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肉书屋 > 其他类型 > 巴别塔 > 第八关 威胁游戏
  翌日一大早就下起了大雨,汽车开过路面也随之溅起水花,视线模糊使行驶速度随之降下,但是池熠和魏顥城却还是比预约登记的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鐘,他们一到精神病院门口就有一位看起来像是护工的女子撑着伞站在大门迎接他们。
  迎接他们的这位女子叫叶姊,是这间精神病院的资深护工,面目慈祥,些微壮硕的手臂线条恰到好处的表现出她多年丰富的工作经验。
  「你们就是要来见秋月的两位警官对吗?」叶姊面露微笑,爽朗的声音透过雨幕传进了池熠两人的耳里。
  李秋月多年来都只有一位家属探望,现在突然一次多了两位家属想要探望,还都是警察,这自然是要亲自迎接的,这就是为什么叶姊一大早就在大门等待的原因。
  三人往大楼走去,却在踏上阶梯时遇到了一位熟悉的人。
  「林先生?这么巧你也现在来看秋月吗?」叶姊走在最前头,看着刚从大楼走出来的林文汉说。
  对于林文汉突然的出现魏顥城和池熠都感到些许的意外,如果本来还不太确定李秋月与苏翎案件是否有关连,看到林文汉后,让两人心里更加确定了某些猜测。
  不等林文汉回话,叶姊就自顾自继续说:「太巧了!这两位先生也是来看望秋月的,你们认识吗?」
  林文汉早就看到了站在叶姊身后的两人,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两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而后抬腿离开了大楼。
  「真奇怪,林先生今天怎么都不说话?」叶姊对于林文汉今天的冷漠感到奇怪,平时他都是很和蔼的,或许是今天心情恰好不好吧。
  叶姊并没有多想,转身招呼着池熠两人继续往大楼里走去。
  一直站在叶姊身后的池熠两人对视一眼却没有说话,抬步跟着走进了大楼内。
  原本应该离开的林文汉从不远处的榕树后方走了出来,他站在榕树下的阴影处,抬头看向了大楼四楼的某扇窗户,耳边不断传来的蝉叫声却无法掩盖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秋月就在这里面。」叶姊带着池熠和魏顥城来到四楼的某间病房,些许破旧的门板被开啟,伴随着木门「嘎吱」发出的异声,房间内的场景印入两人眼帘。
  房间内出乎意料的明亮,光线是让人感到温暖的鹅黄色,虽然装潢配饰简单却让人感到乾净整洁,如果除去窗外支支竖立的铁桿,这里并不会让人压抑,这是魏顥城进到这个空间第一个感受。
  房间内有一扇蛮大的窗户,应该是为了让患者可以晒到充足的阳光,搭配的窗帘是象徵春天的湖绿色,为整间房间增添了一丝活力,但或许是今天刚好下起大雨,灰濛濛的雨幕和低频的雨声透过窗子传入房内,让魏顥城莫名绝的空间中透着一丝令人窒息的沉闷感。
  顺着窗帘往旁边边角看去,可以看到那里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子,与空间里的沉闷感相互呼应着。
  「秋月,又在看雨啊?」叶姊看到枯坐在摇椅上的李秋月已经见怪不怪,而李秋月听到声音也毫无反应,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样,目光始终落在窗外的大雨。
  「你们别介意,秋月平时就是这样几乎不太会说话。」叶姊怕李秋月不回话会让池熠两人反感,赶紧出声先解释。
  李秋月本人非常的白,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白,她的眼睛大却无神,空洞的望着窗外,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般。
  叶姊走到李秋月旁边,拿起毯子抖了几下想要盖在李秋月身上,而魏顥城及池熠在后面跟了进去,看着叶姊蹲在毫无反应的李秋月面前。
  「咦?秋月,这个是什么?」叶姊看着李秋月手中紧握着的东西发出疑惑,伸手想要去拿李秋月手里握着的东西。医院是不允许患者携带没有经过允许的东西的。李秋月手上拿的这个东西叶姊没有印象自己有看过。
  谁知道李秋月突然情绪激动的不让叶姊碰自己,她在椅子上剧烈挣扎,将手中那团发红的东西藏在自己怀里。
  李秋月突然发出尖叫声,像是要用尖锐的声音赶走试图侵犯自己的敌人。
  叶姊一看李秋月状态不对,赶紧制止了池熠和魏顥城想要上前的步伐,她专业的安抚好李秋月的情绪之后,让李秋月躺回床上,在请医生来为李秋月注射药剂,李秋月便沉沉睡了过去。
  整个流程下来大约只花了十五分鐘,叶姊做的井井有条,像是过去曾做过无数遍一样,而李秋月整个过程中也没有松开过自己手中紧握不放的东西。
  魏顥城缓缓靠近床边,看向李秋月,确认李秋月已经睡过去后便示意叶姊将李秋月手中的东西拿出来。
  池熠一直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而魏顥城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池熠看李秋月的方向,他只看到叶姊倾身靠近李秋月,从她手中抽出一个东西,下一秒魏顥城便转过身看向自己,面色带着一丝震惊和凝重。
  「是芭蕾舞鞋。」李秋月刚刚手中一直抓着的是一双芭蕾舞鞋!
  他们都知道李秋月曾经是一名芭蕾舞教师,但是时隔多年,在精神病院里又出现这样一双带有标志性的芭蕾舞鞋代表这什么?
  叶姊也觉得奇怪,因为精神病院的病患需要绝对的安全保障,所以基本上是不允许在病房里出现外来的东西,她可以确定,这双褪色的红色芭蕾舞鞋以前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间房间里面过。
  她将这件事告诉了池熠两人。
  池熠走向前从叶姊手中接过那双皱巴巴的芭蕾舞鞋,这和他上次在苏翎家见过的那双不太相同,苏翎的那双接近崭新,顏色鲜艷却不突兀,明艳的色彩透露出浓厚的生命力,而面前的这双,长年的岁月在表面留下薄薄的灰,本应鲜艳的大红色因为褪色也变成了类似生肉的肉粉色,失去了他本该有的模样。
  池熠将芭蕾舞鞋翻了个面,露出底部不太牢固的鞋底,他眼尖的发现,鞋的侧面出现了一个平滑工整的刀口。一直站在池熠旁边的魏顥城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异常。
  「不会是……」两人互看一眼,池熠将鞋子倾斜,撑开裂缝,一张意料之内的东西随之掉落。
  是那个带有巴别塔图案的卡片。
  两人带着卡片离开了病房,回警局的路上两人没有过多的交谈,任由车内广播声在空气中流动。
  魏顥城将车子平稳地驶入局里的室外停车位,他不好意思跟池熠说其实这一路他都在思考关于卡片上的问题,他有太多想要问的地方,但是池熠似乎没有想要先开口的意思,他也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先开口。
  突然一阵急促的响铃声传出,这让魏顥城本来鼓起勇气想要开口的心瞬间被打断。
  他看着池熠接起电话,面色微变,快速掛掉电话后转头看像自己:「宋晁暉出车祸了,去总医院。」
  魏顥城不敢耽误,在大雨中重新发动车子后向医院快速驶去。
  池熠心里难得的乱了一丝分寸,他明白,在苏翎案件这样的节点宋晁暉却又如此「刚好」发生车祸,这绝非巧合……
  他们快速从急诊室大门进入医院,急诊室充斥着许多伤患,护士告知他们目前宋晁暉还在急诊室,需要再稍后。
  池熠靠在墙边,没有说话,菸癮却少见的突然发作,他将手伸进口袋用指腹用力抵着菸盒,希望藉此缓解越发重的菸癮,也想要藉由手指的疼痛釐清自己过于混乱的思绪。
  过了半晌后他开口:「去查清楚车祸是怎么发生的,这场车祸来得太巧了。」
  魏顥城闻言愣住,他正准备开口主动帮忙调查,在他看来这场车祸确实发生的太巧了点。
  魏顥城走后只剩下池熠独自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没有说话,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就看到魏顥城传给自己的讯息。
  果然,魏顥城说那位司机没有酒驾,肇事原因具他本人说是因为疲劳驾驶加上大雨视线不良才意外撞上宋晁暉。一切都彷彿宋晁暉运气不好,真的倒楣遇到意外车祸。
  但是池熠清楚知道,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前两天他差点被花盆砸中,今天宋晁暉就经歷这么严重的车祸……
  池熠蹙了蹙眉头,这让他本就略显难接近的断眉看起来更加狰狞。
  他习惯性反覆敲击着食指侧面,只是节奏越来越快,眼神也始终没有离开过手术室上方「手术中」三个红字。
  不确定时间过了多久,池熠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脖颈,看到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手指敲击的速度不自觉的加速着。
  转过头来才发现手术室上方红色的灯熄灭,接着有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池熠缓缓向前,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放下来过。
  走出来的医生将目光落在看不出明显情绪的池熠,对方面色实在看不出来是担心还是焦虑,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也不主动问手术的结果。
  不知道为甚么气氛莫名有些凝重,医生赶紧开口。
  「你是家属吗?请不要太担心,手术很顺利。」
  池熠愣了愣,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外面大雨还在持续的下着,雨声透过窗户传进室内,医生以为他没听清楚,赶紧开口继续说
  「手术真的很顺利,其实宋先生的伤势不是特别严重,左小腿脛骨粉碎性骨折,身上多处挫伤加上轻微脑震盪,如果好好静养,大约三至五个月可以完全恢復,但具体情况还是要依康復为主,稍后会有护士和你具体说明。」
  池熠回过神,仔细听完后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站在他面前的医生发现这个人终于有了反应,没忍住又开口说了几句
  「其实我跟几位同事觉得宋先生伤势这么轻真的是福大命大,新闻上看得到当时车祸画面,那台法拉利都变形了……」
  池熠心里也清楚,他瞇了瞇眼,想起下属传给自己的现场照片,宋晁暉那台爱车可以说是当场报废了,车头严重损毁变形,驾驶座车门更是直接掉落……
  老实说,他赶到医院时,已经将最糟糕的状况想过了。他知道对方并不是真的想要至宋晁暉于死地,只是想要藉此警告自己而已。
  但他不免还是慌了心神,怕意外会发生。
  宋晁暉被送到了普通病房,护士说目前麻药还没有过,还需要一些时间才会醒过来,池熠没有着急进去病房内,而是独自站在病房外靠着墙思考着事情,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内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声
  「唉呦!我还活着!还是这里是天堂?!」
  这一声鬼叫唤醒了池熠原本已经飘远的思绪,长腿一迈他就站在病房门口:「小声点,这里不是在家里。」
  鬼知道宋晁暉看到池熠的救赎感,他刚刚真的以为自己被送上天堂了!
  「呜呜呜……池熠!我那个时候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我这么体贴善良温暖帅气瀟洒多金的英年才俊就这样离世,简直是这个世界的损失,真的太恐怖了!呜呜……」
  宋晁暉边说边用仅存一隻可以动的手在床上乱挥,动魄惊心地还原当下的场景。
  「你知不知道那个大卡车就这样咻的一下衝过来……」
  池熠懒得搭理他话剧社一般的表演,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请医生过来检查一下宋晁暉的身体状况,又打电话跟负责的警员说可以过来做笔录了。
  对方明显愣了愣,还很贴心的询问池熠:「宋先生不用再休养一下吗?」
  做笔录的时候为了避嫌,池熠自己主动到了走廊等待,等一切结束后已经是凌晨了,池熠一直待在病房里陪着宋晁暉等着他睡着,自己也坐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是魏顥城,他说有新的发现需要跟池熠做讨论。
  池熠看到讯息后叫魏顥城在自己办公室稍等,他站起来想帮宋晁暉整理一下棉被就离开,谁知道宋晁暉没有睡着,一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他。
  「池熠。」宋晁暉开口叫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说话,池熠只能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发生车祸不是你的错,有错的是那些试图用我来威胁你的人。」
  「你说了,找到兇手是你的工作,好好抓到兇手!敢胡思乱想或是退缩我第一个瞧不起你!」
  听到这里池熠有些讶异。是的,他忘了宋晁暉也是从小被夸聪明到大的人,他怎么可能没有猜到这场车祸是为何发生呢。
  「嗯,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有事要先走了。」他们是家人,很多话不用说的很明白也能够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池熠踏出了医院发现雨已经停了,天空中的月亮特别亮,像是经过洗涤一样。
  看来今天天亮后会是难得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