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即便她今日不死,明日我也会将她送上公堂。”
江芜从怀中取出曹氏与老神医的供词还有那枚被火熏黑的玉扳指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的母亲与我们温润儒雅的父亲,从未断过联系,你们在林家时,他们便苟且,一起联手设计我的母亲只为吞掉她的嫁妆和名下的店铺田地!”
“林家那场大火发生时你还小或许并不知情,可他们两个却害死了曾经收留你们的林家,你的表舅,太祖母,全都被他们二人烧死在那场大火里!”
“不错。”江芜耸肩,脸上的笑意逐渐疯狂,“今日我本就不只是设计你母亲一个,我要设计,就要设计一双。”
“他们两个都该死,今日不过是个开胃菜罢了。”江芜看向她的眼神像是淬了毒,“江柔,若是你不知死活的拦着,我不介意送你和林泊与他们一起去黄泉路作伴。届时你们与林家,还可以继续在阴曹地府里做亲家。”
江柔浑身一颤,她知道江芜的手段,也知道她说到便能做到。
“知道了。”她应声,“我什么都不会说也不会做,还请二妹妹尽快差人救出林泊,将我二人送走,这等肮脏之事,我不想继续掺和。”
“自然。”江芜将东西重新放回怀里,“这里没你什么能帮的了,你做到了你该做的,我自然也会履行承诺,一切照旧。”
“我也没做什么。”江柔怅然若失的看着那扇禁闭的檀褐色木门,“自始至终我只是听你的配合你罢了。”
“别这么说啊大姐姐,这件事之所以能成,你可帮了我大忙呢。”对上江柔疑惑的眼神,江芜笑的弯起眼角,“毕竟昨夜的燕窝,可是大姐姐亲手送了去的。”
“啪”的一声,江柔手中的念珠断开,洒落了一地。
这串念珠是前几日浮云寺祈福后,秦雪梅给她的,明明是新绳子,偏偏就今日,就此刻,就门前,彻底断了。
再也……找不回来了……
一直到夜食的时辰,整个江府都被寂静笼罩着,小厨房送去的饭菜被悉数退回,一口未动。
梧桐苑里算是整个江府最热闹的,今日赏桂宴未摘取的四季金桂此刻正在江芜面前的圆桌上,他们没有口福,总不能全部浪费了。
“桂花糕来了!”迎春和冷雨一人端了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迎面而来。
“不愧是四季金桂,果然香的很!”李常钰不顾热,捻起一块桂花糕,一边哈气一边咬。
“你慢着,太烫了,没人同你抢。”江芜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桂花引子推过去。
今日江府出了此等丑闻本应该避嫌的,但李常钰听说之后还是不放心的偷偷从后门潜了进来。
结果听江芜讲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李常钰险些笑闪了腰,脸颊都笑酸了。
秦氏简直偷鸡不成蚀把米,一把年纪传出这种丑闻,不仅赔了整个江府还把自己给搭上。
“朝朝,你可真厉害!”李常钰狠狠地夸赞着江芜,还捏了一块桂花糕搁到她手里,“秦氏主母宴出丑的传言还没消散,紧接着又跟上你们江家主母与宾客苟且偷情,现下整个京城都传开了,家家户户茶余饭后的闲话,都是冲着他们来的!”
“这不过是个开始罢了。”江芜端起茶盏吹了吹,桂花的甜香夹杂着乌龙的清香扑鼻而来,令她身心舒爽,“且等着吧,京城日后怕是还会有更多闲话可传了。”
“那敢情好!”李常钰喜出望外,“快叫你的话本铺子多出些书,叫他们彻底抬不起头来才算好!”
“已经在准备中了。”江芜掩嘴轻笑,“相信不日就要问世了,你可得好好捧场。”
“没问题!”李常钰拍拍胸口,“包在我身上!”
以免落人话柄,吃过桂花糕后江芜便差冷雨悄悄送走了李常钰,自己则安安静静的坐在窗前等待着还未回来的祁鹤卿。
他原本要一起来江府的,只不过宫中急诏,他不得不去。一去就是一整日,都过了夜食的时辰还未回来。
盼着盼着,人都趴在桌上睡过去良久时,才把人盼回来。
祁鹤卿轻车熟路的翻越过江芜为他留的窗,进了里屋。
江芜已经趴在圆桌上睡着了,青丝如瀑散落在两侧,脊背上还残留着几缕。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日的月果然又大又圆,月色透过窗笼罩着趴在桌上的人,月白色的绸缎寝衣映着整个人都散发淡淡的光。
空气中还残留着桂花糕的甜香味,祁鹤卿狠吸了一口,他还没用过夜食,也不知道江芜这个小没良心的有没有给他留吃的。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江芜身边,将人打横抱起搁到了床榻上,谁知手还没抽出来江芜就醒了。
“朝朝,是我动作太大将你吵醒了么?”
“无妨。”江芜摇了摇头,勾住他的脖颈,“我见你一日未归有些担心你,可曾发生了什么?”
祁鹤卿在她额间留下轻柔的一个吻,“我回来了,没什么事,你安心睡吧。”
“那你还皱眉头。”江芜扶着他的手坐起来,为他抚平紧紧蹙在一起的眉头,“我去给你拿桂花糕,你一边吃一边讲。”
说着便踩起绣花鞋钻出门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端来一盘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来。
“我亲手做的,你尝尝与福元斋的比,有何差别。”
“好~”祁鹤卿接过糕点,拉着她的手坐下,“朝朝,你坐下陪陪我。”
“成,吃吧。”江芜双手托腮,“现下可以讲了吧,进宫以后,发生了什么?”
第63章 百密一疏
祁鹤卿看着眼前清丽可人的小脸, 欲言又止,“朝朝,若是我死了, 你会改嫁么?”
江芜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好好的说什么晦气话。”
她拉过祁鹤卿的手摁到木桌上, “快说呸呸呸。”
祁鹤卿扬起嘴角,好看的眉眼微微上挑,“呸呸呸。”
“这还差不多!”江芜挪了挪凳子, 靠在他肩上,“以后不许瞎说, 你必须长命百岁, 好好活着!”
“知道了。”祁鹤卿亲了亲江芜的额头,“我答应你就是了。”
说着,他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今日可还畅快?”
“当然。”说到这个江芜就来了劲儿, “你是没瞧见他们几个的脸色,比菜园子里的青瓜还要绿上几分。”
她笑着笑着戛然而止,神色冷了下去, “不过这些都不够,我不仅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还要让他们赔命, 他们欠我母亲的, 欠芳姨的, 欠林家的,死一万次都不够!”
说到何秋芳,祁鹤卿也攥紧了拳头,“朝朝, 我阿娘的事……可有了眉目?”
江芜点了点头,“算是吧。”
“老神医师徒二人当年云游义诊遭了山匪抢掠,险些丧命,误打误撞被林家人所救,秦雪梅那时已在林家,也帮忙照顾师徒二人直到好转,所以他们一直欠林家一个情分未还。”
“后来他们师徒二人身体好了便离开了林家,应下林家人有事必报答。那场大火,老神医虽然没赶过来但是他的徒弟来了。没能救下林家的人一直心里愧疚难耐,便去浮云寺静心修行,平日里帮百姓义诊,也是在浮云寺,秦雪梅再次见到了他。”
“我母亲那个药方,是秦雪梅问他要的,他自知帮了此忙罪孽深重,便选择在浮云寺出家成了和尚,日日诵经为我母亲祈福,只为减轻罪孽。”
她顿了顿,指尖冰凉的如同冰块,“我母亲祭日时,浮云寺遭遇山匪是秦雪梅算计好的,她不仅想杀了我,还想杀了老神医的徒弟以绝后患。只是没想到我没死,但老神医的徒弟却遭了毒手。”
“后来老神医下山来寻徒弟住在浮云寺,恰巧芳姨知道了那药方的事,前去浮云寺寻老神医确认药方,也不知怎的引起了秦雪梅的注意,虽然没得到确切的结果,但秦雪梅难辞其咎。”
江芜有些担心的握住了祁鹤卿的手,“子言,芳姨身故那日我便觉得蹊跷,千机阁打听下得知芳姨那日曾与一个身穿官服之人见过面,虽然当时未能将人找出,但我依旧让千机阁打探着。”
“你是怀疑……江应中?”祁鹤卿问道。
江芜点了点头,“先前他伪装的太好,不知道他竟然是这样的人,自从知道他为人后我又着千机阁重新打探,想必这几日就会有眉目。若真是他们二人所为,我定要他们两个不得好死!”
后面几日,江府里还是静悄悄的,下人们做活时轻手轻脚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主子们不痛快,毕竟昨日发生了那般丑闻,他们可不敢往枪口上撞。
秦雪梅被江应中锁去了柴房,与她苟且之人毕竟江应中的同僚,官级还比他要高,人家清醒之后偏说是秦雪梅下药勾引,江应中实在没办法将人怎样,只得将人送回。
但秦雪梅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江应中将她折腾的满身是伤,用锁链捆住双手双脚,还专门找了一伙人来轮着欺辱她,别说旁人看不下去,就连江芜听了后都直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