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学期李常青还是年纪第一名。”
“姑姑实在没有办法,你姐姐......”
“好好读书!其他事情你一个小孩子不要管!”
“青青,我真希望你是我生出来的,我多么爱你啊青青......”
“离我和我妈远点!”
“青青,我们一起吧!我爱你青青!我爱你!”
“咳咳咳咳!”李常青咳呛起来,眼前一片漆黑,月光透过廉价的布料在屋内留下真实的光斑。
“青青。”身边有人担心地喊他。
李常青猛地转过身,是沈觉,他温柔地抚摸着自己滚烫的脸。
“沈觉......”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像坏掉的古风琴。
沈觉不动声色抹去对方脸上的泪,看见他赤红的双眼,皱着眉头,红肿的唇喃喃说着什么。
可怜极了,人生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悲惨呢?
沈觉将他脸上的泪一滴不落地吃掉,绝望又痛苦的心情让李常青觉得自己还在人世间呐。
正值假期,村子里热闹不少,不只是因为上学的孩子们回来了,还是因为村里来了个帅哥。
家里时不时有人来做客,大部分时间都是来找沈觉的,沈觉游刃有余和各类人群交际,熟练的像刻进基因里的生物本能,李常青看不惯这个,烦不胜烦,不只是沈觉脸上缝合如同面具般的笑容,还有就是他讨厌和这群人接触。
情绪挂在脸上,免不了村里那些闲人在背后嚼他舌根子,如此一来,谁也不爱来这里碰钉子,家里清静很多。
李常青在家休息了几天,还是决定出门找兼职。
他坐着车去镇上,跑了几天下来,工作实在难找,提前放假的高考学子们早早占据了市场。
李常青一无所获,带着一身烦闷回来,他一屁股坐在木椅上喘气。
沈觉见状从冰箱里拿出早上冰好的水贴着李常青的脸颊。
他的脸被太阳晒得通红,到现在还没消下去。
李常青拧开瓶盖,喉结滚动,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他看着一尘不染的地,自己还没来得及洗手。
“沈觉。”李常青顿了顿,抬眼看着他,语气颇为认真,“你什么时候走?”
沈觉动作一顿,看了他一眼,在他面前坐下,脸上带着笑用手指抹去唇上的水,温声说:“怎么了?家里太闷了吗?”
李常青摇摇头,“不是家里太闷了。”
“那就是青青觉得我太闷了。”
“也不是。”李常青急道,“你别那么想。”
他低着头:“我只是觉得我现在应该做点什么。”
沈觉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看着他。
李常青自顾自地说:“我这几天老是梦到爷爷奶奶,他们问我最近学业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可是我现在却无法面对。”
李常青苦涩地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他盯着虚空,接着道:“我以为我努力考上大学就好,我辛苦挣点钱就好,可是事实总是朝着我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成绩不好,我可以努力学习,我可以掌控,那是我前十八年来唯一要做的事情。”
“但是,现在变得不太一样了。”李常青捏着水瓶,沈觉的眼神有点似曾相识,他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看到过,他为此感到难受。
“我前段时间在想,爷爷奶奶养我到大,就匆匆走了,而我出生开始,好像倒霉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我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和......妈妈,就连姑姑也仅靠血缘来维持关系,上了学,也总被人看不起,我好像不讨所有人的喜欢。”李常青疲惫的眼皮都凹进去了,他最后呆呆地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点讨厌。”
他又问:“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一直待在这里,我有时候会窃喜,等清醒过来又会想总有有一天你也会离开。”
沈觉扯了下嘴角,说:“青青,你曾经告诉过我不要听上一辈人的话,不要在意他人的眼光,我信你,但你好像还是不太明白。”他说道这里歪着头,宛若真情实感的为此感到疑惑。
李常青不知道他当时随口的一句话,神不知鬼不觉改变了一个人原有的人生轨迹。而随之引发的蝴蝶效应也同时也改变了他命运。
沈觉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的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精美的五官如雕塑般冷峻。
“我曾经以为血缘是这个世界最奇妙的存在,天经地义让一群毫无关系的人绑定在一起,并且深深爱着对方,后来我发现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愚蠢又自大,他们自以为是的让生命诞生,并假惺惺地赋予爱,他们给予爱的同时带着附加条件,当我努力达成他们的共识时,你知道我看到什么吗?”
沈觉的态度让他感到不安,李常青抚紧座椅的把手,颤声问:“你看到什么?”
沈觉冷漠的声音响起:“我发现他们的爱既贪婪又自私,源自血缘而诞生,到头来他们更爱的还是自己,假象中的自己,期待中的自己,无论如何,人都不会喜欢真实的自己。”
沈觉俯下身,冰凉的手指一寸寸抚摸底下人的骨骼。
“我既然为此付出所有的时间和代价,也是和他们变得一样,一样愚蠢的无可救药!”
李常青惨白着脸,呼吸不过来,沈觉还在继续。
“青青,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想不明白呢?你知道吗,是你让我意识到原来爱一个人可以不谈条件,违背逻辑,同样的,”沈觉抵着跳动的脉搏,语气急转直下,“我爱着你,我自认为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没有理由轻易放过你。”
第40章 不要离开我
李常青睁开眼睛,头晕目眩,他想抬手揉一揉眉心,双手却不得动弹。
昨天的记忆瞬间回笼,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因为束缚他又倒了回去。
浑身上下的血液瞬间凉透了,李常青难以置信看着自己被紧缚住的双手。
沉甸甸,冰凉的触感,无不提醒李常青他被沈觉锁在自己的卧室!
“沈觉!沈觉!”李常青大叫,几乎要把整颗心都从嘴里吐出来。
他无力拍打着门,咚咚沉闷的响声响彻在屋子。
“沈觉!你他妈疯了!沈觉!”
李常青不知道自己喊了多久,直到嗓子干哑,沈觉宛若人间蒸发,无人回应,他才颓废地靠着门坐下。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机不在身边,只能从结实的窗帘里透过的光来判断此刻应该是下午了。
暖洋洋,金灿灿的太阳光慢慢烤热这个屋子,李常青捂着脸癫狂地大笑。
他笑自己愚蠢,他早应该想到以沈觉的精神状态,自己一旦做出违背他预想的事情,就会面临难以承受的结局。
腹部剧烈地抽搐,李常青歪倒在地上,疼痛地流出生理眼泪,他模糊地想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那天沈觉递给他的水。
他早有预谋!
李常青全然忘记了沈觉说过的话,他只知道一个事实——他被迫在自己的卧室“闭门思过”,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罪魁祸首是他的男朋友,一个精神病。
李常青喘着气,看着屋内仅有的光源,眼里迸发出一抹希望。
他扶着墙撑起自己的身体,一点点靠近那扇窗。
拉开窗帘,意料之中,窗被人锁死,上面多了一块锁,他从未见过。
李常青绝望地大叫,他妄想自己呼救声会透到楼下,让路过的人发现他。
长时间的愤怒让他又累得睡着了。
“青青。”
李常青再次醒来,是躺在自己柔软的床上,他看见沈觉坐在床边,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俊朗,眼神专注又深情地看着他。
令李常青心仪的手指正沿着他的眉骨一寸寸地摸索着。
“你终于醒了!”沈觉看上去很激动,抱着他的脸吻了吻他的眼睛。
李常青看见他,出乎意料地冷静,他抬了抬手腕,哑声道:“给我解开。”
沈觉抱着他的手,放进自己怀里细细地揉搓。
“青青,那你会离开我吗?”
李常青仿佛看到希望,抖着唇:“我......我......我不会离开你!”
沈觉温柔地笑了笑:“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会离开这里,还会去报警把我抓起来。”
李常青艰难地吞咽口水,无话可说。
沈觉眼神放空,似乎在回忆什么:“他们也想报警把我关起来,他们竟然和警察说我是神经病,我当时觉得可笑,因为我很清楚的知道,我没病。”
李常青想抽回自己的手,又怕这小小的一个动作会激怒他。
沈觉换了个姿势,爬上床,钻进被窝,将李常青抱在怀里。
他们的身体说不出来谁的更凉。
沈觉的呼吸打在他的头顶,声音又沉又闷:“可是我却把你关了起来,我想他们应该说的是对的,你觉得呢?”
李常青喘着气,闭了闭眼道:“你不能这样做,你还有很好的人生,你的学业,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