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另一个来做什么?
下一秒,齐思明转向边树:“早上你爸打电话来询问过,我给他解释过了,现在也跟你说一下。”
“存疑、觉得不公平的点可能就在于,陆岑风同学作死,高一成绩连连倒数;高二下学期因为留学的事缺考一次,没有成绩。”老齐说,“高一没分科的成绩是不作参考的。高二少了一次成绩,就缺了一次标准,一定概念上对边同学不太公平,但那只是次月考,比不得联考大考,不太作数的,而且其实这次自招,高三成绩占据更重要的参考地位,而陆同学近来五次每次都在第二,权衡之下,反而这样才更公平。你,能明白吗?”
但凡他认真考了,就没有拉胯的成绩,你能明白吗?
边树没想到找他来是因为老齐认为他会觉得不公平闹起来,觉得尴尬的同时又觉得羞恼,他紧了紧手指:“……明白。”
齐思明转而目视陆岑风:“既然这样,也就不存在误会了,你跟边树同学不要影响兄弟感情……”
陆岑风没吭声。
劳什子的兄弟感情,有这种东西存在吗?这个名额他本来也不在意,可是听了这话,搞得反而像是争抢皇位一样,凭实力拿的东西还要担忧别人没拿到的失败情绪,真奇葩。
“我——”他刚开了个头。
周池月真是怕旁边这混蛋图着爽,一言不合就说“我不要了”。
她没作多想,说:“试一起考的,排名都在这儿,要是因为这个受影响,那还不如不要这感情,老齐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齐主任一口茶呛住了,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你再说一遍?”他捏了捏嗓子。
周池月摸摸鼻子:“我说我们还有卷子没做,先走了。”
齐思明:“……”
走出来,陆岑风忽然开始闷头笑,简直成了一个扭曲的饽饽,周池月无语半天,问他笑成这样是见了什么鬼。
“我就是觉得,”他被警告地看了一眼却没收敛,转为垂眼笑,“……和你统一战线,很好。”
这种干什么都有人护短的感觉,比“我不要了”爽得多了太多——简直爽飞了。
……
晚自习尚未开始,天儿已经黑了。
陆岑风捏着试卷扭头准备找周池月探讨,一撇眼发现窗外站了个人,当下神色就冷了。
对上眼神后,他松开手,出了教室,目光松松掠过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一遍。
“找个地方聊吧。”边杰从向楼外瞥了眼,说,“不着急,我们——”
“我没空跟你掰扯,还得上晚自习。”陆岑风不耐烦地打断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能在这里说。”
边杰往教室里看了眼,发现几双眼睛若有若无地关注着这边,他扫了眼:“至少到那边的天井。”
天井位于两栋楼之间,走几步就到,眼下是自习时间,也没人在那边,说什么话并不会被关注到。
陆岑风冷嗤了一声。
越过他妈,单独找上门来,能是什么好事?他闭着眼都知道对方心怀鬼胎。
可能是完全没有隐藏自己表情的缘故,边杰被他的态度刺了一下,和谐的表象终于戳出了一丝裂缝。
“你妈妈跟我提了离婚,”他斟酌了用词道,“我承认之前对你的态度有问题,可大人之间的事总有回旋的余地,我想留住她,反而弄巧成拙推远了,但是不管你信不信,我对她是真心……”
陆岑风听得很烦,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摆弄着,看起来没有什么耐心在神游。
谁要管一个中年男人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在这儿剖开真心啊?
他打断他说:“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我是我妈么?你想要讨好什么挽回什么应该先找对对象吧?还是说,其实你用这个作幌子,真正想说的是别的什么事。”
陆岑风牵了下嘴角,甚至懒得敷衍地笑一下。在这样犀利的眼神下,仿佛用什么作铺垫都没用。
边杰没有反驳。
“说吧,到底想做什么?直接点吧,我没时间跟你四两拨千斤。”陆岑风问。
“不瞒你说,这段时间我也认真想了下,强行再在一起也许会造成更大伤害。也许,还会让你妈妈认为这几年的感情都白费了。”边杰模糊着苦笑一声,“我可以同意协议离婚。”
陆岑风微微挑了下眉。正如边杰了解他能为了母亲作出大部分妥协和让步一样,他也了解对方,这样一个男人,不可能平白让步。
“唯一的要求,”男人叹了口气说,“去冬令营的名额,让给小树吧。”
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倒没太意外。
拿到这个名额,大概率高考录取线能降个二三十来分。边树心态不好,偶尔会崩盘,谁知道崩的那次是不是高考?边杰可真是会为亲生儿子打算。
陆岑风其实不缺这点分,可是凭什么呢,自己应得的东西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他之前已经让过一次了。
他把高二提前高考的名额让给了边树,结果却是白白浪费掉。人心不足蛇吞象,靠别人让出来的东西就能成为自己的么。
陆岑风冷笑了一声:“没想到这老子比当儿子的还天真。这是你的底牌?哈,烂到不行也能当王炸甩出去,商人当久了就觉得什么都可以谈利益交换?”
“天大的笑话,没了我妈的偏爱,你有零个条件可以跟我谈,”他着重强调了“零”这个数字,反问道,“你凭什么认为现在还可以用什么拿捏我?”
“诉讼离婚需要你同意吗?不好意思,刚才的后半部分我开了录音,真是谢谢你啊,白白送了我一件你们感情破裂的证据。”
他拨了拨手机,露出了他那久违的不屑一顾的眼神,隐忍太久,好像有人忘了他不是任人宰割的温顺小动物,他是一头狼狗,此刻面对敌人时混不吝地笑着:“是我爸去了太久,导致你忘了?他是法官,而作为他儿子的我,比你,了解现行法律条文超一百倍。”
“还是担心担心你那即将要分割一半出来的家产吧。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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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们风其实是有脾气的真少爷来着(
只不过人有软肋 以前的软肋让他忍气吞声
现在的软肋让他又茶又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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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陆岑风出去太久, 回来的时候几个人都围上去询问情况,他说没什么事,看面上也是泰然自若。
放学后, 往车棚走着的路上, 周池月忽然扯过他手腕, 两人落在后面了, 她才松开他问:“找你说什么了?”
腕上一轻的刹那, 陆岑风下意识是想追上去把她的手指捉回来的,可冷风一吹,他才低头看到她已经缩回到口袋里。
夜色昏昏沉沉的, 她的表情却很明显。虽然看起来平静,但依稀可见她抿了抿唇, 似乎是担忧的。
她猜到了边杰又要跟他谈条件,搞出幺蛾子来, 除了出国, 这回又想让他干什么?
陆岑风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周池月, 没说话, 导致她越来越怀疑事情是不是真的很严重。
可他其实只是很喜欢被挂在别人心上, 尤其是她的心上, 的那种感觉。所以,他突然就想延长一下这种感觉,于是, 在直直凝望她的同时,无伤大雅地改变了回答重点的顺序。
“他想让我把名额让给边树。”陆岑风没有移开目光, “于是提出了个条件,只要我同意,他就同意和我妈妈离婚。”
周池月愣了一下, 当下第一反应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怎么会有人如此不要脸。她不想掺和进别人家的家事,可是他不是别人,所以难免关心则乱:“那你同没同意?不是,他怎么这样啊?”
好像是应该回答说当然没有答应,证明自己没那么愚蠢,可莫名其妙的,他躲闪了一下,说出口的却是:“无可厚非,他只管他的儿子。”
周池月眼角狠狠一抽。
“什么破无可厚非。”她蹙着眉反驳道,“他管他儿子,我也只管我的人!”
话一出口,两人俱是一愣。周池月略带尴尬地用指甲磨了磨食指的指腹,心说她其实没有那种意思的,怎么听起来就这么暧昧呢。中国话实在太博大精深,理解起来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陆岑风理解的是哪种意思她不知道。可刚才吐字太清晰,这回想否认都很艰难。
“我的意思是……”
陆岑风:“我知道,你是想说我是你的好朋友,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的。”
“……对。”周池月点了点头。
他眸光闪了闪,语气似乎有点委屈:“那你还要怀疑我。”
“我哪有?”
陆岑风凑着一张脸到她面前:“我之前说过了,以后不会走了,要留在你身边的。所以我怎么可能同意,你还要来问我向我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