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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其他类型 > 将相不和,拉郎配之 > 第73章
  当时阿傩还想列举下去,裴温离却不让他再细说,只说了声“既然查出幕后主使就好办了”。
  他怎知在旁听着的秦墨,心头掀起了怎样的惊天骇浪!
  他只当离开京师这阵子,裴温离虽吃了些流放的苦头,不及在京师里过得锦衣玉食;好歹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任谁也不敢对圣人钦派的当朝丞相动手。
  但今日一听,这治水一路何止是险象环生,差点就小命不保!
  若不是裴温离为人机警,凡事能够料敌机先,只怕秦墨在朝里郁郁寡欢,心中腹诽他不肯给自己回信的那阵子,裴温离在江淮就连尸骨都凉半截了。
  定国将军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无比庆幸自己当机立断,换了流影在宫中,亲赴齐河县来找裴温离——既然有自己在,今后不论什么妖魔鬼怪,都别想伤害他一根汗毛!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暗自下决心要寸步不离守在裴温离房外,没注意到书房里面,阿傩无事可干,开始百无聊赖的在裴温离桌子旁乱翻,这一翻,就翻到了秦墨写的那些书信。
  “这包裹里包的什么?”
  阿傩好奇道,也不等裴温离回答,大大咧咧就拆了开来,“……信?保管得这么细致,还包了好几层,啊……是姓秦——”
  裴温离从账目中抬起头,有些慌乱的从他手中夺过装有信函的包裹,不自在的往书房外看了一眼。
  轻声斥责道:“阿傩,你越来越没礼数了,别人的私人物品怎可轻易翻看!”
  “什么嘛,你所有的东西我都帮你打包检查过,怎么偏偏就姓秦的东西不准我看——唔……”
  原来是裴温离一时情急,竟上手捂住他嘴,“你别这么大声。”
  阿傩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他的声音闷在裴温离掌心,疑惑得很:“这里只有我俩,你在怕谁啊。”
  裴温离:“……”
  “总之,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也不准翻我的东西。”他说罢,把信函重新包裹好,塞到书桌下方一个暗屉里。
  阿傩瞅着他,不高兴的说:“不看就不看,阿傩才不稀罕呢。”
  他心里终究不得劲,又道,“我离开京师前,听说那皇帝老儿给将军府送了好多幅漂亮女子的画卷,由着他挑花了眼呢!你搁这里对着这几封冷冰冰的信情深意重的,人家搞不好早就温香软玉抱上了!”
  本以为这几句话,又会像从前那样戳到裴温离痛处,看他再度露出那种惘然的表情——阿傩觉得这时候自己就能趁虚而入,尽情说秦长泽的坏话了——但裴温离听他说起美女如云、皇帝赐选将军夫人,竟然没有丝毫动气,也没有浮现出任何不悦的表情。
  相反的,他只是怔怔愣愣的朝书房外又看了一眼,垂下眸去,唇角很浅很浅的勾起了一个弧度。
  “他不会的。”
  他很笃定的说,就此了结了这个话题。
  作者有话说:
  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和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哪个更悲催~
  第71章 我眼中的你
  天色微明, 负责值守夜班的两名随从打着呵欠,将四合院的大门打开,在模糊的光影中望见有一顶软轿孤零零地停在门口。
  那软轿极小, 仅可容纳一人,轿身也是最简单的装饰;旁边不见抬轿的轿夫。
  两名随从睁大了眼,左右张望了一番,街上空荡荡的, 除了这辆不知从何处抬来的静静停着的轿子外, 再看不见其他人影。
  两人对视一眼, 觉得这副场景有些奇怪,不敢贸然上前,只站在门边朝轿子那头谨慎的打量。
  软轿里始终静悄悄的, 直到自东方露出鱼肚白, 到四周渐渐开始有了鸟鸣声,那轿子里才有了动静。
  一只明显属于女子的纤细手臂, 从侧面掀开轿帘,轿子里露出一张清媚可人的脸蛋。
  “两位大哥,”她的声音犹如黄莺出谷般好听,“茗秋应丞相爷之邀, 特来府上献唱,还望通传。”
  “——叫茗秋的漂亮女子?被软轿抬来的?”听了随从通报, 菡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莫不是走错门庭了?我没听公子提及, 邀请过哪家名唤茗秋的女子来作客啊。”
  随从也纳闷道:“不过她说是‘丞相爷’,这普天之下, 哪还有第二个丞相爷?”
  “怎么了?”身后传来赛索的声音。
  他从前干惯了农活,也起得早, 听见厅堂里有说话声,就走了过来。
  经过几天相处,菡衣对这个手脚勤快、对相爷一腔热忱的少年很有好感,于是把情况跟他说了说。
  少年立刻警觉起来:“听起来怪怪的,我先出去察看一下情况。”
  他跟着两名随从出了大门,果然看见了那顶没有轿夫的奇怪的软轿,就停在大街一侧。
  只是那名叫做茗秋的女子已从轿中出来,拢着件单薄的衣裳,在清晨带有寒意的冷风中微微发抖。
  瞧见从四合院中出来的赛索,女子教养极佳的作了个万福,朱唇轻启:“这位小公子,迟迟不允奴家进入,可是相爷改变了主意,不愿见奴家?”
  她微蹙着柳眉,身子看起来弱不禁风,鼻尖都已冻得通红。
  赛索仔细打量她,发现她单薄的衣衫下果真抱有一把古琴。少年虽然不懂音律,但从她怀抱的珍惜姿势来看,那应当确实是她的心爱之物。
  而且,这名女子看上去并无攻击力,她甚至能勾起人的怜香惜玉之心。
  赛索也没把握了,他迟疑着,问道:“你说丞相爷邀你来府献艺,你是何时,又是听何人所说?”
  茗秋声音柔柔的,但回话清晰入耳:“在天香楼,听我那些侍奉过相爷的小姐妹们所说。”
  跟在赛索身后的菡衣:“……!!!”
  她急忙从赛索肩膀处探出脑袋,急急道:“先让她进来吧。”
  天香楼,一听就名字诡异暧昧的地方,决不能传了出去毁公子清誉。
  叫茗秋的女子似乎司空见惯了良家女子对“天香楼”这个名号的反应,也不觉受辱,微微一笑,跟在几人身后踏入了丞相府临时下榻的四合院里。
  菡衣把女子安置在花厅,步履匆忙的往裴温离寝房方向走去。
  她心头犹豫着要不要这么早就去打扰公子,在经过一道回廊时还刻意放轻了脚步,拐个弯过去,却被裴温离寝房外的一道身影惊得轻轻喊了出来。
  “……宏安!?”她小声叫了一句,立刻又压住嗓音,“你怎么……”
  秦墨靠坐在回廊的坐凳楣子上,微阖着眼睛,听见菡衣的脚步声,他才抬眼望来。
  菡衣很小声的说:“你昨夜没睡吗?为什么要守在公子房间外头?”
  秦墨道:“有、歇息过。”
  他惯于行军打仗,在野外随意找个山洞或者露天过夜都是家常便饭,睡在有屋檐的回廊上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件苦事。
  自昨天听了裴温离那些惊心动魄的遭遇后,现在唯有亲身守在裴温离房外,确保没有任何人能够轻易接近他身,才能让他有几分安心。
  菡衣不知其意,莫名感动,只觉得这花钱请来的贴身护卫居然如此尽职尽责。
  她正想替公子赞赏他几句忠诚护主,门扇咿呀一声打开,听见外间动静的裴温离和衣而出,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门扇正对面的秦墨。
  昨夜在书房翻看账目到很晚,秦墨执意要送他回房,跟阿傩两人在门外又掰扯了好一会。
  裴温离无奈,将两人都轰去厢房休息,令他们不许再争执,之后自己也因为困倦早早歇下。
  但今日推门一看,秦墨身上还穿着昨日出去私访时的那件衣装,肩膀处的布料由于清晨的寒意而微微濡湿,竟是一副彻夜守在房外、不曾返回他自己厢房的模样。
  裴温离心里柔软成一片,不由自主的道:“你守在房外做什么?这里距离县衙就三里来路,那些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如此莽撞动手。”
  秦墨摇摇头,他站起身来,活动活动一夜没有挪动的筋骨,嘶哑着嗓子:“以防,万一。”
  “那我在齐河县若办上一年半载的案子,你一年半载都要这般守在我房外?”
  “嗯。”
  斩钉截铁的一个字,让裴温离顿时哑然。
  他轻声道:“你未免将我看得太弱了,我哪有那么容易遭人暗算……”
  秦墨不吭声,只安静的站在他面前。裴温离目光落在那副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上,完全可以想见面具下定然是一副认真执拗的表情。
  秦墨从来就是这样,认定了的事情跨山越海都要去做;不论是年少继承将军府,还是多年带兵与韦渚抗争,从不犹豫、从不回头。
  那么如果是他秦墨认定了的人……
  ——裴温离会是秦墨认定了的人吗?
  菡衣在一旁站得有些发愣。
  从刚才公子推门出来开始,眼里就一直只有这个戴面具的宏安,似乎全程没有发现她在场,眼神始终关切的落在对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