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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件好事仿佛早已写好了她无法承受的代价,只待将来某一日叫她无力承受。
  起初,她试探,她逃避,她也害怕。
  后来不知在什么时候,一点点敞开了心扉,从心到身地完整接纳了苏洛这个人。
  接受了她们作为妻妻从此命运相互捆绑,。
  直到今时今日,两人都清楚知道,这一世无论结果如何,她们都会对彼此生死相随。
  当然,最好还是不要死的好。
  谁知是否还有下一世重来的机会,谁又知道下一世重来,她们还是否携带着前世记忆,是否还能再次成为对方的爱人。
  心里想着事情,马车一路从皇宫门口行驶到青天司大门处停下。
  凤听下了马车,仰头看一眼天色,今日算得上是晴朗,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整个人都感觉松弛了不少。
  微风拂过,凤听皱了皱鼻尖。
  她仿佛不经意地一回眸,视线隐晦扫过一些地方,表情不变,就好像只是真的随意那么一回头看看。
  随后转身提起官服下摆,迈过青天司大门门槛,进到衙署里去了。
  而在刚刚被凤听扫视过的某处地方,一面上带有狭长刀疤的女子压着声音问身边之人。
  “老大,她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
  那女子挠了挠头,犹豫道:“要不,我们再退远一些?”
  她身旁之人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说道:“怎么可能,她再厉害,不过也就是一个娇弱的琅泽小娘子罢了。”
  那人口中叼着根签子,脸上倒是没有刀疤,只是右眼蒙着个眼罩,看来是右眼失明了。
  她停顿片刻,复又接着道:“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这小琅泽到底是个厉害人物,这又是她的地盘,咱们往后退退,方便到时候跑路。”
  刀疤女子点头,两人后退了一段距离。
  隐在暗处的两名龙骧卫默默看着,随后彼此对视一眼,一人留下监视,另一人去向凤听禀报。
  凤听正在衙署之中处理案件卷宗,齐国历代积攒的疑难案件太多,即使最近这段时间京城之中算是难得的太平,但青天司上下也同样忙碌。
  尤其是翻查旧案,最是耗时耗力。
  这些旧案卷宗,大多数保存得还算好,只是当年许多案子都是潦草了事,这也就导致了卷宗之上只要随便都能发现很多问题。
  因为不能单靠卷宗便能完整还原当年案情,这就导致了许多青天司的官吏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去求证。
  若是旧案相关人证还存活于世的倒还好些,至少还有个人能问。
  那些年代实在久远的,想找个关联人员来询问都找不到,要么是已然离世了,要么就是早就不知道举家搬迁到了哪里,难以追查。
  加上一些案件本就是物证缺失,仅凭人证口供去断案,卷宗之中所记载的案发情形和案发现场记录又语焉不详。
  若非青天司这些官吏都是耐心仔细之人,恐怕很多冤假错案都没有机会翻案。
  所以凤听每日里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去翻查旧案卷宗,她虽是青天司主官,却不是那种等着下属将所有事情都做完,而自己只需要在证据齐全明确的情况下再做判罚之人。
  大部分时候,凤听做着和青天司其她官吏们一样的事情,日复一日地翻查旧案卷宗。
  试图从那些文字里找出蛛丝马迹,找得出最好,找不出,凤听便由衷地希望卷宗之中所记载的案件里每一个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正义。
  真犯了案的人就该受到审判。
  若是有冤屈,那么无论多难,凤听都会为其找出证据翻案,也许对那些被冤枉之人而言,这是一场迟到的正义,但至少凤听不愿让人死后还背负着一身脏水,灵魂永远难安。
  龙骧卫来汇报之时,凤听正专注翻看着卷宗。
  听得汇报,眉毛一挑,直起身子来,稍微思考片刻才开口道:“查一下,背后是什么人。”
  听起来,这两人看起来一身匪气,不太像是那些皇女或者世家们培养出来的杀手暗卫。
  但眼下会对自己动手之人,凤听实在想不出除了那些皇女和世家之外还会有谁。
  “是。”
  那名龙骧卫没有质疑凤听的话,而是直接应下,转身去执行了。
  这些龙骧卫个个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出来的顶尖人才,武功和探查能力都是一流。
  凤听用得顺手,但也没打算全指着她们,转而又吩咐了苏琪找人画下那两人的画像,暗中查实一番,看看那两人的来历。
  这两人实在古怪,让凤听感觉像是有什么被自己遗忘的细节。
  只是凤听拧着眉毛细想许久,也仍是没有想到究竟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的事情。
  既然暂时想不出来,凤听也不为难自己,而是稍微摇摇头,清空一下脑子里混乱的思绪,转而继续专注研究卷宗去了。
  苏洛忙了一整日,重新安排京城巡防事宜,一回神才发现早已到了暮色四合之时,赶忙到青天司衙门去接自家夫人。
  好在她家夫人是个沉迷公事的,苏洛不来,凤听压根就没想起回家这事,整个人都快埋进堆成小山堆的卷宗里去了。
  苏洛叹息一声,只怕两个小祖宗在家中要闹小情绪了。
  她家夫人就是这样,一投身正事里,别说她了,孩子都顾不上。
  但小元君也不至于为这事而不高兴,只是又一次在心中感慨做琅泽实在不易,同时又在心中期盼着风波早点过去。
  她家夫人要为事业忙碌,那么苏洛便做那个为凤听解决后顾之忧的人。
  若非如今情况特殊,也不至于她们两人都得为正事忙得团团转,总会有个人在家中照顾两个孩子。
  想到这里,苏洛温声开口唤道:“夫人。”
  见凤听抬头看她,苏洛笑笑,“我来接你回家。”
  “什么时辰了?”
  凤听下意识扭头看向窗外,金乌西沉,看来时辰已经不早了,不知不觉竟到了这个时候。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有些抱歉地看向苏洛。
  “不好意思啊,我都没注意时辰。”
  随即也想到了家中两个女儿,有些苦恼的道:“今日委屈两个小家伙了。”
  女儿们挑嘴,不爱喝奶娘喂的,就爱喝自家阿娘喂的。
  苏洛走过来,抱着人轻轻拍了拍,算是安抚。
  “没事,家中有奶娘,她们倒不至于饿肚子。”
  接着又道:“再说了,还有母亲她们在,有的是人陪两位小祖宗玩,不会委屈的。”
  凤听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只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内疚,她这个做阿娘的,自从出了月子,几乎都没怎么陪着女儿们。
  她固然有需要为之奋斗努力的事业,但凤听同样也不想错过陪伴女儿们成长的机会。
  凤听自幼同自家阿娘与母亲都算不得亲近,这并非她冷心冷情,她也曾是渴望过母爱的孩子。
  只是经过了这么多世重生,凤听自己早已看淡,不再强求。
  但她自己的人生里始终有那么一块缺憾,她不愿自己的两个女儿也同她一般。
  凤听两手拍了拍脸颊,在心中给自己加油鼓劲,扬起笑脸同小元君道:“我们回家吧。”
  同时在心中暗下决定,等顺利度过二十五岁生辰死劫,就放下一切,余下所有时光就用来陪伴小元君与两个女儿。
  活了九世的人,哪还有什么崇高理想要实现,她参加科考无非也是想要手握权力改变命运。
  成为青天司主官是这一世的意外,无论皇帝还是齐慎希望将她作为未来国之宰辅来培养,但凤听自己并不执着于此。
  用心查案也不过是希望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在其位谋其政。
  凤听并不打算一世都耗在这上面,前八世她都活在死劫的阴影之中,被死神追着跑,不断前进也只为保命。
  从未好好享受过人生的美好。
  但这一世不同,她有了爱人与孩子,她想为自己自私一回,等过了二十五岁生辰便放下一切,同苏洛一块带着孩子游山玩水去。
  妻妻俩手牵着手走出去,来往官吏看到了,皆都艳羡不已。
  这两人站一块就特别登对,两人相貌出众,一个注定是未来文官之首,另一个更是为天下百姓改善生活条件。
  往那一站,众人只看得到两个字。
  绝配!
  妻妻俩笑着跟众人打过招呼便离开,登上马车后,两人聊起了日后的安排。
  苏洛说道:“若是夫人喜欢,日后我多在家陪两个小家伙,夫人尽管忙正事便可。”
  “我才不要。”
  凤听难得有这么孩子气的语气,嗔了自家小元君一眼。
  不大高兴地说道:“忙了几辈子了,还不让人歇一下?”
  “我还以为夫人会想继续在官场上打拼呢。”
  小元君憨憨挠了挠脸,眼见自家夫人不高兴,忙哄人道:“那等之后,咱们都放下这些事情,尽情游山玩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