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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人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酆都帝君,像个十七八岁,马上要见到自己心上人的少年,急切在玉兰树面前转了好几圈,问了她好几遍自己现在的穿着打扮有没有问题。
  玉兰树从最开始的开心,到最后回答的生无可恋。
  还是因为接另一位新郎的时间到了,她才被放过。
  第170章 红莲
  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映入沈亭之眼帘的,并非山庄的现代装潢。
  而是挂满红绸,明显是婚礼现场的古建筑。
  他直愣愣看着眼前挂着红绸的宫墙许久,才分辨出来,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他曾经住了好几年,白天才去过的燕皇宫。
  心中隐隐升起一种猜测,青年垂眸看向自己的穿着的衣服。
  金线绣出的朱雀伏在繁复的鲜红衣摆上,振翅欲飞。
  讶异喜悦的目光从衣摆逐渐上移到胸口,沈亭之认出来,自己穿着的是一件男式婚服。
  不过和一般男式婚服不同的是,他穿的这件,上面绣着的是朱雀。
  事情到这里似乎已经明了。
  能在作为文化遗产的燕皇宫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不被发现,给他换了婚服,把他灵魂带到这里来还不会引起警觉的,就只有一人。
  燕皇宫曾经的主人,现在的酆都之主,陆闻亭。
  种种迹象结合在一起,沈亭之品过来了白天的时候陆闻亭一反常态,独自重新仔细把燕皇宫走一遍的举动了。
  想来那时候,他是在抓小鬼当苦力,让鬼魂们帮着布置已经古旧的燕皇宫。
  空气中传来熟悉的波动,沈亭之抬眸,看见五个小纸人捧着面镜子过来。
  镜中人唇瓣殷红,眼尾打着一层浅浅的桃粉色胭脂,向来只用白玉发簪随意绾起的长发,被璀璨的金冠束在发顶。
  两缕加起来还不到小拇指一半的半长发丝,分别从两鬓垂下,给镜中人更添了一分昳丽。
  沈亭之有些不合时宜想到,几千年过去,陆闻亭的审美提高了不少。
  总算不是最开始那样,指着贵的亮的了。
  五个小纸人通过沈亭之脸上无意识的浅笑,判断出他是满意自己装扮的,才放下了手里的镜子。
  它们嬉闹着围在青年身边,簇拥着他向前走去。
  沈亭之跟着纸人飘着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迈的异常珍重。
  因为他知道,在前方,是爱人在等着自己。
  可是还没走两步,视线中就出现一个急匆匆跑来的红色身影。
  是陆闻亭。
  等了今天这场求婚和婚礼两千多年的他,在这个时候,连一刻都等不下去。
  玉兰树拦不住,只能看着陆闻亭毛毛躁躁奔向心上人。
  小纸人们今天很有眼力见,看见陆闻亭来了,不等他说话,就自动消失回家。
  沈亭之看着急切向自己奔来的男人,心底一片柔软。
  他刚开口,手中蓦然被塞进一枚被握到温热的物品。
  沈亭之张开手,看清楚了那是一枚发簪。
  和陆闻亭之前送给他那枚简洁大气的白玉发簪不同,现在这枚,极为繁复。
  发簪的主体蜿蜒成凤首的模样,翎羽在尾部,托着红色的莲花。
  陆闻亭牵住青年另一只手,带着他一步步朝前走去,目光落在心上人的脸上:“这枚发簪,是我很久以前做的。”
  “很久”是多久,他们都不知道。
  “当时做的时候,并没有作为酆都之主的记忆,但还是想在上面托一朵红莲。”
  沈亭之哑然一瞬,展颜笑得比春日最盛的花还要灿烂:“所以,这上面的那朵红莲,是你?”
  陆闻亭很是不好意思点头:“…我的本体,是一朵红莲。”
  最开始在哪里不记得了,反正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莫名其妙成了酆都之主。
  哪怕地府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鬼都知道酆都之主的本体是红莲,爱面子的酆都之主,也从来没主动承认过。
  他一个地府所有鬼差的顶头上司,昊天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说出去是一朵莲花,多丢人!
  也只有在沈亭之面前,他才会抛开那些别扭的小心思。
  沈亭之曾经从地府十大奇闻中,听说过酆都帝君本体是一朵红莲的事。
  那时他不知道酆都帝君就是陆闻亭,传闻听过也就过了。
  后来知晓陆闻亭的身份,忽视的传闻于脑海中再次浮现时,沈亭之只当那是条谣言。
  毕竟地府十大奇闻里,连二殿阎罗和三殿阎罗有一腿这种离谱的,都编造的出来。
  那谣传酆都帝君本体是红莲,也不奇怪。
  这就让沈亭之,在从陆闻亭口中,确切得知他真的是红莲,很是讶异。
  小部分是因为陆闻亭,大部分,则是在思考,难道二殿和三殿的两个阎罗,真的有一腿?
  沈亭之明显的出神,让陆闻亭生出一丝丝不满。
  他侧过头,咬在青年耳朵上。
  细细的疼痛感让沈亭之回过神来。
  “你干什么?”沈亭之揉着耳朵看向一脸坏笑的男人。
  “谁叫清珺你这个时候都不专心。”
  沈亭之噎了一瞬,老实交代了刚才所想:“你听过地府的十大奇闻吗?”
  陆闻亭默然:“…听过。”
  离谱蠢到,他都不想说。
  感觉连他这个酆都之主,都被那什么十大奇闻给拉低了逼格。
  “那十个传闻里,除了和我本体有关的那一个,全都是胡编乱造。”
  沈亭之“嗯”了声,把手中一直拿着的红莲发簪递给陆闻亭。
  上一秒还在觉得下属们丢人的陆闻亭立马慌了:“清珺你不要吗?”
  送发簪在现在没有特别的意义,可在他们相遇相知相恋的那个时代,发簪是定情之物。
  沈亭之现在要把发簪还给他,是忘了发簪的意义吗?
  还是觉得求婚和婚礼在一起,太过仓促敷衍,在拒绝他?
  又或者,是觉得他本体红莲丢人,不想要了?
  沈亭之看着男人那一下慌张起来的脸,好气又好笑。
  “你又在瞎想些什么?”他用发簪红莲那一头戳在陆闻亭脸上,“怎么又开始委屈了?”
  陆闻亭:“…你都要把发簪还给我了。”
  还不允许他委屈了?
  沈亭之:“我什么说过要还给你的话了?”
  陆闻亭不说话,指向他的手。
  沈亭之直接被男人的脑补无语笑了。
  青年略微踮脚,在委屈巴巴的男人脸上亲了下:“你自己胡思乱想,有问过我的意思吗?”
  陆闻亭微微瞪大了眼。
  “我是要给你。”沈亭之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但不是要还给你。”
  “是要你给我戴上。”
  第171章 心甘情愿
  陆闻亭第一反应,并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接过发簪的手都在抖,声音也在抖:
  “你再说一遍?”
  沈亭之一双桃花眼弯着,灰蓝色眸中满是柔情。
  他毫不避讳回望陆闻亭满是震惊的眼睛,再一次重复一遍自己的意思:“我在等你给我把发簪戴上呢,陛下。”
  陆闻亭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晦涩:“…我还没来得及求婚。”
  “那我来求。”沈亭之说着上前一步,抱住陆闻亭的腰,头抵在男人胸前,“迟了那么多年,陆闻亭,你还要娶我吗?”
  陆闻亭因为这从天而降的好事,高兴到扑簌簌掉花瓣。
  地府一众鬼看了,直呼完蛋。
  可惜还在人间的沈亭之没看见漫天的红莲花瓣。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在激动过后也并没有立刻按照他所说的那样,把发簪给他戴上。
  而是垂眸认真注视着沈亭之那双湿润的眼睛,一字一字,认真道:
  “清珺,你我都是男子,不用用嫁娶这种词。”
  沈亭之为陆闻亭的珍视感动,但也没忍住笑。
  “那你敢说,你不想娶我吗?”青年言语中虽然藏着少许揄揶,可更多的是郑重,“陆闻亭,你敢承认吗?”
  陆闻亭是不敢的。
  他心里一千个一万个想要娶沈亭之。
  只是对沈亭之的爱意与珍视,排在这一愿望前面。
  无论是在哪一个时代,在什么人面前,会不会被第三人所知晓,陆闻亭都不想,也不会让沈亭之受委屈。
  所以他不会说嫁娶。
  哪怕是练了无数遍的求婚词句,也是“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见陆闻亭抿唇,眼神和动作间略带着局促,沈亭之一下就明白,自己说中了。
  “是想的吧?”青年步步紧逼,掐住陆闻亭的下巴,迫使他低头看向自己,不给男人一点逃避的机会,“陆闻亭,看着我。”
  “回答我。”
  “想。”陆闻亭喉结滚动了一下,抓住沈亭之的手,“很想。”
  从两千多年前,心心念念想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