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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都市言情 > 钻透月亮 > 第129章
  “疼吗?”我凑上去,意有所指地将唇贴上宗岩雷的脖颈。
  他身体一震,从喉间低低哼了声。
  “砍头的时候其实不怎么疼,太快了。”他说话时,喉结在我唇下轻轻滚动,“疼的是前四年。”
  四年。
  这个数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我心脏最柔软的部位。
  我假死后,他找了我整整四年。直到他被金恪斩首,我们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再见过一面。
  “我不打算翻旧账,所以不会追究你这四年的行为。”过了会儿,他补充了句,“但没有下一次。”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微勾了勾唇。
  “你在那个花园里等了我多久?”我摩挲着他的脖颈,又问。
  “不记得了。时间压缩的关系,感觉上可能有几个月?”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就像是在说“我去便利店买了杯咖啡”一样,“跋罗迦设定了触发条件。只要你在元世界‘死亡’,推演就会结束,它会把你引导到我的空间来。”
  如果他和我感知到的时间流速是一样的,那就意味着,他独自一个人在那个花园等了我一年。
  “你应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吧?如果我在模拟沙盘里活了很久,到八九十岁再寿终正寝呢?”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几秒,他的胸腔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叹了口气,又像是笑了一声。
  “那我就等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不是错别字。
  第93章 成交
  我们彼此依偎,絮絮说着话,仿佛要把那错过的五年全都补回来。
  宗岩雷说,他其实不止进行过一次模拟沙盘,不过之前用的都是跋罗迦存储的虚拟数据。
  无论模拟多少次,只要沃民揭竿而起,蓬莱就注定要被卷入战火之中。
  “说没有用,你不会听我的。所以,我就直接让你自己体验、自己看。”宗岩雷道,“为了保证最大限度的推演准确性,参加庆典的大部分人都被我拉了进去,包括我自己。”
  大部分……也就是说,如我所想,还是有人没被拉进模拟沙盘,不曾经历那虚假的五年。
  答案其实显而易见。
  “让我猜猜,夫人和仲将军没进去?”
  “是。他们在庆典结束就出来了。”
  帐篷外,天色无声更迭,细碎的鸟鸣悄然响起,此起彼伏,宛如一支正在调试音阶的小型管弦乐队。
  门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细长的晨光,泛着淡淡金色,照在地垫的边缘。
  “你们打算拿我怎么办?”我看了眼门的方向,问道。
  宗岩雷静了一瞬,装起糊涂:“什么叫‘拿你怎么办’?你又不是犯人。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不过……”他话锋一转,一边轻柔地抚着我的脊背,一边带着几分警告意味地低低笑道,“你最好别想着逃跑。绝对,跑不掉的。”
  嘶。
  后颈的伤口莫名地又痛了起来。总觉得,有一对隐形的尖牙正对准我的脖颈,一旦察觉到我有异动,就会毫不犹豫地咬合。咬碎脊柱,咬断神经,让我再也动弹不得,叼进窝里慢慢享用。
  帐篷外的鸟叫声越来越密,晨光也越来越亮。
  宗岩雷最后还是不放心,让人将李医生请来看了看我脖颈后的伤。
  “太乱来了!”李医生看过我的伤口,严厉批评道,“你想死我这有毒药,不用这么麻烦。”
  他骂骂咧咧用治疗仪替我收束了伤口,然后在我脖颈处缠了一圈绷带。
  “两天内不要碰水。”他将几粒药丸放在桌上,又从包里翻出一小管外用凝胶,“这个早晚各涂一次,别忘了。”
  “多谢。”我由衷道。
  李医生头也不抬地收拾着器械,将古怪的性格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止这一次。”我看着他的侧脸,认真道,“元世界那几年,也多谢您。”
  他的手停了一下,偏过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扫了我一眼。
  “那不是我。”
  我愣了愣,转念一想,他应该是没进模拟沙盘。
  “不管怎么说,那虽然是跋罗迦生成的数据投影,但我接收到的善意归根结底来源于您。所以这声谢谢,您受得起。”
  李医生看了我一会儿,严肃的面容稍霁,没再说什么,拎起医药箱出了帐篷。只是,快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药按时吃。”
  送走李医生,宗岩雷抬手确认了下时间,问我想不想出去走走。
  外头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自然是想的。
  “那走吧。”他没做任何措施,掀开帐篷门帘,让我先行。
  清晨的空气带着凛冽的清新,宗岩雷带我穿过几顶帐篷之间的空地,来到了不远处一座明显大了两三倍的军用帐篷前。
  掀开帘子走进去,里头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
  上百块电子显示屏整齐排列,每一块屏幕都被均匀地分隔成九宫格,每个格子里都是一张平静熟睡的面孔。
  电影导演、亿万富翁、蓬莱贵族……有的年轻,有的苍老,男男女女,汇聚一堂。
  只是几秒,我就明白过来,这些沉睡的人该是仍躺在神经导航舱内,还不知道世界已经变了的那些人。
  一抹纤瘦娉婷的身影站在屏幕前,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我几乎没有认出她。
  楚逻剪短了那头漂亮的银色长发,齐耳的发尾干净利落地贴着下颌线。身上没有王室惯穿的华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裤装,脚下着一双平底短靴。整个人剔除了所有冗余的装饰,只留下一副精干到极致的骨架。
  “你终于醒了,姜满。”她朝我们走来,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笑意。
  “劳您挂怀。”我颔了颔首道。
  就知道她和宗岩雷是一伙儿的,或者说,宗岩雷果然是她的盟友之一。
  “人算是齐了。”楚逻说着话,视线从我脸上移开,看向一旁的宗岩雷,“接下来,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了吧。”
  宗岩雷没有急着回答她,而是垂下眼,问我:“你现在精神怎么样?能坚持吗?不行的话,可以再休息一下。”说话间,手指轻轻拂过我的发尾。
  “不用,就现在吧。”我说。
  拖下去没有意义。无论我准备多久,该面对的都逃不掉。
  会议在皇宫内的一间餐厅中举行。高耸的天花板上,壮丽的壁画铺展开来;墙壁贴着鎏金壁纸,熠熠生辉;连餐桌也流光溢彩,表面泛着细碎金沙。
  我们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就位。
  餐桌的左侧,空出的两个座位应该是楚逻和宗岩雷的,再后头,依次是仲啸山和沈靖。
  仲啸山穿着一身军装,胸前别着一片勋章,腰杆挺得笔直,整个人还是如初次见面时那样,老而弥坚,神采奕奕。
  沈靖脸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卫衣,在一群穿正装和军装的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他面前竖着一块屏幕,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快敲击着,完全不理会周围的气氛。
  餐桌的右侧,和对面一样,第一个和第二个座位空着,而第三个座位上,坐着虞悬。
  他看起来比我更早醒来,但待遇远不如我。
  他的脖颈被一圈冰冷的黑色金属项圈紧紧箍住,每隔一段时间,项圈上的红点就会闪烁一下,如同无声的警告。双手则被磁力镣铐束缚在身前,脚踝处也套着一副同样的桎梏。
  他看到我进来,抬了抬眼皮,嘴角扯出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苦涩的弧度,没有说话。
  餐桌的另一端,巫溪俪坐在短边的正中位置,面前摆着一沓整理好的文件。她穿着一身浅蓝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脸上的妆容淡雅精致。
  她既不属于左侧的阵营,也不属于右侧,而是以主持者的身份坐在两方之间。
  “你哥来了,你自己看吧,我可没骗你。”我刚落座,对面沈靖将电子屏上的摄像头翻转,在我身旁的座位上投出一道三维立体影像。
  “哥!”叶束尔浑身散发着淡淡蓝色,见到我眼眶迅速红了,“太好了,你们都活着!”
  这一天一夜,我和虞悬音讯全无,以他的性格,怕是不知道哭几回了。
  “沈靖跟你解释过了吧,目前的情况。”
  “嗯。”他用力点点头。
  楚逻与宗岩雷这时也在我对面落座,宗岩雷与我相对,楚逻则对着叶束尔。
  “叩——叩!”
  见所有人都坐好了,巫溪俪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她的声音冷静而沉稳,“在座的各位对当前的局势应该已经有了基本了解。中央区目前由仲将军接管,通讯信号已经被切断,沈靖给所有人家属发去短信,告知他们庆典日延长,一切正常,外界暂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