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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小一点怎么样,纪枝还是偏向她的。
  “快到岁首了,这几天我们准备准备,云姐姐该来了。”
  还蹲在地上的长安抬起头:“云姐姐是谁?”
  闻又哼了一声,心里又多了些得意,长安不认识的云姐姐可是很喜欢自己的。
  纪枝对闻又这种什么都要和长安比一比的幼稚行为有些无奈,她伸出手将长安拉过来,拍了拍长安衣裳沾的尘土,温声道:“你该叫云道长,她是个很好的人,会喜欢我们长安的。明日带你去集市上买件新衣裳,想吃什么尽管和师傅说。”
  长安感动得要哭不哭,伸手抱住了纪枝:“师傅。”
  闻又还趴在纪枝身上,她和长安两个将纪枝牢牢地挤在中间。
  “我也要——”
  纪枝早就想到了闻又要说什么,提前堵住她的话:“好好好,给你买。”
  第二天的集市上,临近岁首很是热闹,纪枝给闻又和长安都买了一身新衣裳,原本并不想给自己添一身,但身边一人一鬼出奇地默契,劝着她也买一身。
  纪枝无奈便去挑个颜色暗沉的布匹自己回去裁一件道袍,闻又却不乐意,也不要她穿道袍,自己给纪枝挑了颜色鲜亮的布匹,还偷偷和长安选了样式,算算日子,岁首前一天刚好能做出来。
  “太麻烦了。”纪枝有些犹豫。
  闻又深知她的性子,就是不愿意多出门。
  “不用你管,到时我和长安来拿就好了。”见纪枝要皱眉,闻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放心,我就让云姐姐带我们来。”
  纪枝叹了一声,付了钱带着一人一鬼出了店,老板跟上来说了几句吉祥喜庆的话。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间茶铺,里面有几个天师在闲聊。
  “宁道长怎么忽然转修养鬼道了?”
  “学那个纪枝呗,觉得鬼也分善恶,想救一只鬼,呵,结果呢,被那只鬼开膛破肚撕碎了,我就说鬼就是鬼,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谁能保证鬼能一直不起恶念歹意。”
  “是是,真不知道道祖怎么想的,竟然允许鬼师的存在,这不是给我们找麻烦嘛。”
  “别说了,喝完茶还要赶路,处理掉那只鬼咱也过个好岁首。”
  过了茶铺,那几个天师也离开了。
  这些话纪枝听过不少,只是他们口中将那位道长开膛破肚的鬼会不会有些太凶了。
  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已经有天师过去了。
  回到小院,纪枝看到自己的小院里坐着两个人,面上顿时一喜:“云姐姐!”
  云在青看到纪枝也弯了眉眼。
  “枝枝。”
  “我以为云姐姐还要过两日才来呢。”纪枝将手边的东西放下,迎人进屋。
  “一年不见,枝枝身边怎么又多了个小的?”云在青注意到门边的长安,主动问起。
  长安记得之前纪枝纠正过的称呼,乖乖地对云在青行礼:“云道长好。”
  “这孩子叫长安,我收的小徒儿。”纪枝说着眼里闪过狡黠的笑,她一边给云在青倒上热茶,一边暗示道:“她可是我第一个徒儿呢,云姐姐是不是得给点见面礼什么的?”
  云在青眼底笑意荡开,“应该给的。”
  “我的呢我的呢。”闻又这回不赖着纪枝了,跑到云在青面前叽叽喳喳。
  云在青看着面前又窜高一些的闻又忍俊不禁:“枝枝给你喂多少好东西,这般疼你。”
  闻又抬了下巴瞥向纪枝,唇角翘得高高的:“她应该给的。”
  纪枝趁机跟云在青告状:“云姐姐,你看她越来越厚脸皮了。”
  “我哪有!”闻又窜回纪枝身边,用脸蹭着纪枝的脸。
  屋里笑声一片,长安也被感染轻笑着,余光忽而瞥见门口的人影,她疑惑地看过去,同那人对视上,一瞬间的冷意贯穿脚底。
  她是谁?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直至半日后,长安才从闻又口中得知那个人叫卓君,是云道长的徒儿。
  长安不明白,云道长那么温风和煦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吓人的徒儿。
  她悄悄去问闻又,闻又说:“那怎么了,纪枝这么聪明还有个你呢。”
  长安:“......”
  多了两个人,小院也热闹些。
  岁首前一天,纪枝在做饭,闻又在外面捉弄长安,云在青在写春贴。
  “你为什么收她为徒?”
  纪枝动作一顿,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她反问回去:“我为什么不能收她为徒?”
  倚靠在门边卓君紧握着手,压低声音,似乎怕被人听见:“她有什么?天赋资质一无是处,胆子还小,她跟你学了几个月,会什么了?”
  纪枝终于抬了头,静静地看着满眼尽是不甘的卓君,“那天我说过了,你你不适合养鬼道,不适合做鬼师。”
  卓君咬了咬牙:“至少我比那个长安合适!”
  “是,你是比长安天赋好资质高,可我不愿意教你。”
  在平城的时候,卓君曾找过纪枝,说自己想跟她学养鬼道,想做鬼师,那时的纪枝为平城百姓就差油尽灯枯,确实极需要一个人帮她分担,闻又不行,云在青不行,只有卓君。
  她问卓君为什么,卓君只说了一个字‘想’。卓君觉得以自身的条件和纪枝的困境,纪枝没有理由拒绝。
  可纪枝拒绝了,甚至拒绝得毫不犹豫。
  直到小院再见,卓君听到纪枝收了长安为徒,她感觉到了羞辱。
  随便路边捡回来的长安就可以,她不行,凭什么?
  ***
  岁首当天,闻又央着云在青去取衣裳,卓君也在。
  云在青瞧见那正红的襦裙悄声问闻又:“你给枝枝选的?”
  闻又很满意:“是啊,是不是很好看。”
  云在青忍着笑:“好看,跟新娘子似的。”
  转头看向远远看着的卓君,云在青神色柔和了些:“小君,你也来看看吧。”
  云在青和卓君师徒六年,怎么会看不出卓君这阵子不大高兴。无非是之前关于鬼师和养鬼道的争吵,没想到这孩子气性这么大。
  卓君抿着唇走过去,面对师傅也没再冷脸。
  最后由云在青选了一套藏蓝色长袍当作卓君的新衣,卓君没说喜不喜欢,但那眼睛却比先前亮了不少,无时无刻追着云在青。
  回到小院,闻又把取来的衣裳拿给纪枝看,云在青在旁边看热闹。
  纪枝:“......”
  “你这是给我挑了件嫁衣吗?”纪枝面露难色有些抗拒。
  闻又拉着她的手晃:“穿嘛穿嘛。”
  纪枝有些脸热,她看一眼屋里几个人,小声拉过闻又商量:“晚上再说?”
  闻又不太明白,这么好看的衣裳为什么要等到晚上穿,她现在就想看。
  “不——”
  闻又说不出来话,因为纪枝把她嘴封上了,这还是纪枝头一次利用鬼师和鬼之间的联系控制闻又。
  “唔唔唔——”
  纪枝微笑着把衣裳收起来,把闻又扔到门外去:“陪长安堆雪人去。”
  闻又气得瞪门,转头一看雪地里正乐呵的长安,一脚把还没成型的雪人踩得稀巴烂。
  长安缓缓抬头:“......”
  闻又说不了话,欺负完长安看到她要委屈巴巴地要进屋告状,连忙把人拎起来,凶巴巴地眼神警告。
  明明没说话,可长安却看懂了她的意思,小手往下一指:“赔我一个。”
  闻又:“.......”
  屋里,云在青透过窗户看到蹲在雪地里和谐的一人一鬼轻笑着,转头看着耳朵都红起来的纪枝意有所指道:“心里高兴坏了吧?”
  纪枝指尖一抖,装听不懂:“高兴什么?”
  云在青叹了一声,佯装伤感道:“枝枝,我以为我们也算是至交知己,没想到竟是我自作多情了。”
  纪枝有些无力:“云姐姐,你怎么也学会捉弄我了。”
  云在青眼底倒映着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好奇,平常在外表现出的沉稳老练终于舍弃了些,她撑着桌面身子向纪枝那边倾斜了些,低声问:“她还不知道吗?”
  纪枝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没准备好。”
  云在青不解:“这还准备什么,她不是最喜欢你吗?”
  可喜欢也是不一样的。
  纪枝垂下眼睫再次逃避:“慢慢来吧。”
  正说着,窗户被抬起,钻进来一颗脑袋,闻又兴冲冲地对纪枝唔唔唔,纪枝便解了她的封。
  “纪枝纪枝,快看我的雪人!”
  纪枝抬眼往外面看,脸色一下垮了下来。
  “闻又!”
  闻又把长安埋起来了,就剩个脑袋在外面,小脸冻得通红。
  纪枝连忙出去把长安拔出来,刚想训斥两句,发现长安身上裹着一层鬼气替她挡着寒气。
  纪枝心底松了一口气,还好知道分寸。
  她转头看着闻又,板着脸神色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