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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都市言情 > 取暖 > 第88章
  一晚上李牧寒往厕所里跑了四五次,胃袋早已经倒干净了,胃里的翻搅却仍不停歇,他吐得头晕眼花的间隙看到自己前两次吐的都是没消化的白粥,米粒还粒粒分明着,吃进胃里根本没被加工,再之后的几次吐得都是胃液和胆汁,嘴里苦得发麻,他扒着墙双腿打颤爬回床上,祈祷身体争气一点。
  李牧寒吐得几乎虚脱,栽到床上分分钟就睡了过去,只是没什么睡眠质量可言,睡睡醒醒,胃里还坠着发疼,更让他感到担忧的是,心脏也隐隐有透不过气的感觉,跳得很沉重。
  第108章 绞痛
  李牧寒又累又冷,裹着被子连眼睛都睁不开,可他还是想吐,又实在受不了直接吐脏床单,只好软着脚下床。
  刚在地面站定,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不像平时低血压是眼前的黑蒙,而是连光亮都感知不到了,李牧寒呼吸急促,抖着手扒在床边,缓缓蹲下。
  胸口的窒闷和呕意并没有如想象中缓解,反而胸口爆发出一阵剧痛,仿佛有电流从心脏中心辐射开来,痛得他支撑不住倒在地上,肺部像个老旧的破机器,任凭他怎样努力地呼吸也接收不到足够的氧气,李牧寒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久违地感受到了可怕的濒死感。
  心脏还在混乱地跳动,压迫着他的神经和内脏,李牧寒无力地想,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可怕极了,身体扭曲,表情也无法自控地扭曲,下颌湿冷一片,整张脸上满是狼狈的泥泞。
  幸好江恒不在,幸好没有让他看到自己如此失态的模样。
  没有力气去够到床头的急救药,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李牧寒身体却像被灌了铅,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全身僵硬地捱了十来分钟,李牧寒终于咬着牙往前爬了几米,不能听天由命,要是他今天倒这儿醒不来,他哥一定得疯了。
  李牧寒咬着牙提着一口气坚持着,堪堪够到床头柜上的分装药盒,迅速把硝酸甘油含在舌下,索性三分钟后药效发挥,李牧寒终于从剧烈的心绞痛中解脱出来。
  眼睛逐渐恢复视力,起初只有模糊的色块,随着心跳的平复,视物终于不再失真,木地板上脏了一片,是他刚才失去意识晕厥时无意间呕出来的,颜色偏红褐色,李牧寒久病成医,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推测,很可能是肺部毛细血管破裂。
  他缓过那阵强烈的难受,强撑着把地面打扫了,他实在无法在散发着呕吐物味道的空气中休息,简单打扫完卫生,李牧寒已经累得顾不得身上的睡衣被汗浸透了,又在地上沾满了灰尘,他一头蒙进被子里,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江恒下飞机时是凌晨五点,他归心似箭,脚下生风地取了行李,打车一路往家飞驰,进家门前他看了一眼时间,早晨六点半,往常这个时间李牧寒睡得正香,他得动作轻点,免得把人吵醒了,说不定会又引发一阵心悸。
  他打开家门,连智能门锁的声音都觉得太吵,蹑手蹑脚地把行李箱提进家里,哪怕是静音轮也没让它在地上滚。
  家里很安静,安静地让他心生疑窦,他敏锐感觉房间里半点人气都没有,他推开卧室门,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家里没人。
  江恒低声骂了一句,黑着一张脸甩上门,开着车一路向李牧寒公司飞奔。
  不用问,这个小王八蛋肯定是趁他出差直接住公司了,却偏偏没料到他真的会提前回来。
  油门被他轰得“嗡嗡”响,江恒被李牧寒气得牙根痒痒,再让他平静几分钟,一会儿把他从办公室揪出来,看他怎么收拾他,这回得让他好好长个教训。
  不是江恒对他管得严,而是办公室里那个小隔间毕竟只是个临时休息的地方,浴室狭小,关着门洗澡很容易缺氧,房间里也没配制氧机,真要有个什么事,江恒简直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江恒一边开车一边逼着自己平复心情,也怪他,昨天赶路没顾上给李牧寒打个电话,算了,等会见了他还是好好问清楚吧,要是李牧寒能给他一个合适的理由,他也可以不生气。
  车子停下,江恒三步并作两步上了电梯,,大清早七点,写字楼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江恒径直往李牧寒办公室走去,门果然没锁,他放轻动作,不想惊醒小床上睡成小山包的人。
  他坐在床边,轻轻揭开李牧寒蒙在脑袋上的被子,露出他的口鼻,本来睡觉时心肺功能不好就容易缺氧,这个猪还把自己捂这么严实。
  江恒把被子拉到他下巴以下,却看到他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灰,嘴唇白得吓人,还隐隐透着紫绀,江恒被他吓得瞬间变了脸色。
  “寒寒,醒醒,是不是哪儿难受?”
  李牧寒没动,在睡梦里也紧紧蹙着眉,一看就忍耐着身体的不适,江恒见他没反应,更着急了,“寒寒,醒醒。”又去翻他袖口,看他手腕上手表的数值,没想到他手腕上光秃秃的,手表不翼而飞。
  江恒一颗心急得狂跳,转头却在床头柜上看到了正在充电的手表。
  “艹!”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寒寒,能听见我说话吗?”
  不知道叫了他多少声,李牧寒眼睫终于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他琥珀色的瞳孔没什么焦距,虚虚看着江恒,江恒心下一紧,李牧寒这样子,不像是睡了一晚上,倒像是昏了一晚上。
  李牧寒隐约听见了江恒的声音,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竟真出现了江恒的轮廓。
  江恒不是在外地出差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牧寒脑袋缓慢地运转,他现在在哪?昨天……昨天他在公司加班,为了赶工作干脆住办公室了,江恒怎么知道的?
  甚至在他睁眼的一瞬间,如附骨之蛆般折磨着他的胃痛和胸闷又一次掀起风浪,他本就难看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不想让江恒看出来再让他担心,强撑着想坐起来,奈何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手肘软绵绵的,要不是江恒及时扶稳他,恐怕他立刻会胃痛得叫出声来。
  “慢点慢点,靠着我,哪里难受,跟我说?”江恒也顾不得自己这身衣服在各种交通工具上辗转了一夜,坐在他床头,让李牧寒靠着他,用手托了托他无力支撑的脖颈。
  李牧寒还在嘴硬,“没事,低血压了……”他有点喘不上气,勉强发出点气音,“哥,我想去厕所。”
  “能站起来吗?”
  李牧寒点点头,又窝在江恒怀里攒了点力气,竟真的强撑着站起来,江恒在后面虚扶着他,好在李牧寒顺当地到达了目的地。
  李牧寒看着镜子里自己惨不忍睹的脸色和皱皱巴巴的睡衣,心知今天是瞒不过江恒了,心中暗暗祈祷,这副破身体争气点吧,起码别再像昨天晚上那么严重了。
  他努力稳住步伐走出去,在江恒担忧的目光下尽可能装得与平时无异,没想到江恒叹了口气,第一句话就是:“说说吧,你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
  “没……”
  “少骗我”,江恒把他按回床上躺着,“床单都快抓破了,被套也被冷汗浸湿了,你昨天晚上胃疼了?还是心绞痛?”
  李牧寒怎么敢告诉他都不舒服,干脆像个锯嘴葫芦不说话了。
  江恒在手机上捣鼓了一阵,不到十分钟就有一份香甜的南瓜泥送来,江恒一口一口喂李牧寒吃了一些,又让李牧寒就着他的手吃了药。
  手表又被牢牢带回他细瘦的手腕上,江恒被他这副苍白的样子吓得发不出火来,只是说:“以后你的手表我来充电,好好戴着。”
  李牧寒疲倦地说不出话,又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再醒来时,江恒还守在他的床头,满眼倦色却强撑着一刻也没有睡。
  “哥,你上来睡会儿吧……”他气管里全是杂音,江恒脸上的担忧更甚,问他,“胃还疼吗?你一直睡不安稳。”
  “不疼了,我没事。”
  江恒的神色并没有放松下来,他干燥的手掌贴着李牧寒的额头,“你在发烧,没感觉到吗?”
  第109章 肺炎
  李牧寒这一病,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头两天是高烧低烧反反复复,白天好不容易让体温降下去,到了夜里反而比前一天烧得更高。
  江恒请了大夫来家里给他打针,可就是不见效,医生说这是因为李牧寒身体底子太虚,不敢给他用太猛的药,只能温补着调养,点滴也不能多打,他的心脏无法做到像正常人一样将足够的血液泵至各个器官,血液灌注不足也导致他的肾功能下降,这时候再大量打点滴,只会使难以负荷的心脏负担更重。
  一天大部分时间李牧寒都像断了电一般双眼紧闭着睡觉,江恒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照顾他,可李牧寒每天只有很短的时间有精力和他说几句话,每天也吃不下几口饭,看他这个样子,江恒也好几天没有半点胃口。
  睡衣被发烧时出的汗弄湿了一身又一身,江恒不敢马虎,不厌其烦地给他换,李牧寒由着江恒动作,软绵绵地让他摆弄,他的脸颊贴在江恒胸口,江恒能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就连呼出的气也是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