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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其他类型 > 良辰吉日可待也 > 第三章 了不起的工作
  本人在理解自己活着时真正想要什么前,恕不归家。家中事物请试学着自己处理。
  家主 墨祈天 啟。」
  昨日跟温患云相识后,他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即便是写这封令他感到厌烦的信,他也没了以前的疲累;反倒是平静地将自己想说的话好好地写在了信上。
  将信装进信封后,他为了不要在路上引起他人的目光,用之前那个黑色的面罩遮住了脸,随后穿好外以后便走出家门。
  今天他起的很早,难得的比温患云还早起。
  清晨阳光还没完全升起,老屋所在的山间佈了一层薄薄的雾,抬起头就能见到金黄的秋叶上的露珠。
  来到山下,前往驛站的路途会经过集市,即便天还未亮,很多摊贩就已经开始为早上的生意开始做准备了。
  每当看到这副市民百景,他心里就会暗自敬佩这些早起的摊贩。
  此刻秋季时就已经能明显感受到清晨的寒冷,而冬天要在更加寒冷的天气中早早起床,想必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
  这些市井小民不像墨祈天一样有过人的才智,但他们努力的过着每一天,光是这一点就让足以让墨祈天敬佩。
  或许这些小贩也想不到,有这么一位权高位重的墨家家主会敬佩他们吧。
  到驛站寄完信后,天也亮了,加上处理一些墨家的文件,离开驛站时差不多到了午时。
  「糟糕,我忘记带钥匙出门了。」
  在回程的路上,墨祈天摸了摸身上,发现将开门的钥匙放在自己房间内,忘记带出门了。
  怎么办呢?这个时候患云应该已经出门了,没法帮我开门……
  「咦?这不是祈天吗?在这里遇见你真巧呢。」
  烦恼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回过头一看,温患云手中拿着一个装满各式食材的篮子和自己打招呼。
  「你怎么了?好像很烦恼的样子?」见烦恼的墨祈天,温患云担心的问。
  「没什么啦,只是我忘记带钥匙出门了。」墨祈天看到温患云后,心情立刻开心了起来,他自己也对这神奇的转变感到惊讶。
  看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能让自己一秒开心呢。
  「哇,这样确实很麻烦呢。」温患云本想着回家去替墨祈天开门,可又想到自己还在工作,喜助大爷正等着他将清越轩要用的食材买回去呢!
  想来想后,温患云将手伸进袍衣内,将自己的钥匙交给墨祈天。
  「祈天,我的钥匙给你吧,因为我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没办法帮你开门。」
  「那你呢?」温患云将钥匙交给自己,代表他信任自己,不会担心自己将他给锁在门外。
  想到这点墨祈天就不自觉的微笑。
  患云还是一如往常的温柔呢。
  「我必须先忙完工作才行,回家也是傍晚的时候了。所以你拿去用没关係。」温患云笑着说。
  「你居然有在外面工作啊?」听到这个回答墨祈天很是惊讶,他居然没想到身为温家公子的温患云居然会在外面工作,实在与他的身份不太匹配。
  「嗯……因为父亲说我武和文都学不会,所以成年后就不资助我的生活了。我先前有稍微跟你提过我曾为了考官而苦读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没有考上,所以没办法做高阶的工作……」温患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他也明白自己生在温家却和兄弟姊妹们不一样,在外头做着打杂的工作是多么一件会让人投来异样眼光的事。
  「这样好了,我先不要回去了。患云,可以带我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吗?」
  但令温患云出乎意料的是,墨祈天不但没有向他投出一样的眼光,他那双深邃的好看眼眸反而充满了兴致看着自己。
  「到、到我工作的地方去吗?」温患云惊讶地问。
  「不是不行……可是为什么?」
  「我说过要和你在接下来的生活中慢慢了解彼此吧?虽然昨天已经跟你聊了很多,但很多关于你的事我依然不知道,像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有在工作呢。」墨祈天笑着说,「就当作,好朋友想多了解你的请求?」
  听墨祈天这么说,温患云不再感到困窘。
  墨祈天一点都没有瞧不起自己,自己也不用担心与他说话会遭受嘲笑。
  「嗯,我知道了。」他微笑回应,「那祈天就跟我一起来吧。」
  返回清越轩前,还必须将剩下的菜买完才行。
  「对了,稍早我把要给墨家的回信寄出去了。」路上,墨祈天跟温患云提起稍早到驛站去寄信一事。
  「一切都还好吗?」温患云问。
  「嗯,我亏了你的功劳。要是没有你在我最疲倦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一定没办法好好将要讲的事情写在信中。」他笑着和温患云道谢。
  「我也很开心跟祈天聊天。」温患云开心地说到,随后转为认真的问到:「那……你是怎么说的?接下来我们两人还要住在一起对吧?不管家里的事情没问题吗?」
  「我在现在还是有在处理家里的公事啦,即使我不是很喜欢他们,但身为家主还是不可能将所有的事都留给家里的人;所以我在信中命令他们去做一些事,不要全部都丢给我。还有呀,要是不用『命令』的,他们是讲不听的,所以不是我在刻意为难他们喔。」墨祈天解释到。
  「原来如此……」温患云点了点头,身为家主真的很辛苦呢。
  当两人走到集市的一处时,温患云停下了脚步。
  「祈天,稍等我一下,我还有几样食材还没有买。」温患云对身旁的墨祈天说。
  「没问题。」墨祈天微笑。
  我想想……接下来还必须买大米跟做酱菜要用的菜……
  在脑中清点完剩下的食材后,温患云朝着卖米的商家走去。
  「不好意思,我要买十斤的大米。」
  「好勒,马上来啊,小哥!」米商动作很迅速的秤好米的重量,用布袋装好,交给温患云。
  「有些重,小心点啊,小哥。」
  温患云的两手都拿着装满食材的菜篮,现在又要加上一包米,他只能有些吃力地将拿在手上的篮子掛到胳膊上,并在伸手去接住米。
  「我来吧。」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体站到了他面前,替自己将米从米商手中接过。
  「祈天……」温患云还没反应过来,却还是下意识地叫了那个人的名字。
  「你已经拿很多东西了,所以让我来帮忙吧。这点重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被面罩遮住的英俊容顏带着温柔看向自己。
  「谢谢你。」温患云笑了,心中感受到一股平静而温暖的感觉。
  东西都买完后,在温患云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清越轩。
  「就是这里,请进吧。」温患云对墨祈天说到。
  墨祈天抬起头看着写着「清越轩」三字的招牌,随后跟着温患云进入店内。
  「祈天,你不想在人前露出脸对吧?这里是我和师父……也就是这间店的老闆的休息区,客人不会进到里面来,你可以放心将面罩脱掉。」考虑到墨祈天不想在人前露脸,温患云将他带进了自己和喜助大爷休息的地方,在这里就能安心把面罩拿掉了。
  「……?」进到房内,一座和自己大致等高的佛像印入眼帘,让墨祈天有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这间在京城角落的不起眼店铺内,居然会有一座那么大的佛像。
  「谢谢你,患云。对了,你工作的这间店是做什么生意的?感觉不像普通的客栈。」墨祈天在桌前坐下后,看着后方的佛像问。
  「是呀,虽然这里主要是提供客人们食宿,但师父也有在进行一些画卷和书籍的买卖,刚才看到的那些掛在墙上的作品都是可以买的喔。」温患云笑着说。
  「喔,你说那座佛像呀。」温患云随着墨祈天的视线,将目光落在了后头那座等身佛像上。
  「之前也和你说过关于我的恶运的问题……」他垂下眼,「父亲停止提供我生活资助后,我就开始找能维生的工作,但每当去工作时,我却经常搞砸,像是打破盘子或者是搞错客人要的东西,因此做不了多久就被辞退了。
  那时我感到非常心灰意冷,就当我不报希望来这里询问工作时……可能是因为太过低落的缘故吧,在师父还没开口前,我自己就将恶运一事脱口而出了。
  本还以为肯定又会失败了,没想到师父居然说:『别看我这样,我以前可是个僧侣喔!要是你觉得区区恶运就能影响到我,那就是对佛祖的褻瀆!』接着就让我留在这里工作。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一次不可思议的经歷呢。不过我还是很感谢师父,愿意让我留下来。」
  「原来如此,僧侣啊……」
  看来除了我之外,还是有人不认为患云的出现是灾难嘛。
  「患云,真是的,既然回来了就把买的东西拿过来啊,要我等多久呀?」
  喜助大爷听到明明有人进来,却迟迟没有看到人,于是来到房间催促,但当他看见温患云身旁的英俊男子时,忍不住惊讶地叫了出来。
  「您不是……那个时候的公子吗?您怎么会在这里?」
  「哎呀,您是那位老人家?」墨祈天转过头看向喜助大爷,随后露出微笑:「看来在那之后您的伤并没有大碍,真是太好了。」
  「咦?师父、祈天,你们两个认识啊?」温患云看着互相认出彼此的两人歪头。
  「嗯,我前几日不是和你说,我上山去採松茸的时候差点儿跌下山崖,多亏了这位公子相救。」语毕喜助大爷再次和墨祈天道谢,「那时真是谢谢您了啊,公子。要是没有碰见您,我这把老骨头可就得去极乐世界了。您一定是佛祖派来救我的。」
  「您太夸张了啦,我只不过是刚好经过那里而已。您的身子没有大碍才是最要紧的。」墨祈天温柔的回。
  「原来祈天就是当时那位公子呀。」
  喜助大爷对人讲话通常都不会太讲礼貌,所以街坊的小孩替他取了个外号:「顽固的怪老头」。
  可如今他却如此客气的与墨祈天交谈,看来喜助大爷是真的很感谢他。
  「想问的人是我才对吧,患云,你怎么会认识这位公子呢?你还将他带进房内,你们是什么关係?」感激一番救命恩人后,喜助大爷觉得墨祈天会跟自家小子待在一起也太奇怪了,于是质问到。
  「呃……什么关係……」一时之间温患云不知道要怎么说明才好,自己没有将嫁给墨祈天一事告诉喜助大爷。
  但要说关係的话,墨祈天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婿,可自己也同为男子,所以也可以是墨祈天的夫婿?
  不过拋开名义不谈,两人目前更像是好友关係。
  「这么说您可能一时不太能接受,不过我在前些日子跑去温家提亲,于是就跟患云结婚了。」见身旁人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于是墨祈天主动替他回答。
  「结婚!?你们两个!?」讯息量太大,喜助大爷的脑子转不过来,「等等,你们两个都是男的吧?而且结婚那么重大的事,患云怎么没跟我提过?我们互相照顾了那么久,好歹也该邀请我去婚礼啊!」
  「咦?婚礼……我们那时有这种东西吗?」温患云看向墨祈天。
  「完全没有呢,那晚晚虽是结婚但连迎娶仪式都算不上。」墨祈天露出人畜无害的帅气微笑。
  「哎呀我真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们年轻人了。」喜助大爷扶住额头,问墨祈天:「那么,还请问我家小子的丈夫大名为何?」
  「墨祈天……?等等!难道是墨家主墨祈天?」喜助大爷听到这个名字后,又再度叫了出来。
  「师父居然知道祈天是墨家主吗?」温患云惊讶的问。
  「是啊,以前曾在某次到墨家去办法事,当时听到他们家的下僕在传下一任的家主就叫做墨祈天。」
  「是说墨家和温家不是敌家吗?怎么会结婚呢?而且同是男子其中一人是患云,另一人是墨家主……」喜助大爷烦躁的抓了抓他那没剩几根头发的头,感觉快疯了。
  「或、或许我们得将事情的经过好好告诉师父比较好……」温患云有些担心喜助大爷会抓狂。
  「看来确实是这样没错。」墨祈天双手抱胸。
  「来人,这边一位!」这时,有客人上门来了。
  「马上来!」温患云赶紧回应,看来他必须先去接客,没办法在这里告诉喜助大爷事情的经过。
  「还是我来说吧,你去忙。」墨祈天说。
  「嗯,那我就先去客人那边了。」温患云点了个头后立刻到店门口去迎接客人。
  「哈哈哈哈!居然是这么一回事啊。」
  经过墨祈天的解释,喜助大爷终于不再烦躁,反而觉得这两人这因缘巧合的结了婚很好笑。
  「是啊,虽说我们会结婚就像闹剧一样,但在和患云相处的过程中我感受到了前无所有的轻松和平静,所以我真的觉得能意外认识他非常幸运。」
  墨祈天深邃的眼神透着真诚,喜助大爷感受得到他并不是在随便说说。
  真是难得啊,很少人会喜欢他家这小子的,不过眼前这位墨家主的眼神就能表现出他是真的珍惜并享受与温患云在一起的日子。
  「呜呜呜~小哥,我一定是个很差劲的人,所以她才会这么讨厌我,你说对不对?」
  「千万别这么想,这位客官,您有很多值得我称羡的优点呢!像……」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听客人哭诉的温患云。那是位清越轩的常客,感情一直都不是很顺遂,所以常来这里喝酒。
  「他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对吧?」
  此时喜助大爷的容顏是如此的温柔,一点儿也也不像平时那个对温患云严厉的他。
  「虽然他学东西学得很慢,有的时候也会不小心出错,感觉什么优点也没有。但他却能够温柔的去面对这世界的人、事、物。我经常能听见他在道谢,不只是人,谈过的琴、看过的书、住过的房子,他都会温柔的去感谢他们;而且他还会去关心正在痛苦的人们,找出他们的优点,让那些正在痛苦的人露出笑容。」
  是啊……患云的这一点,确实很了不起。
  墨祈天安静地听喜助大爷说话,看着温患云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不同。
  「但……唉……」喜助大爷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从小就被家里的人说成灾患,很少受到夸讚的原因,他虽然总能找到别人的优点,对于自己却只能看到坏的地方;真希望他有一天,也可以用正眼看待自己。」
  「说到患云的恶运……虽然我不相信坏事是由患云带来的;但老人家,既然你知道患云的恶运,难道不害怕吗?我想事情应该不是因为您曾经是僧侣那么简单吧?」墨祈天问,「先不谈恶运,很多店家都无法接受学东西慢的人,因为做的慢就会影响生意,那您为什么还愿意让他在这里工作呢?」
  不愧是被称为天才的墨家主,观察事情总是那么迅速又敏锐。
  「在我出家前有过一个儿子,他和患云一样,学什么都学得很慢,很多事情都做不好。一开始我会感到很生气,别人家的孩子既优秀又聪明,而我家的却像个笨蛋一样。所以我经常指责他,甚至用难听的言语对他说话,直到有一天……」
  还记得很多年前的某天早上,喜助大爷发现儿子不在桌子前唸书,以为他又跑出去玩了,正想拿着木棍出门教训儿子时,听到街上传来了人们的惊呼声。
  喜助大爷朝着人们的方向看去,发现一个骑着快马的人朝这边衝来,前方的地上有一隻瞎了眼的幼猫,牠似乎听见了飞快的马蹄声,但却因为失去了视力而不知该往哪逃,只能无助的蹲在原地。
  就在快马要压过幼猫时,一个年少的身影挺身而出,将幼猫护在了怀里。
  随后「碰!」的一声,少年被快马以高速撞上。
  尚未成熟的身躯倒在了地上,鲜血将地面染成了红色。
  喜助大爷不顾周遭拥挤的人们,拼尽全力朝那个熟悉的身影跑去。
  少年倒在地上,无论自己怎么呼喊他的名字都没有睁开眼。
  「喵~喵喵~」瞎眼的小猫从少年的怀里鑽出来,似乎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见到小猫的当下,喜助大爷哭了。
  在失去儿子后,喜助大爷才想起来,当初这个孩子两岁时还不会走路,自己特别的担心,深怕这孩子会是个残疾,以后没有办法生存下去。
  然而,在某个普通的日子里,这孩子学会站了,他踏着不稳的步伐朝喜助大爷走来。还记得那时他可乐坏了,抱着儿子跑了一整条街。
  那时的他只希望这孩子能平安快乐的成长,就算做什么都比其他孩子慢一点也没有关係,只要他能平安,自己就满足了。
  可随着儿子的长大,自己却忘了这一点,不断的去指责儿子做不好的地方,却忘了他有个他人无法取代的优点──善良。
  自己怎么就忘了呢?直到儿子离开自己的那刻,喜助大爷才感到无比的后悔。
  那之后,为了缓解失去儿子的伤痛,喜助大爷选择了出家,又在好几年还俗后开了清越轩,并遇上了温患云。
  「那天下了大雨,他没有打伞,全身湿透的询问有没有工作可以给自己,并自暴自弃地说了一大堆自己先前做不好事情而被骂的经歷。那一刻,我彷彿看到了自己的儿子一般。为了不要再度后悔,我把他留了下来,并告诉他我不相信他的恶运。」
  说到这里,喜助大爷不自觉的露出慈祥的微笑:「现在看来,我当时的是对的,因为在认识他以后,我发现他和我的儿子一样,虽然学事情学得慢,但却是个好孩子。」
  「老人家……」墨祈天愣了下,随即温柔的说到:「您也和他们一样,是个相当善良的人呢。」
  「我不值得得到您的称讚,因为现在的我,是用儿子的命换来的。」
  「所以我也很希望墨公子……」
  「我希望祈天能不去否定那孩子……我原本是想这么和你说的,但我发现,或许根本没有说这句话的必要。」
  喜助大爷微笑,「我相信你和患云一样善良,我能看出你是真的把他当做是一个『朋友』看待,而非某些恶意去接近他。这样一来,我便不担心你会去伤害以及否定他。
  今早,患云很开心的来和我说:『师父,我好像能体会到一点秋季的美好了!』当时我不明白他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转变,见到你之后我就明白了,他之所以会感到开心,一定是因为认识了祈天。」
  「如果患云真的这么想的话,我会很开心的。」墨祈天笑着瞇起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并向喜助大爷承诺到:「您不必担心,老人家。我绝对不会故意去做伤害患云的事。」
  「嗯,我知道你不会的。」就算不用墨祈天承诺,他的真诚就足以让喜助大爷安心。
  身后的巨大佛像脸上掛着平静的神情,想必佛祖也是这么相信着眼前这名年轻人吧?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挺意外的,患云居然会主动提出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子,我还以为他会很害怕独自一人跟陌生男人待在一房内呢,毕竟他以前曾经被……」最后那句话喜助大爷说的很小声,小声至即便是坐在自己对面的墨祈天也听不清。
  「哎呀!不,没什么。」
  喜助大爷似乎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尚未说出口,可话说到嘴巴却停止想必是什么不好像他人说的事,所以墨祈天虽感到另有隐情,还是选择不再追问。
  傍晚十分,清越轩已经没有客人了,两人在回程的路上边走边聊天。
  「呼……终于结束了,虽然店里的客人不算多,但一整天下来也是挺累的。」温患云敲了敲自己的肩膀说到。
  「辛苦了。」墨祈天笑到,「我觉得患云的工作好了不起呢。」
  「了不起?我吗?」温患云听到身旁人这么说十分惊讶,「可……我并不是做什么厉害的工作呀;既没有用到厉害的武学与学识,工钱也不高……而且祈天身为家主才更了不起吧?」
  而且墨祈天是家主,他的工作理应更了不起,自己的工作跟他比算不上需要什么能力,然而他却夸奖了自己。
  「我认为若是只用收入多寡来评断工作的价值,那就太目光短浅了。」墨祈天说到:「有些人做着会让多数人称羡的工作,那固然了不起,但每日起床后开始努力生活的人们也都很了不起。农种植作物使人们可饱食,商贩卖商品使金钱流通,匠製作器具使人们的生活更加方便,你不觉得他们全都很了不起吗?」
  深邃的好看眼眸里有一丝微小的亮光,他看向温患云:「所以我觉得患云也很了不起,因为你也是努力生活的人。」
  温患云看着身旁的人,对方的话触动了他的心,内心对于这位身为家主,却不以自己的权贵身份来鄙视下人,甚至去敬佩以及尊重每一个人;如此年轻却说出这段话的他,让温患云非常的敬佩。
  祈天果然跟其他人不一样!
  温患云笑了,「你说得没错,不该以收入多寡来判断一个人的价值。或许……我其实挺了不起的吧?只是我自己没有察觉到。」
  「嗯嗯,很了不起喔。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
  「谢谢你,祈天。我也觉得祈天很了不起喔。」
  「一个不管家中事务跑去跟敌家结婚的家主?」
  「祈天才不是没用的家主呢!虽然你离开了墨家,但是还是有在处理墨家的事呀,况且还是在那么疲倦的状况下。」温患云认真的说到:「若是我,可能会直接放弃不管吧。在我的眼中,祈天是个有责任心和智慧的人喔。」
  或许是因为对方认真的神情,又或许这么对自己说的人是温患云,当听到这段话时,墨祈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心。
  「看来我其实也挺了不起的?」
  「那当然,祈天一直都很了不起!」
  「对了,患云,虽说你自己有在工作,但毕竟我们现在是一起生活的,所以像食材或生活用品的费用让我负责吧。还有,若是你有什么金钱上的困难都可以和我说,不必客气。」
  「嗯,谢谢你,祈天。虽然师父本身也不富裕,无法给我过多的工钱,但要正常生活是绝对足够的。」温患云说到,「不同听到你这么说,真的很开心。」
  「哈哈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
  「好饿喔,今天晚上要吃什么?」墨祈天问。
  「嗯……前几天我买了鱼,或许可以烤鱼来吃?」温患云想了想后回。
  「不错耶,我也来帮忙。」
  馀暉洒在京城的道路上,小贩们熙熙攘攘的收拾着货物,两人归家的身影逐渐融入人们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