿到没力气讲话,没力气吃饭。
白人笑了笑,挑了挑眉道:“ok,i hough you jus wen hrough a breakup.(我还以为你刚分手了)”
余岁聿闻言轻笑一声,过了一会儿,平静地点了点头,吐出一句中文:“猜的真准。”
老外闻言笑了笑,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回道:“我可以请你吃饭。”
“不用。”余岁聿摇了摇头,“不想吃。”
“你们为什么分手?”
“不知道。”
余岁聿摇了摇头,他的确不知道。
只是在一个平静的下午,她说分开,两人就真的再没见过面。
他甚至觉得不公平。
可感情二字,哪有公平可言。
老外显然震惊了,提高声音问道:“怎么会不知道?”
余岁聿终于换了姿势,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胸腔溢出笑声。
看吧,陈其夏。
大家都觉得,分手起码需要一个理由。
她连一个理由都不给他,就说分开。
“没关系。”老外安慰他道,“如果当时不知道理由,就没有必要再问清楚。”
“because when i‘s gone… i’s gone.”
老外说,错过就是错过。
可余岁聿从始至终,都没有做过和她分开的打算。
后来的事他已经记不太清。
只记得他吃了一顿饭,在那个老外的鼓励下订了机票飞回首都,再转机去临芜,却没见到她。
她所有联系方式都换了。
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留给他。
曲芸开始了新的生活,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只有他困在回忆里,不断怀疑自己。
余岁聿在临芜待了一周。
重新走过他和陈其夏共同度过的十七岁。
他离开临芜时,只带走了用过的手机,和她给他十八岁的生日贺卡。
看着被她涂涂改改最终只剩一句话的贺卡,他内心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在首都转机那天,恰逢初雪。
张梧漾从学校逃课出来见了他一面。
听她说,她和赵清于分手了,陈其夏在首都。
余岁聿不明白陈其夏内心的想法,只是听着机场的广播,又转头看向窗外,遗憾自己没和她一起看过北京的初雪。
“你要见她吗?我问夏之晴。”
张梧漾的话唤回了他的思绪。
余岁聿思考了很久,缓缓摇了摇头,“不了。”
他说:“没必要。”
他也不清楚,是没必要见她,还是没必要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