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恋爱这方面。
唐芮白偶尔看到温美云,还会想如果这是我妈就好了。
她理想的母亲就是温美云这样。
即便温女士说过几次,让她把自己当做亲妈看待。
可她毕竟不是秦毓,中间肯定还存在隔阂,这是无论说多少话都无法消除的。
秦毓说:“我妈的经典名句,谈恋爱最重要的不是恋爱,是谈。”
包括婚姻关系。
秦毓一直觉得是因为秦总挺好的,温美云也挺好的,所以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就过得这么风生水起。
温美云却摇头说并非如此。
事实上,两个都很好的人不一定能把婚姻经营得风生水起。
往往很多看上去都非常好的两个人,过起日子来一地鸡毛。
闹到最后,会把两个人都变得非常不堪。
但有的是两个在世俗眼里并没有那么好的人,婚姻关系反倒更好一些。
重要的是看两个人的相处。
而相处过程中,最重要的是两人的情感需求有没有达成一致。
这些话有的是温女士跟秦毓说的,有的是秦毓自己琢磨出来的。
在温美云跟她说了那么多话以后,她开始琢磨如何经营跟唐芮白的这一段亲密关系。
就连讲亲密关系的书都读了好几本,感觉自己都快成亲密关系的专家了。
她以为自己在这种家庭里,是天生具备爱人能力的。
因为她得到了很多爱,所以可以轻而易举地给出去很多。
但这会儿琢磨过味来,她给出去的是善良,而不是爱。
她从前根本没有认真去听唐芮白的表达,从未正视过唐芮白的情感需求。
但唐芮白因为爱她,看到了她的痛苦,拥抱并接纳了她的痛苦。
第107章
这些深层次的东西是秦毓慢慢想明白的。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再主要是她开始创作, 每一个人物想要设计得让人印象深刻、有讨论点,自然需要创作者从“人”和“人的情感”两个维度去思考。
越是思考,秦毓就会越反思她以前跟唐芮白的相处。
那些在她看来已经是无限对唐芮白好的事情, 对唐芮白来说并没有触及到她真正的情感需求。
换句话说, 她们之间从未真正触及到彼此。
反思并不是内耗, 秦毓反思之后很快就调整了这种情绪。
在跟唐芮白的相处上, 不停地去修正自己过往的习惯。
当然, 她也看到了唐芮白非常大的改变。
秦毓非常耐心地坐在那里跟唐芮白聊这些话,唐芮白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震惊。
等到秦毓侃侃而谈结束, 她才有些讪讪地说:“有哪里你觉得不对吗?”
唐芮白摇头。
秦毓摸了摸鼻尖:“我的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唐芮白仍旧摇头,但眼中泪光闪动。
秦毓有点急了:“那你是什么意思?别哭呀,你一哭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只不过, 从前秦毓也不太会说哄人的话。
她那会也不知道, 为什么从前在家里能轻而易举跟父母撒娇耍赖、柔声轻哄。
怎么在谈了恋爱以后非要拗那一口气。
每当唐芮白哭的时候, 她就跟个木头一样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或是与唐芮白针锋相对。
这会儿再想起来,倒觉得是因为父母去世以后, 她又很长一段时间逼着自己坚强起来。
所以在遇到唐芮白以后,反倒是不会哄人了。
还挺好笑的。
而她那个反应落在唐芮白眼里, 感觉会像是她很不耐烦。
事实上秦毓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秦毓越是这样, 唐芮白就越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常会因为过于幸福而流泪。
唐芮白的眼泪掉下来。
秦毓看得心里难受,忽地凑上前去在她的脸颊亲了一口, 刚好把那一滴泪吻掉。
这个动作做完以后秦毓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
琴房内安静下来,四目相对,秦毓有些紧张。
手指下意识在琴键上敲了一下,发出声音。
这声音打破了寂静, 也让唐芮白笑出声来。
唐芮白吸了吸鼻子,平复好情绪才说:“我只是很开心。”
开心秦毓会去思考这么多,开心秦毓会总结出她们那段感情致命的问题。
秦毓听到她的回答这才松了口气,握着她的手道:“那就好,我以为是我惹你生气了。”
唐芮白说:“我只是会遗憾,我们之间从前竟然什么都没说过。”
秦毓说:“因为我们不懂。
我们两个都是第一次谈恋爱,也很少去看别人是怎么谈的,而且我们那段时间太辛苦了,根本无暇去思考其他的。”
如果这一世不是温美云点拨她,她估计也想不明白。
二十几岁本就是年少轻狂,自我自大的年纪,离开了父母,其实也不过是刚开始认识这个世界,刚开始一点点重新塑造自我。
尤其是唐芮白,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能够做到那个地步,把她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予秦毓,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剩下的事该由秦毓来做的,但她没能做到。
所以秦毓很感激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
让她重回十七岁,遇见十七岁的唐芮白。
否则她们之间全是遗憾。
或许等到她四五十岁的年纪也能想明白这些道理,但那时已经太迟。
唐芮白嗯了声:“珍惜当下吧。”
这几个字说起来简单,可人总是很难去控制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如果当时。
两人在琴房里谈了会心,等从琴房里出来的时候,唐芮白的眼睛看上去还有点红。
温美云看见以后倒是没说什么。
就秦总问道:“弹个琴怎么还给自己伤感成这样?要我说就不要弹钢琴,弹弹吉他不挺好嘛。”
温美云坐在一旁无奈扶额,就连秦毓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在秦峰话里话外的挽留中,两人还是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洗过澡后并肩躺在床上,手拉着手。
秦毓总会下意识摩挲唐芮白的手指。
因为有了之前的那些聊天,所以这会儿再聊天时就有了基础。
唐芮白先跟秦毓提及不愿意拍照的原因。
大致就是秦毓猜的那样。
唐暮这人家暴、抽烟、喝酒、赌博都沾点,可以说是五毒俱全了。
但因为唐芮白无处可去,还想要读书,所以才一直留在那里。
在她高三的时候,唐暮赌输了一大笔钱。
不知道听谁说女孩的私密照上传到网站可以赚钱。
唐暮起先拍路人的,甚至还在公共卫生间装过摄像头。
后来被警察发现,抓他进去关了一段时间。
但因为这种事情节较轻,所以并未关多久。
等他出狱以后,就开始打起了唐芮白的主意。
唐芮白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穿睡衣,甚至她从来 不穿睡裙。
哪怕是炎热的夏天她穿的也是长袖长裤。
即便如此,唐暮还是趁她睡着以后……
话说到这里,唐芮白几次说不下去。
即便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她还用刀钉穿过唐暮的手掌,可并没有缓解她的痛苦。
这段记忆只是被她强硬尘封了起来。
可这些事并没有过去,说起来还是会觉得痛苦。
她无法原谅唐暮,所以提起来的时候对唐暮几乎是咬牙切齿。
事到如今,她都开始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被唐暮一次又一次勒索。
当时就该什么都不在意,直接把唐暮送进监狱。
然而当时她没了棱角,没了傲气。
只剩下一个什么都不太愿意计较的躯壳。
或许是因为哀莫大于心死吧。
心都死了,要那些身外之物也没什么用。
而她也确实没有什么血缘相近的人,所以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跟自己和解的这条路,她经历了一场生死。
死过之后又重新活过,这才慢慢想明白了。
秦毓猜到了,但再听唐芮白说的时候也觉得难过。
她一边抱着唐芮白,拍着她的背安慰,一边跟她说没关系的,以后有我呢。
一边自己也跟着哭,心疼、悲伤、种种复杂的情绪交杂在一起。
让她后悔当时在唐芮白的葬礼上,怎么没有多打唐暮几拳。
像那样的人渣败类值得去死。
唐芮白听到了她的哭腔,抬头再看她的时候又莫名笑了。
秦毓哭得眼睛红红,问她:“你笑什么?”
唐芮白心里还是酸涩居多,但她看到这样的秦毓就是会想笑。
她说:“你在心疼我,我不能笑吗?”
秦毓撇嘴:“我何止心疼你,还很爱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