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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其他类型 > 檀深雪散 > 第94章
  然而,已经晚了。
  终端捕捉到他虹膜,瞬间完成了识别程序。终端屏幕上,代表最高机密等级的界面展现在了檀渊面前。
  “你——你疯了——!!!” 少帝终于彻底失态,爆发出惊恐而绝望的尖叫。那里面存储的东西,足以颠覆一切!
  薛散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猛地捂住了少帝的嘴,将他后续的尖叫和咒骂都堵了回去:“你很吵。”
  少帝被他捂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充满了怨毒惊恐。
  薛散不再理会他,转而看向正在操作终端的檀渊:“哥,现在能杀他了吗?”
  檀渊操作终端的手指一顿,抬眸不可思议:“谁是你哥?”
  薛散看向檀深,委屈巴巴:“浅浅,咱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檀渊一脸惊异:“谁是浅浅?”
  薛散也一脸惊异,看着檀深:“你的小名不是浅浅?”
  檀深咳了咳,看到薛散一脸受伤的表情,立即说道:“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喊我浅浅。”
  听到这话,薛散眼中荡漾出甜蜜:“那也不错。”
  看着二人打情骂俏,檀渊很没好气:“我们能先把正事办了吗?”
  “说得对。”薛散“咔”的一下,把少帝的脖子拧错位。
  少帝双目猛然凸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瘫软下去,立即失去了呼吸。
  檀渊震惊了,罕见地怒吼出声:“谁叫你杀他了!他暂时不能死!”
  “你不早说。”薛散又“咔嚓”一下,把少帝的脖子复位了。
  到底是接受过顶级身体改造的皇室成员,生命维持系统仍在强行运转。脖子复位后,空气重新涌入肺部,少帝胸口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但人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脸色青紫,情况显然极不乐观。
  檀渊强压怒火:“我需要他的虹膜信息。”
  薛散想了想,非常切实地提出了解决方案:“那可以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檀渊:“……”
  “如果哥哥觉得下不去手,或者嫌脏,”薛散体贴道,“我可以帮您。我很擅长这个。”
  檀渊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花了几秒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冷静平稳,已经和他平常没有差别了:“那就有劳贤弟了。”
  听到这话,薛散眉开眼笑,对檀深说:“你看,咱哥认可我了。”
  檀深微微一笑,踮起脚尖摸了摸薛散的头顶:“他本来就认可了你,因为你是我的选择。”
  薛散紫眸微微一凝,刚才的戏谑全然消散,只有一股深切的动容。
  半晌,他说:“可是,我还是想要靠自己打动你的家人。”
  “我想不到世界上谁能不被你打动。”檀渊冷漠地道:毕竟,连皇帝都要被你打死了。
  整个大陆都记得那一天。
  帝国陷落的那一天。
  最先开始的,是从皇宫腾起的一簇烟花,孤零零的、却异常明亮。
  它炸开在寂静的皇城上空,光芒璀璨,短暂地照亮了巍峨宫殿的轮廓,然后化作细碎的光点,坠落。
  随之而来,是由远及近的叫嚣声,如同海啸前的地鸣,滚过寂静的街道,震撼着每一扇紧闭的窗扉。
  紧接着,人们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
  无数身着简陋衣甲、手持各式武器的人影,如同从地底涌出的蚁群,从皇城各个角落的阴影里、贫民窟的边界处、甚至是一些早已被贵族们遗忘的旧城区中,蜂拥而出!
  他们沉默而迅疾,目标明确,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皇城最核心、最富丽堂皇的区域席卷而去!
  本该第一时间启动、铜墙铁壁般的皇城自动安保系统毫无反应,一片死寂!
  皇宫巨大的正门,向内外敞开。
  门内一片幽深,没有激光防御阵列、没有自动哨戒炮、没有高压电网、没有智能巡逻无人机……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仿佛一头早已咽气的巨兽,张开了毫无生机的口腔,默许着一切的进入。
  杀声四起,震耳欲聋。
  禁卫军仓促地回应。
  炮火升腾,远远看着,也是一片烟火般的璀璨热闹。
  皇宫最高处的陡峭殿脊之上——
  檀深和薛散并肩坐着。
  他们身上还带着新鲜的血污和草草包扎的绷带,脸色在下方不断明灭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们默默地为彼此检查着伤口,重新加固渗血的绷带。
  看着下方一束束如同反向流星般升腾、又在夜空中炸开的炮火流光,檀深突然轻声开口:“说起来,刚刚在殿上,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薛散扭过头,目光在跳跃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檀深却没有立刻看他,依旧望着远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迟来的懊恼:“我想起……原来我一直有件很重要的事,忘了亲口告诉你。”
  “你的小名不是‘浅浅’吗?”薛散忍不住勾起唇角,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不是这个。”檀深摇了摇头,终于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望进薛散的眼睛里,那里映着远处的火光,也映着薛散的影子,“是我原来从来没有亲口说过‘我爱你’。”
  薛散脸上的笑容蓦地一滞,紫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翻涌了一下。他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一副理所的表情:“你说了。”
  檀深疑惑地皱眉:“什么时候?我没……”
  “反正我是听见了。”薛散靠近他,凑近过去,带着伤的血污手指轻轻托起檀深的下巴,然后低下头,将一个带着无限珍重的吻,轻柔地印在了檀深的额头上。
  一年后。
  皇宫倾覆那晚,好像已经被遗忘了。
  起义军攻占了皇城,各地战线连成一片,腐朽的帝国政权被瓦解,新的制度被建立。
  那套将人分为“贵族”“平民”与“贱民”的森严等级被正式废除。从此,至少在名义上,所有人都拥有了一个统一而平等的称呼:“公民”。
  这并不代表一个完美的公平社会就这样建立了,但一切好歹向着光明的未来进发。
  细密的飞雪,簌簌地落在小酒坊的屋顶上,积了薄薄一层。
  檀汶拿着扫帚,在门前一下一下地扫着积雪。门内传来父母带着喜悦的絮叨声:“小汶,门口记得扫干净些啊!雪地滑,今天你二哥和他爱人要回来吃饭,可别摔着了。”
  檀汶停下动作,无奈地提高了声音回道:“爸,妈!你们也太操心了!我哥和那个薛……薛团别说这点雪了,就算让他们踩在冰面竞速,估计都摔不了一个跟头!”
  身为“御用刺客”和“血腥伯爵”的薛散,已经在宫变当晚销声匿迹。
  如今在檀深身边的,只是一个户籍清白、老实本分、经营着一家天然肉制品加工坊,名字普通得甚至有点土气的商人——
  薛团。
  檀深和薛散的身影出现在了小街的拐角,正并肩朝这边走来。
  两人都穿着款式相近、颜色柔和的厚毛衣,外面随意套着大衣,肩头与发梢都沾着些许未化的细雪,脸上是真正轻松的笑意。
  “你们来的正好,爸妈正念叨呢。”檀汶说着,又瞥了薛散一眼,“也不知谁才是亲儿子。把我爸妈疼你比疼我还多呢。”
  薛散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对檀汶说:“那你要加油,努力做个更讨人喜欢的孩子才行。”
  檀汶受不了地翻了一个白眼,对檀深说:“除了你,可没人受得了他。”
  三人进了屋。
  小小的酒坊内温暖如春,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曲味道,充满了家的气息。檀家父母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着,桌上早已摆好了自家新酿的醇酒和满满一桌子冒着热气的家常菜。
  薛散立刻放下手中的礼物,熟门熟路地上前帮忙端菜、摆碗筷,动作麻利自然。等大家都落了座,他那张嘴又停不下来了——从桌子中央香气四溢的炖肉,夸到旁边青翠欲滴的炒时蔬,都被他赞得天花乱坠,仿佛是什么宫廷御膳。
  这还不算完,他的目光扫过窗台,落在了那盆长得郁郁葱葱的绿萝上,立刻又真诚无比地赞叹道:“伯母,您这盆绿萝养得可真好!您看这叶子,油亮油亮的,一看就是长在有福气、有人气的家里,才能养出这么精神的植物!”
  檀家母亲被他夸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哪有哪有”,眼里却全是笑意。
  檀汶在旁边听着,默默扒饭,小声嘀咕了一句:“马屁精。”换来父亲一个警告的眼神。
  檀深则只是含笑看着,给薛散的碗里夹了一块肉。
  檀母看着桌上团圆的热闹,又轻轻叹了口气:“只是你们大哥太忙了,老是回不了家。”
  “他当上了议长,肩上担子重。”薛散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地宽慰道,“哪像我和檀深,做点自己的小买卖,图个自在清闲,想回来随时就能回来陪您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