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扬名闻言,一手撑在桌沿,一手搭在陈璋的椅背上,微微俯身,形成了一个将陈璋半圈在怀里的亲昵姿态。
他低头注视着陈璋,目光温柔,“那我就去学,总能学会的。”
陈璋抬眼看他,心下一动,抬手轻轻抚了抚顾扬名的脸颊,他轻声说:“你真好。”
顾扬名顺势将脸更贴近他掌心,蹭了蹭,然后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陈璋,声音压低,撒娇般的祈求:“那......你可以亲亲我吗?就当是......鼓励我一下?”
陈璋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了声,眼角眉梢都染上暖意。
“好。”
他爽快应道,仰起脸,在顾扬名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很轻的吻,如蜻蜓点水。
“吃早饭吧。”亲完,陈璋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起身。
顾扬名却直起身,动手解起了围裙的带子,“我吃过一点了。公司那边堆积的事太多,顾玉山留下的烂摊子还需要我去收尾,今天得早点过去。”
陈璋微微蹙眉,“今天不是周日吗?”
顾扬名的神色也有些委屈,他也不想和陈璋分开,还是宽慰道:“没事,不过再过几天,谭姨和几位老董事应该就能从国外回来了,到时候压力能小很多。”
陈璋眉头未展,还是多问了一句,“后面的事会很麻烦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顾扬名绕到他面前,弯下腰,与他平视,刚才那点委屈瞬间化开,眼里漾起狡黠又柔软的笑意,慢悠悠地说:“有啊。”
陈璋问:“什么?”
“你多亲亲我,”顾扬名凑近,“比什么都管用。”
陈璋被顾扬名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耳根微热,抬手,用指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骂道:“你从昨晚开始,怎么好像......有点怪怪的?”
“才没有,”顾扬名直起身,脸上有一丝坦然,“我只是想明白了。与其我自己一个人在心里东想西想,不安难受,还不如直接来问你,讨一点能让我自己安心踏实的东西。”
陈璋心中微动,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赞许和一点调侃,“嗯,那你还挺聪明。”
顾扬名听到鼓励,又说:“最近公司那边积压的事情太多了,人心也有些浮动。”
“秦年提了个建议,说过些天组织一次员工团建,算是给大家放松放松一下。”
“你们公司那边......现在能调出几辆车吗?”
陈璋拿起牛奶杯,浅浅喝了一口,略一思索,点头道:“可以。正好最近公司在处理之前那些事故的后续,有几辆车暂时闲置,正在配合调查,等程序走完就能调用。”
“你需要几辆?什么时候用?”
“具体细节我让秦年直接和你那边对接。”顾扬名见他答应得爽快,眉眼舒展开。
随即顾扬名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你还记得吗?你之前可是说过,要是我能给你介绍个大单子,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陈璋略微回想,确实有这么一茬,他挑眉,看向顾扬名:“记得。怎么,顾总现在要兑现了?想要什么?”
顾扬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餐桌上,“过些天,等我们俩都有空的时候,我们去爬山吧。”
“爬山?”陈璋有些意外,“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很好!”顾扬名立刻打断他,甚至伸手过去,带着点恼意地捂住了陈璋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微微低下头,长发垂落,眼睛却向上瞟着陈璋,那眼神看起来有点凶。
他抵着陈璋的额头,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威胁道:“你要是再说我身体不好......我今晚就让你亲自试试,到底好不好。”
陈璋的嘴巴被他的手心捂着,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明显的笑意:“我晚上睡觉可都锁门的。”
顾扬名哼了一声,用头撞了撞陈璋的额头,“我有钥匙。”
陈璋心尖微微一颤,耳根发热,伸手轻轻推开了他,拉开一点距离,看着顾扬名眼中克制的神色,故意问:“你想好了?所以......是决定要敲开我的房门了?”
顾扬名被问得一滞,方才那点气势瞬间瘪了下去。
他移开视线,过了几秒,才低声说:“......你吃完后,好好休息。中午想吃什么?我工作结束给你带回来。”
这话题转得生硬,陈璋也不戳破,只是顺着他的话,带着点调侃道:“我们这样......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在冷静期。”
“人和人又不一样。”顾扬名小声嘟囔,又理直气壮的辩解,“我已经主动搬到客房了,这还不够吗?难不成......还真要跟你一句话不说,一面不见啊?”
陈璋歪着头,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慢条斯理地说:“好吧,说得也有道理。”
“那顾总快去忙吧,注意身体,别太累。”
顾扬名这才“嗯”了一声,又看了他几眼,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出了门。
房子里重归安静,陈璋慢悠悠地吃完早餐,收拾了碗碟。
顾扬名开车并未直接去公司,而是拐过几个街区,停在了一家僻静咖啡馆外。
他坐在车里,透过玻璃窗,能看见临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一个人。女人穿着得体,姿态端庄,面前的咖啡似乎没怎么动。
顾扬名在方向盘上握了握,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推门下车。
推开咖啡馆的门,他径直走向那个位置,在王知然对面停下,微微颔首,态度客气而疏离:“阿姨。”然后才拉开椅子坐下。
王知然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突然叫你出来,耽误你时间了,不好意思。”
“没事。”顾扬名礼貌笑道,“陈璋不知道我出来是见您,但我不想瞒着他,所以有些话,我想先说在前面。”
“如果今天您约我,是想劝我和陈璋分开,那可能......要让您失望了,我不会离开他。”
王知然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她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才道:“我看上去......很像电视剧里那种逼人分手的恶毒婆婆吗?”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顾扬名被问得愣了一下, 随即解释,语气坦诚:“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以我对陈璋的了解, 和他之前的一些经历,我觉得您应该不太愿意看到我和他在一起。”
王知然没有否认,“说实话, 我的本意确实不希望。为此,我甚至找陈璋谈过,不止一次, 但效果......很差。”
她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不过仔细想想,我又有什么资格呢?哪怕我是他的妈妈。”
顾扬名心头微震,他并不知道陈璋已经和王知然摊牌, 更不清楚那场谈话的具体内容。
他斟酌着问:“那阿姨今天特意约我, 是想和我谈什么呢?”
王知然看向他,眼神却有些放空, 她能接受陈璋有顾扬名这样的朋友, 甚至感谢他能在陈璋身边陪伴。
但若要她接受这个人将与自己的儿子共度一生, 她心里那关,实在难以轻易跨过。
她偏执地希望,所有曾给陈璋带来过伤害的人, 都能远远离开陈璋的生活。让陈璋开启新的人生。
但这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眼前的顾扬名, 与她认知中普通的男性形象相差甚远。
长发,过于俊美的容貌,加上陈璋曾为他做过出格的事......这些都让她无法安心。
她终于将视线聚焦在顾扬名脸上, 问:“你为什么要和陈璋在一起?”
顾扬名闻言有一瞬间的恍惚。
王知然此刻的神情,审视、担忧、抗拒, 却又维持着体面和理智,让他莫名想起了赵灵。
同样身为人母。
如果赵灵还在,如果她能坐在这里,会怎样看待他和陈璋的关系?会同意吗?会祝福吗?还是会像王知然一样?
他记得很久以前,赵灵曾私下和赵国林闲聊时提过陈璋。
她说,陈璋那孩子很特别,特别在哪怕走在遍地荆棘的路上,心灵也没有被侵蚀,承受了那么多痛苦,那些苦楚却没有变成伤害他人的利器。
他的眼神里,总有一种温柔到极致的悲悯,在人群边缘安静地行走停留,却始终守得住内心的澄澈与良善。
坚韧,仿佛是陈璋与生俱来的东西。
以前顾扬名是不懂这句话的,现在想想,顾扬名心里忽然有些难过,才缓缓开口,“阿姨,您应该很少见到陈璋小时候的样子吧?”
王知然的脸色骤然一变,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地揭开了最不愿面对的伤疤。
这是事实,她无法反驳,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坐姿。
顾扬名平静地回忆道:“陈璋小时候,在白马村,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周围的孩子不太愿意跟他玩。”
“我刚到白马村的时候,没少被村里的孩子欺负排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