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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几何时,宋知白确实希望得到宋父宋母的心疼和眼泪。
  尤其是宋云白切破手指会被抱在怀里哄,而他故意农伤手指只会被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别弄脏新买的地毯时。
  也曾有那么一瞬,猜想自己假若不幸生病亦或者意外死去,宋父宋母的反应。
  会不会流泪呢?会心疼吗?
  诸如此类的奇怪念头黑夜里时常爬上心头,隐隐作痛,暗暗作祟。
  可那都过去了,正视了才惊觉自己的平静,曾经笼罩在头顶,哪怕是后来也会刻意忽略不去惦记的存在,今天之后彻彻底底地埋葬了。
  但那是对宋知白,连祁迫切地要弥补每一句宋知白本人没有在意甚至没有回复的话,“所以啊,你不被他们任何人偏爱却依旧长成了出色的大人,你很厉害的,知白。
  你不用管他们,他们脑子有病的,他说不认识你,被他认识才是倒八辈子血霉。
  我认识你,你的朋友们认识你,而且,我们都很爱你。
  我接下来都会陪着你。”
  连祁捧着宋知白的脸颊,抵着他的额头一遍遍地重复,“你不要听他们的,宋知白,看着我,只看着我,听我说。”
  然后宋知白就看到连祁通红的眼眶和落下的泪水。
  不是错觉。连祁哭了。
  对峙的是宋知白,动手的是宋知白,放冷话的也是宋知白。
  偏偏连祁觉得宋知白委屈,也替宋知白委屈。
  连祁才是那个难过的人。
  作者有话说:
  大佬又哭了()[猫爪][鸽子]
  男人的眼泪是最好的嫁妆
  金主大大们的爱是最好的聘礼,阿光愿意!![害羞]
  ——
  “你不被任何人偏爱却依旧长成了出色的大人”来自一位金主大大的评论,好久好久之前评论的了,当时看到阿光一下就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就记到了现在[鸽子]
  第94章 爱人的眼泪来自同一条河流
  宋知白有些无措。
  其实随着相处时间渐长, 宋知白越发能切身体会连祁在五年前和五年后的变化,他确实沉稳内敛了,偶尔还是炸毛, 寻常时候表面上情绪却极难捉摸, 不动声色的冷脸涵盖了百分之八九十的表情,好赖喜恶全靠猜。
  其实就是长大了。
  少年人成了青年,见过的东西多了, 生气多了,喜怒多了,能牵引的情绪便少了,那是一种见多识广后的迟钝, 也是对自身的保护。
  虽然但是,这样的连祁在他眼里依旧生动, 即使对于旁人而言只是唇角眉梢上扬或下降三个像素点的事。
  可宋知白就是知道,连祁不开心了鼻子会微微皱起来, 像马上要呲牙的小兽。无语时眉毛下压, 显得有点凶。生气时则会翘起一侧唇角, 眼下的红痣像没擦干净的一粒血渍。
  独独哭起来见得少,尤其没见他哭得这样凶过。
  也不知道要怎么哄。
  尤其,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哄。
  路上行人不少, 因为先前宋家父母的缘故多多少少都不敢靠近,但也刻意放慢脚步, 不远不近地望过来。
  里面多是好奇看八卦, 也不乏真怕宋知白吃了亏,万万没想到就突然冒了个新人物,招招手就将前面那二位捂着嘴拖下去了,后面还能接着上这么一段。
  连祁一抱一哭比宋父宋母那两大箩筐的话效果好多了。
  一群人眼睛齐刷刷注视着, 宋知白面皮薄,才是真的如站针毡,怀里还是duang大一坨,想走,根本走不掉。
  摸摸他的脸,低声道:“好了好了,眼睛都红了。”
  连祁哑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
  他是真的不知道,只是看着宋知白站在那里,脑子还来不及思考,心又又开始疼了。再把宋知白抱住装进心里,让心很疼的东西就从眼睛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宋知白默了默,半晌,退而求其次,“很多人在看,不然我们回去了再哭?”
  怀里人动了动,宋知白以为有效,但连祁的脚纹丝未动,估摸也觉得不好意思,果断把脸埋在宋知白脖颈里不露出来。
  哭之前觉得丢人,真哭出来反而无所谓了。男子汉大丈夫,能流血也敢流泪。
  接着理直气壮,继续猛猛落泪。
  木着一张脸被迫接受众人目光的宋知白:“...”
  在有路人作势要上前询问之前,他端着怀里的人,果断挪到先前稍安静些的天台去,宋知白的步伐稳且迅猛,三步并作两步,将将停住时,连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着茫然抬眼,眼角通红还一个劲往怀里扑的连祁,险些被撞内伤的宋知白:“......”
  有这么难过吗?
  值得这么难过吗?
  连祁哭得全无上将风度,先前踱来的那风华绝代成熟军人惊鸿一瞥,已变成哭得乱七八糟满脸泪痕的大小孩。
  瞧着居然有点可爱。
  偏偏还咬牙切齿的小声碎碎骂,“太坏了他娘的怎么那么坏,他们凭什么那么对你...”
  剩下的话被埋进肩膀里,气得嗷嗷的,“他娘的当初就该给他们全送进去,我就一会儿没看住你,就这么一会儿,就被欺负了!”
  更可爱了。
  先前被宋家牵动的一点无奈厌烦,就化作唇角的一抹温和的笑,心里暖暖的,荡着层温软的水。
  连祁最近好像总是在心疼他,他不擅长心疼人,心疼了就容易哭。
  宋知白也不擅长被心疼,他总是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才算合适。
  于是呼噜呼噜连祁的发顶,将人搂在怀里一晃一晃的拍背,试图安慰,“这点小事情怎么至于,说了几句话而已。”
  连祁没吭声,只有衬衫上弥漫开的水迹证明他还在无声落泪,温凉湿润的一片。
  宋知白想了想,温柔道:“而且哪里那么容易就被欺负了呢,也从没真欺负到我,他们以前不想我去夏令营是直接将我绊下楼梯的,我后面一蹦一跳地还是去了,当然,是装的,医生帮我一起骗他们,我根本没摔到。”
  宋知白满不在乎地说着,又忍不住翘了下唇,“突然发现,从小到大遇到的医生和护士们都很好,大学时没有我请不下来的病假。”
  “而且,我也是会反击的,有时候宋父要我去管宋云白,我不愿意时就假装生病了,其实偷偷去上设计课,学院有人学我也去开病假单,结果翻墙时被校长逮了个正着,延了两年毕才走。”
  ...
  很多事最后还是可以拿出来当笑话说,然后就发现,真的有点好笑。
  明明是逗连祁的,宋知白自己倒先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连祁抵住宋知白还要说话的唇,双目通红,泪落得更厉害了,“你不要笑了。”
  一个人怎么能有那么多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落下去,他凌厉的眉眼湿漉漉的,睫毛湿成几簇,“一点都不好笑。”
  宋知白的肩膀渐渐落了下去,好像被上面浸满眼泪的布料压垮了。
  很多事说得很轻描淡写,是因为早就翻篇了,他想告诉连祁,他很坚强,他根本不在乎,也不生气,根本不难过。
  你看,我都不难过。
  所以啊,你也不要为我难过。
  可连祁说,“你可以哭的,永远都可以。”
  如果宋知白不可以,那么他也可以替代,爱人的眼泪来自同一条河流。
  事情就是这样了,其实宋知白从开始就觉得没什么的,不是什么大事,作为和宋家的了断甚至顺利得有些寡淡。
  可连祁一来二去地,他就真的莫名委屈的起来了。
  原来过去那么久,还是会难过的吗?还是可以难过的吗?
  不愧是战前动员的总指挥官,把控人情绪的话一套一套的。这样想着,宋知白起初还试图弯唇,可连祁湿漉漉的金色瞳孔望着他,里面倒映出一张笑得并不好看的脸。
  仰起头,吸吸鼻子忍了又忍,泪到底是落了下来。
  两个人就凑在一起,眼泪吧嗒吧嗒掉。
  好狼狈啊。
  就没这么狼狈过。
  宋知白这样想着,大声,“居然忘记嘲笑他们了,下次再见面,我一定会好好嘲笑的。”
  连祁也很大声,“好!对了,宋家是我处理的,处理好几年了都。”
  连祁有些恨自己处理得不够干净。
  当初宋知白离开起,宋家就犹如被一根根抽掉梁柱的积木房屋,缓慢而坚决地坍塌。
  命令下发得随意,连祁对收集来的背景资料也是走马观花囫囵地了解个大概。
  他天生无父无母的,没有得到过其中喜乐温馨,也没受过偏心不被爱的苦。
  如今看来,字字句句写不尽其中万分之一。
  彼时还权当宋家是个不错的大鱼饵,一摘一丢,顺手的事。
  毕竟据坊间传闻,宋知白和宋家关系密不可分,再不知去向,说不定也会私下联系一下家里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