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严阔持之以恒地晃他,还朝夏垚耳朵脖子吹气,夏垚实在没办法,只好闭着眼睛,懒洋洋地问:“干什么?”
“别睡了,我带你去院子里晒太阳。”
夏垚才不想理他:“我累,要睡觉。”
“别睡了,起来走两步,你睡的时间太长了。”
夏垚觉得委屈:“你现在连觉都不让我睡了。”
“我的意思是你要起来走走,一直这样对身体不好。”
“不好就不好,死了算了。”
严阔:“说什么呢,起来。”
见夏垚实在不愿意,严阔直接半托半抱着把人从地上弄起来,夏垚摇摇晃晃地站在地上,像是浑身骨头都被抽走了。
“站好,我们走过去。”
夏垚哼哼唧唧就要倒下去:“我难受,我累。”
严阔半强迫地抓着人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出去晒晒太阳也精神一点,整日整日地睡,脑袋不疼吗?”
“我一晒太阳就难受。”
“胡说。”
严阔硬扶着夏垚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才允许他坐下休息。
秋千很大,有靠背,整个人躺在上面也完全没问题。
夏垚软绵绵地就倒下了。
阳光穿透眼皮,即便闭眼夏垚也依旧觉得刺目,他偏过头将手肘盖在眼睛上,鼻尖有花香和严阔身上不知名的淡香,不知不觉间,夏垚在梦与现实的边际线沉浮。
在即将彻底沉入无边漆黑之时,夏垚猛惊醒,从秋千上坐起,冷风呼呼作响,周遭一片昏暗,太阳已经下山了,严阔也不在。
他走了?
短暂的疑惑没有在夏垚脑海中停留多久,很快就如途经此地的飞鸟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静静地坐在原地,思考当下的处境。
他今天吃饭了吗?
夏垚摸摸自己的肚子,好像吃了,又好像没吃。
于是他皱紧眉头,陷入沉思,直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阿垚,别玩了,已经很晚了,回来洗漱准备睡觉。”
夏垚立刻反驳:“不是你非要让我出来吗?”
严阔走到他身边,用一种担忧的神情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回房间休息了。”
夏垚依旧执着于那个答案:“是你让我出来的。”
严阔叹了口气:“……嗯。”
在严阔的监督下,夏垚完成洗漱后就上床了。
他今天才睡过,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只能闭着眼睛假寐。
没过多久,他突然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似乎是从屋子外面传来的,这瞬间引起了夏垚的注意。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见过外人了。
夏垚立刻爬起来,顺着声音摸过去。
“……他嗜睡,记性不好……药不太行……”
医师无奈:“没有一蹴而就的药,这种病只有慢慢养着。而且,病根不除,他迟早会有再犯的日子。”
大家族好的坏的,光彩的不光彩的,他见得多了,也不觉得奇怪,只是有些唏嘘,这样漂亮一个人,变成现在这样。
“最好还是让他多和人交流交流。”
严阔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墙壁,说:“我知道了。”
严阔回房间,看见夏垚已经回到床上躺着,瞧着老老实实的。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夏垚紧闭的眼皮下面眼珠乱动,显然还没睡着:“我知道你没睡,我问你,今天上午说的事,你还记得吗?”
“什么?”夏垚睁开眼,下意识反问了一句,随即脑海中浮现出混乱又模糊的字眼,他随意抓取了几个回道,“你不让我睡觉。”
“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住在这吗?”
夏垚觉得严阔一定是在考验自己:“因为我朝三暮四。”
今天想起来了吗?
严阔高兴不起来,这是他这个月第十六次问夏垚这个问题,是夏垚的六次回答出来。他上午也没有和夏垚说过任何话。
“严阔!严阔!出来!”
屋外突然传来大声叫嚷,夏垚吓了一跳。
又有人来了,今天来了好多外人。
严阔也是满脸意外,陡然站起,临走给夏垚掖好了被子,快速嘱托两声:“别怕,你安心睡,睡一觉起来就过去了。”
第81章
啪!
严阔刚刚出去,迎面就是一巴掌,严文石怒喝:“你在干什么?夏垚是不是在里面?!囚禁?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严氏何曾出过这样的丑事!今天是让我知道了,若是让其他家族的知道,再透露给狐族,乃至羽族,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严阔默不作声地垂头听训,也不反驳。
严文石看他这样就来气,说两句就忍不住扇一巴掌:“回家我再和你算账,让我进去。”
严阔:“……兄长,他现在。”
“别叫我兄长,我不是你兄长。”严文石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快点,别让我说第二遍。”
严阔本就心中犹豫,现在见大哥来了,索性也不反抗,顺着他的要求开了门。
夏垚躺在床上,房间里灯已经熄了,听见动静立刻爬起来,没了修为,他在昏暗的夜色中只能勉强看清楚两个人的轮廓。
许久没见外人了,又是晚上,夏垚有点害怕,抱紧被子,壮着胆子问了一声:“谁?”
下一刻,房间内的灯亮了,夏垚看见了脸上带着好几个巴掌印的严阔,还有一位和他非常相似的男子。
他被严阔关在这里这么久,能见到的人只有他一个,现在严阔被打了,他不仅不觉得解气,反而有点害怕和生气。
这人连严阔都打,过一会儿是不是要来打他了?他没有修为,三两下不就被打死了。
太危险了。
严文石粗粗看了一眼,脸色还行,不像是有伤的样子,整理了一下心绪,主动打招呼:“夏小公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这人怎么随便套近乎,夏垚很警惕地说:“我不认得你。”
严文石立刻转过头去看严阔,严阔解释:“他记性有点差,你多说几句他会想起来的。”
夏垚孤零零坐在床上实在有点害怕,忍不住开始呼唤严阔,有他在,至少能当肉盾:“严阔,你快过来。”
严阔慢慢走过去,严文石也跟在后面。
夏垚紧张地抱住严阔的胳膊,躲在他背后,死死盯着这个陌生人。
“我是严文石,严氏现任家主,严阔的兄长,我们见过的。”严文石尽量温和地朝夏垚微笑。
夏垚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你出去,你不想出去吗?”
夏垚不清楚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兴许很久之前他是想出去的,但现在这个机会真的送到眼前,他反而有些害怕,下意识去看严阔。
严阔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复杂:“走吧,我们出去。”
“嗯。”夏垚点点头,然后有点不放心地吩咐,“你别离我太远了。”
真正踏出这个房间的一瞬间,夏垚抬头仰望星空,只觉得恍如隔世,与屋内的温暖不同,外面凉飕飕的,夏垚忍不住往严阔身上缩了缩。
严阔给他解开了修为的封印,随着灵力重新回到体内,夏垚的五感逐渐敏锐,混沌地意识也清晰了不少。
严文石看着一直贴在严阔身上的夏垚,脸色不是很好,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的反应。
夏垚的兄长和母亲,还有他母亲的恋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若是让他们知道……
东窗事发,严阔反而生出如释重负的感觉,看着夏垚一日日萎靡下去,他心中亦是万分煎熬,他既无法接受夏垚的离开,也为自己卑劣的行径感到愧疚。
夏垚视野中晃动,鼻尖是熟悉的淡香,力量逐渐恢复,随之而来的,还有逐渐清晰的思绪,过去这段时间的种种在眼前划过,夏垚的指尖弹动一下,灵光朦胧。
动手。
这是他勉强清醒的大脑中,最最清晰,也最为强烈的念头。
报仇!他一定要将这些天所受的耻辱,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清醒不久的脑袋容不得夏垚思考太多,尽管现在动手,面对的情况极有可能的是一打二,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指尖灵光凝聚,化作一道箭矢,直直往严阔腰腹飞去,夏垚的动作不算隐蔽,严文石与严阔同时出手阻拦,在严文石抬手的下一秒,严阔的手便精准地按在自己兄长手上。
夏垚如愿以偿地击中了他,鲜红的血迹汩汩流淌,布料来不及吸收的部分落在地上,染红了严阔脚下的地面。
严阔在剧烈的疼痛中艰难抬头:“你,好了?”
“二弟!”
夏垚已经许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同人动手了,又是刚刚找回力量,冲动之下,力道有些失控,血液喷溅出来,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慌忙甩手,警惕又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