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束春只觉得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他,他闭了闭眼睛,嗓音有些微微颤抖:“林循……你能不能别这样, 这不是你。”
“怎样?”林循可不在意,只要谢束春愿意理会自己就好。
“你应该回到京市去,回到你本来应该有的生活里去。”谢束春说得很慢, “你……应该是那个骄傲到甚至目空一切的大少爷,你不应该在这里陪着我玩什么我逃你追的游戏,对着我这样一个……并不重要之人,摇尾乞怜。”
“我只是个过客,从前那两年,如今这几个月……不过就是过眼云烟。”他似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我不强求,你也别再——”
“不行!不可以!不能够!”林循邪火冲头,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一把便将谢束春的身子掰了过来,强迫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一字一顿地说,“谢束春,只要我不放手,你永远都得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谢束春却如同被人抽了魂儿,恍恍惚惚地再也不想开口说话了。他任凭林循死死地箍着他,只缄口不言。
林循双眼赤红,他将谢束春给他买的东西一件又一件地摘下来,像条丧家犬一样求着主人原谅:“小春,你看看我,你看看啊……这些都在,我都当做珍宝一样……”
“我……”他绞尽脑汁,想着自己能给予谢束春什么,才能让谢束春原谅自己,“我有钱……我有资源、人脉,我能让你无忧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也会只有你,我只要你……只要你能回来我身边。我求求你,小春。”
谢束春仍是那副模样,古井无波。
真的,林循真的不懂爱。
林循无力地松开了禁锢着谢束春的手,使劲儿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原地绕了两圈:“那我还能给你什么……你想要什么?小春,我、我不知道,我不懂,你教教我……”
“教教我,怎么爱你,好吗?”
谢束春抬手,替他抹去了因着激动崩溃而落下的泪滴,又说:“好累啊,林循。”
林循如同被戳破了的气球,顿时泄了气。他耷拉着眉眼,双手握住了谢束春的手:“小春,你能不能……不要赶我走了。就算……不原谅我也好,我只想再看看你,再多看看你。我好想你……”
谢束春依旧没应。
如果他再不狠心,他怕自己都摇摆了。
“你不仅是林循,你还是远卓的创始人,你要负责的事情从来不止眼前这些。”谢束春轻哼了一声,“如果你还在因为我,因为这些情情爱爱,而对自己乃至于公司所有人的未来不负责任,那我也会看不起你的。”
“我明白、我明白……”林循一咬牙,“我会走的,就两天,两天好吗?小春,你知道我最近被那些绯闻所裹挟,那不是我……”
“我知道。”谢束春平淡开口,“但我觉得,那是你咎由自取。”
那四个字,如同一把寒冰利刃,狠狠地扎进了林循的心窝,搅得他血肉模糊。
他在想,他是不是也和谢束春说过这样难听的话。还是那些话语,听在爱着的人耳朵里,怎么样都是痛的。
但他还是紧紧地攥住谢束春的手,半强迫地逼着与自己十指紧扣:“我以前就是个傻逼,我太傻逼了,我为什么从来都意识不到?小春,我……我究竟要怎么做,你才能给我一个重新追你的机会?”
谢束春却是毫不留情地反问:“那我要怎么说、怎么做,你才能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结束这场闹剧?”
林循垂下眼眸,忽而又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病急乱投医:“那你不想小雪球吗?它还那么小,它很想你……孩子,总不能在单亲家庭里长大吧?你忍心不要它吗?”
“……”谢束春深吸了一口气,“林循,林大少爷,你随随便便便可以为它找上一位新爸爸。我想,多的是人争着照顾它吧。它不需要我,你也是。”
“那不一样!不是这样的!”林循苍白地辩驳着,“我不能没有你,它也一样,这样才对。那些都不是你,我只要你。小春,我到底怎样,你才肯信我的一颗心,满满的都是你?”
谢束春实在是不愿意陪他再耗下去了,他奋力挣开了林循的动作。林循舍不得伤到他,也只能讪讪松手。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却照不出他任何一点的表情变化:“你现在开车回市里,还能赶得及找一个好些的酒店。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回去吧,算我求你。”
林循哪里肯应:“我不走,你答应我了,两天,就两天!小春,我就是要缠着你,除非我死了……不,死了也要,做鬼也要。”
谢束春:“……”
他是不是疯了?什么话都胡说!
林循才不管他怎么想,自顾自地继续说,委屈又无赖:“你要是非想让我去傣州市里面住,你就陪我一起。你之前还答应过我的,要陪我去泼水节玩。我现在人都来了,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如今真是把能想到的全说了,哪里还管是不是真的。
甚至他还像个树懒一样,缠上了谢束春的整个左臂。
谢束春又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但又没抽动。他当真焦头烂额,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好了。
他的眼眶都被逼得有些发酸:“林循,你到底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跟你说了,我不想要了,你为什么还要一直逼我……你为什么一直这样?我就不能……活得像个人,像我自己,而不是你的一个什么不能缺失的物件儿吗?”
见他又是要哭,说出的话竟是这么可悲可怜,林循也束手无措。忙不迭地抽出手,他手忙脚乱地给谢束春擦着眼泪,哄着:“不是不是,你不是什么物件儿,你是我爱的人。”
谢束春却是看准了机会,一把甩开了他,头也不回地就往竹楼走。
林循呆了两秒,随即拔腿追了上去。
“小春、小春——”他不敢大声,生怕惊动了屋里的人,只能压着嗓子,一遍遍地唤着。
可谢束春的脚步并未停下。
“。”林循又说,“,。”
谢束春的脚步终于为他停止,却没有回头:“你怎么知道的?”
林循想说,那天你教完我,我就去查了,我就知道了。
可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
只是这次谢束春没有再停步,楼梯在他的脚下嘎吱作响,身后三步就是林循。
阿妈年岁大了,已经去睡了。客厅里只剩二姐一个人,坐在竹椅上等着他们:“阿温,你去睡大姐的房间,让你朋友睡你屋子吧。”
谢束春颔首,没再拒绝。
二姐的目光扫过林循的脸,最终落在谢束春身上:“姐姐也好久没见你了,咱们俩说会儿话呗?”
谢束春心下一沉,知道该来的躲不过去,也顺从地跟在二姐的身后进了房间,一个眼神都没分给眼巴巴看着他的林循。
二姐将门锁上,开门见山:“你之前说过喜欢的人,是他?”
谢束春身子一僵,但还是不想骗家里人:“嗯。”
“那你们俩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二姐的眉头微微皱起,“你不喜欢了?单方面分手了?所以人家追到家里来了?你从京市走,从和致辞职,也是因为他?”
“不全是……”谢束春摇头,“情况确实有点复杂。但是……我的确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了。”
二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那你要和人家说清楚啊!”
谢束春苦笑:“我说了,我说了很多很多遍了。但他不听,我能怎么办呢?姐,他说他要像个鬼一样缠着我,我……从小就不怕鬼。”
姐弟俩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无语神色。
二姐啧了一声:“那怎么办?我琢磨琢磨,给你想个办法吧?人家一直在这,也不是个事啊!”
谢束春感同身受,但还是试探地问:“姐,我喜欢男人……您不觉得有什么吗?”
“那有什么?家族遗传,都喜欢男人。”二姐逗了他一下,“其实至少咱们家里头,没人在意的。如果寨子里有人要说,那也得先说我这个三十多岁还每天阿妈长阿妈短的老姑娘吧!阿温啊,人就活这一辈子,愿意怎么活都行,开心就好,咱们生来又不是为了没苦硬吃、没罪硬受的啊!”
“那阿妈呢……能接受吗?”
“其实……”二姐顿了顿,“我没发现,是阿妈看出来的。他穿的那个衣服,是之前阿妈给你买的。”
谢束春一愣,他也是真忘了。
一时间有些安静,二姐思来想去提了个建议:“你实在不行,找个下家吧,这样他就能不缠着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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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啧啧,林总欸,不过小春哈特软软怎么办呢
第49章 放手
谢束春茅塞顿开:“对, 二姐,那就帮我安排个相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