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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些人的魂魄去哪儿了?”
  闻又怕那些煞气冲到纪枝,又拉着她后退两步。
  “我哪有这么弱不禁风。”纪枝感觉有些好笑。
  闻又直接想抱着纪枝回家睡大觉,这些破事谁爱管谁管。
  “反正都有官府和玄门的人在,咱回去吧?”
  话刚说完,便有官府的人过来,语气不容商量:“听说这附近有家凶肆,是你开的?义庄离这里太远了,这些尸体就先放你那里。”
  二十七具尸体,就算院子摆满都堆不下。
  闻又忍无可忍想说两句,可那官府的人看不见她。
  她回头给了长安一个眼神。
  你去!
  长安眨眨眼睛,刚要开口说话,纪枝已经应下来了。
  “可以。”
  闻又:“???”
  “什么你就可以?”闻又要气晕了,“今晚你和这些死人睡?”
  纪枝无奈看了她一眼,牵住她的手,指尖在冰凉的掌心挠了挠。
  闻又不说话了,偏着头气鼓了脸。
  二十七具尸体不是一个小数目,一晚上才全部运到凶肆。
  五月份的天说冷不冷说热不热,可对于尸体来说,温度还是高的。
  凶肆被腐臭味覆盖着,不仅院子里躺着尸体,大门外还躺着十几个。
  纪枝穿了一身麻衣,一个个在这些尸体前上香烧纸。
  “纪枝师傅,它们没了魂魄,还能收到这些香火吗?”旁边帮忙的长安问出心里的疑惑。
  纪枝为最后一具尸体点上香,站起身扬起一把纸钱,纸钱纷纷扬扬。
  “如果是不小心走丢了,它们能闻着香火找到‘家’。”
  第102章 前尘(10)
  前尘(10)
  不管是活人, 死人还是鬼魂,纪枝都给予应当的尊重,她有着对世间万物悲悯和常人所没有的慈悲之心, 这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一整天尸体摆在凶肆都无人问津, 纪枝倒是没说什么, 但院子里有只鬼已经气得上蹿下跳恨不得把那些官府的人提过来把尸体再搬走。
  因为纪枝给那些尸体上的香有一些原本是闻又的。
  “安分一点。”纪枝无奈地看了一眼又赖在自己身上的闻又。
  闻又气哼了一声。
  院外长安拿了一把烧着的线香, 很卖力地喊着招魂的咒语。
  今夜鬼门未开,凶肆的尸体太多, 纪枝怕出乱子。
  大概午夜时,凶肆外几个浑身湿淋淋的魂魄寻着香火过来, 它们一个个面色惨白还维持着死前的样子。
  “看, 这不是来了。”纪枝来到长安身边,握着她颤抖的手:“别怕。”
  长安点点头, 大着胆子用香引这些亡魂进院。
  它们是横死的, 魂魄不可避免带着怨气,纪枝看到它们身上的怨气慢慢皱起了眉。
  正当纪枝想上前更近地看看时, 怨气忽然暴起, 眨眼间便将那些亡魂吞噬,纪枝只来得及抓住一只鬼的手,也只留住了那只手。
  怨气顺着鬼手蔓延到纪枝身上, 撕扯着她的魂魄想要将她挤出去。
  闻又:“枝枝!”
  长安:“纪枝师傅!”
  “你别过去, 离远一点!”温和的鬼气强硬地将长安困在原地,也保护着她不被周围四散的怨气侵蚀。
  一只冰冷的手拉住了怨气包裹中的纪枝, 霎时怨气仿佛找到了更合适的目标, 极快地从纪枝身上脱离缠上了闻又。
  闻又的魂魄并不像平常游魂一样是灰白的, 她的魂魄纯粹干净,更有功德金光普照, 所以每次见面云在青都会说闻又被纪枝养得很好。
  而现在,怨气上身的闻又魂魄开始由白向黑转变,脸色乌青发紫,眼睛也慢慢爬满怨气,俨然一副恶鬼的样子。
  “闻又!”纪枝刚缓过神,看到闻又这个样子心脏猛地抽疼。
  闻又在害怕,在痛苦,但还是对纪枝挤出一抹笑:“你没事就好了。”
  眼泪和声音一起落下来。
  就在闻又彻底被怨气缠住时,她脖颈挂着的舍利子忽然金光闪烁,纪枝的眼睛被晃得生疼,但还是不肯眨一下。
  她猛地朝金光扑过去,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抓着令她无尽痛苦。
  她怕,她怕女娲石净化怨气的时候将闻又一并带走。
  当抱住软软凉凉的魂体时,纪枝发出一声轻笑。
  “还好。”
  纪枝的手止不住地抖,腿也软了下去。
  闻又撑着她,一只手替她擦眼泪。
  缓了许久,纪枝眼角鼻头都是红的,她挣开闻又的怀抱,冷声训斥:“谁让你碰的!”
  “如果你的魂魄沾染上了怨气......”纪枝声音抖着:“我就不要你了。”
  闻又听后猛地抬头,神色委屈又难过。
  “听到没有!?”纪枝强硬地要闻又给她一个答复。
  闻又也开始犯倔,就是不开口。
  这还是一人一鬼第一次冷战,长安夹在中间一句话也不敢劝,其实也是劝过了,劝闻又的时候长安挨了一顿骂,劝纪枝师傅的时候长安得到了一记冷眼。
  第二天官府的人来了,什么也没说将尸体拉走,卓君也来了,看到纪枝冷下来的脸色竟笑了出来。
  “纪道长昨夜没睡好?”
  明显的没话找话,纪枝抿唇不语,余光见官府的人已经全出去后,伸手指了指大门。
  “不送。”
  被赶出门卓君也不气,在转身要走时莫名说了一句:“过几日我师傅会来,到时我送纪道长一份大礼。”
  纪枝直接关了门。
  院子终于清净下来,纪枝坐回竹椅上,深深叹了一声。
  她闭上眼,正午的阳光照在她的侧脸,没为她添几分阳气,反而照出了她的病态,像枯木将朽。
  不远处闻又看到这一幕,许多年不曾跳动的心口忽地揪疼。
  脚边有颗小石子,闻又踢过去砸到了认真画符念咒的长安。
  长安看过去。
  闻又冲纪枝那边抬了抬下巴。
  长安接到指示,走过去为纪枝倒了杯热茶,“纪枝师傅。”
  纪枝抬了下手:“放那吧。”
  声音无力。
  长安看向闻又,眼神询问着自己到底该不该放。
  闻又咬牙切齿嫌弃她没用。
  晚上的时候,纪枝吩咐长安将香点上,那是闻又每日的香。
  长安点上香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自己屋里的鬼迟疑地问:“你今晚在我这啊?”
  闻又气得很,凶巴巴地瞪她:“她连香都不给我上了,我干嘛还要去陪她睡!”
  长安揉着眼睛爬上床,没一会儿连人带被子滚下去。
  “你睡地上!”
  长安:“......”
  煎熬的日子过了两三天,长安有些受不了了,大胆地把之前纪枝给她的符贴在门上,这符原本就是防闻又的,虽然不会伤到闻又,但也能让她疼上一会儿,如果闻又铁了心要进屋,符肯定是拦不住的。
  当晚长安终于睡在床上了。
  门外闻又看着符不善地眯了眯眼睛,防着她是吧。
  谁稀罕跟她睡一屋了!
  闻又转身要走,却看到纪枝静静地站在门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一人一鬼僵持着。
  正当闻又忍不下去要低头的时候,纪枝忽然开了口。
  她说:“很晚了。”
  说完转身进了屋,门没有关。
  闻又眼睛一眨掉了一滴泪,这几天的委屈全涌了上来,她以前都是陪纪枝一起睡的。
  闻又进屋关上门,纪枝睡下了,身旁留了空位,闻又很识趣地躺过去。
  离得近了才察觉到纪枝在发热,回想起这些天纪枝似乎一直都是病怏怏的样子,闻又开始恼自己为什么才要争那口气,纪枝不就是想要她一个态度,应下来不就好了。
  闻又抱着纪枝,一字一句地保证:“我以后不会再碰怨气了,也不会生出怨气。”
  怀里的人动了动,纪枝转过来,将脸埋在闻又颈间。
  “对不起,那天我说话太重了。”
  纪枝呼吸都是烫的,惹得闻又忍不住将人抱紧了些,她习惯了冰冷,和纪枝待在一起却贪念人体的温暖。
  然后下一秒,滚烫柔软贴了上来,若即若离,一下一下像是试探,又像是克制。
  闻又眨了眨眼,鬼气不受控制翻涌起来,将大堂摆放的一些驱邪法器刺激得叮叮当当响* 。
  “枝枝,别...别亲了。”
  她蚊子哼唧一般喊了一声,生怕纪枝听见了停下来。
  纪枝像是热糊涂了,而闻又就像个天然大冰块,让她爱不释手。
  炙热的呼吸来到唇边,闻又僵硬得不敢动,眼底却是明晃晃的期待。
  “枝枝。”闻又喊了一声。
  停顿了好一会儿没动作的纪枝寻着声音贴过去,精准地吻住闻又,闻又眸底闪过得逞的笑后慢慢闭了眼。
  她被纪枝压着亲,手却搭在纪枝腰上,只要纪枝有要离开的意思她便暗暗用力将人再按下来,于是这个吻分外绵长,长到纪枝直接趴在闻又身上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