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在侍女们大多都是平娥,闻不见信香,倒是对她们没什么影响。
外面落着大雨,即便妻妻俩撑了伞,一路进到宫里,外袍还是被雨水打湿不少。
齐慎见到两人也没废话,直接带着两人转身进去皇帝寝殿之中。
太医们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起来,情况已经很显然了。
太匆忙了,她们根本都还来不及做好更多准备。
虽然对于这一刻早就心中有数,但还是打了几人一个措手不及。
消息也瞒不住,左右丞相以及一众内阁大臣都被招进宫来,那些个皇女公主们也都来了。
只不过她们来得比苏洛和凤听两妻妻要慢一些,此刻在外殿等着。
荣王与显王二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按捺不住,荣王急切开口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母皇如今情况如何了!?”
显王立马跟着开口道:“就是啊,太女殿下也不让咱们看一眼母皇,可是有什么盘算?”
这话说得诛心,但在这个时候,有眼力见的大臣全都选择闭口不语,不掺和进来捣乱。
靖王姗姗来迟,看一眼这两个妹妹,也没多说什么,只轻声问道:“母皇如何?”
不过她们有什么心思,但她们身为人女,了解自家母皇的身体状态也是正常。
齐慎点点头,太医令便照实说来。
皇帝一朝病倒,昏昏沉沉了几日,始终未能清醒。
昨夜便喂不进药汤了,太医院一众太医都想尽了办法,该施针该用药都做了,但如今皇帝脉象越加虚弱,只怕没多少时辰了。
【作者有话说】
[托腮]结尾这点好难写,生怕烂尾
第119章 倘若今得胜
倘若今得胜
仿佛胜券在握似的,只想着就一个胜利果实该怎么分
“母皇病情如此严重, 太女却命人瞒下,究竟是何居心?”
荣王这人脑子向来不大好使,又是个急脾气, 想到便脱口而出了,根本也没点顾忌。
她母妃出身高, 向来也是个行事无忌的, 养出的孩子自然也是非一般得傲气。
当下便不顾身份之差,质问起了齐慎。
这是还将人当做是从前那个不受母皇宠爱的皇女来看。
虽然同为皇女,但太女乃是一国储君,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岂能容她随意揣测。
荣王太急了,急着想做些什么,人越是着急便越容易出错。
齐慎眼眸幽幽, 看一眼站在荣王身旁默不作声的显王, 又看一眼自进宫后便不发一言的靖王。
并没打算亲自开口回应什么。
内阁一众大臣皆聚在此处,左右二相彼此对视一眼, 还是左相率先开了口。
“陛下突发急病,情况不明, 为防朝中生乱, 太女殿下此举十分合理。”
况且齐慎是东宫太女, 皇帝倒下了,这宫里由太女说了算也是正常。
何况齐慎也没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比如今日皇帝情况危急, 该通知各方的情况下,齐慎也做到了。
否则作为可以名正言顺继承大典的人, 哪怕她一直等到皇帝咽气再通知这些皇女公主们过来也没什么可说的。
到那时只要一句“事发突然”就能解释为什么没来得及提前通知众人了。
而眼下显然并非是对这位太女殿下最为有利的情况, 若说她有什么私心, 还真看不出来。
荣王闻言身形一滞,也知道此时非要说皇帝病得蹊跷,甚至想说这事和齐慎有关也颇为勉强。
但荣王显然又不太甘心于就这么放过齐慎,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站在她身边的显王却伸手拉了她一把,冲她摇了摇头。
荣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住了口,显王赔了个笑脸道:“皇姐担心母皇安危,一时乱了心神,并非有心猜疑太女殿下,还望太女殿下勿要怪罪。”
齐慎只淡淡瞥了显王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这么晾着。
显王面上装出来的友好笑意差点就没绷住,脸上滑过一抹阴沉。
直到这时,齐慎才开口道:“孤亦为母皇病情所忧心,若是有何不周到之处,还望诸位莫要往心里去。”
这是在用显王的借口回敬回去,偏生显王还说不得什么。
既然你能因为担心母皇安危对我失礼,那你也就不要怪我因为忧心母皇病情而顾不得早些通知你们入宫了。
而她用了“孤”来自称,也是在提醒这两人,眼下她是太女,最盼着皇帝忽然出事的人不见得会是她。
几位皇女之间的明争暗斗被左右二相看在眼中,内阁之中也不乏老臣,并没有因为眼前的情形而感到惶恐。
众人一时沉寂下来,只能等待太医对皇帝进行诊治。
过不多时,内侍总管满脸苍白地走出皇帝寝殿,恭敬地请一众皇女公主以及大臣们进入内殿。
不少人心下一惊,看来皇帝是醒了,但恐怕是为了交代后事才会一次性将人全都叫进去。
荣王和显王二人脸上表情并不好看,她们虽然心中有所期待,但也清楚知道皇帝会重新选定东宫人选的几率并不大。
果然,当众人进到内殿之时,便见皇帝一脸灰败之色,只是那双眼一反常态,并不显得浑浊,反而看起来有种异样的明亮灼人。
在场之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回光返照之色,时间也容不得耽搁太多。
等她们都走了进去,皇帝便让人宣读了诏书,在她走后,由皇太女齐慎继位。
这本是毋庸置疑之事,众人也没因此有所惊讶,但没想到这诏书还有后续。
册封永乐侯苏洛为永王,爵位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
不说在场诸人全被这诏书内容震惊了,就连苏洛自己都未曾想到还有这一出,整个人愣怔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还是皇帝笑着开口道:“你是个好孩子,朕都知道了,你为百姓做出的贡献,当得起。”
这可是异姓王!
除了岭南一脉的特殊之外,本朝尚无异姓封王的先例。
但凤听心里却清楚,皇帝多少有些向苏氏托孤之意。
齐慎被她打压多年,势单力薄,才册封太女不久,皇帝却坚持不下去了,若再给两年时间让齐慎好好发展,或许也能平静完成皇位的更叠交替。
只是眼下,还是太仓促了些。
这一出是在收买苏氏,也是给齐慎这边增加更多的筹码。
一直以来,苏洛在皇帝眼中就是个不好权势名利之人,她改良稻种,研究新粮食为得就是无数百姓。
除此之外,苏洛和凤听两妻妻从不参与嫡斗,只忠心于皇帝。
这样的人固然好,但手上权势太薄弱,皇帝担忧她们不能为新君带来多大的助力。
是以在临死之前,尽可能地去为这个被她亏待多年的孩子再做些什么。
当然这并不是母爱有多伟大,而是为君者为自己选定的继承人所做得谋划罢了。
超品异姓王,听着很像那么回事,实则也就只有听起来厉害罢了。
苏洛这个异姓王与真正坐拥岭南几十万兵权的岭南王可不一样。
光有名头没有实权的异姓王对皇室威胁并不大,用一个名头收买苏氏一族,对皇帝而言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起码新君登基后,西北边境的苏家人会老实效忠于她,而不是被旁人收买着搞出什么乱子来。
皇帝时间有限,就这么一小会儿,脸上灰败之色更加严重。
她催促道:“还不快接旨?”
苏洛才恍惚回神来接旨谢恩。
随即皇帝又看向靖王,脸上是难得的慈爱之色,“你自小性子懒散,这些年都被朕拘着,待朕去后,你便尽情游山玩水去吧,只每年回来烧上一炷香,同朕说说都有哪些见闻。”
这话便是在告诉齐慎不必担心她这个姐姐会生出争夺皇位的心思,让靖王去游山玩水,便是交代她不要久留在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有此一言,大抵也是在保靖王一生无虞。
靖王磕头谢恩,脸上无悲无喜,似乎并不介意自己没能继承皇位这事。
随后皇帝又看向荣王和显王,这两个孩子蠢笨,小心思全摆在脸上,若是她还有时间,自然还能对这两个孩子的小打小闹不当回事。
但她已然没有时间,而有时,蠢人分不清自身几斤几两,非要灵机一动做些什么才是大大的不妙。
皇帝叹息一声,到底是狠了心肠。
内侍总管接到她眼神示意,又拿出了另一封诏书宣读。
经青天司查明,三年前阳关郡遭遇旱灾与八年前泰昌郡发生洪涝灾情之后,朝廷拨款赈灾的银子都被这两王暗中给想办法吞了。
这也就导致了无数灾民接连无辜惨死。
就连朝廷明令减少受灾地区赋税,她们也让手下人另寻了征税名头,致使许多受灾百姓在后来的丰年之中也没能缓过劲来。
生生饿死了许多人,闹出了乱子来她们又私下调兵去镇压,有时心狠了,将一府数万百姓都杀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