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赵小升咚咚地跑来,怀里抱着一堆鼓鼓囊囊的东西。
  “队长,你赶紧去冲一下,换上干净衣服,你不想挪地方,待会就在椅子上眯会儿。”
  说罢,他麻利地把不知道从哪薅来的枕头往长椅上一放,还细心地拍了拍,确保它松软舒适。
  叶烬点点头,像个人机一样,拿起衣服起身去了。
  赵小升把手里的东西都堆地上,展开,一层草席上又铺了一层薄毯子。
  “你这是干嘛?”王辰寅抽搐着嘴角问。
  赵小升头也不抬地说:“我打地铺,陪队长在这里休息,等小鱼醒来。”
  “你为什么不去家属陪护房?”
  “不去。”赵小升跪在草席上整理着,“我要在这里等小鱼醒来。”
  “小鱼是救过你的命吗?你怎么对小鱼痴情成这个样子。”王辰寅忍不住道。
  赵小升站起来转身看着他,面色不悦,“你说这话我就不想听了……”
  王辰寅立刻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担心他了!我就是说你,你怎么每次都这么……”
  “人家小鱼就是救过我的命啊,要不是他,我早就被邪教歹徒用刀砍死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而且你别忘了,咱俩的事小鱼也是帮了大忙的,要不是鱼逼你一把,你能对我说真话吗,我能和你在一起吗——”
  王辰寅真是认输了,“好好好,行,你等小鱼醒来没毛病。”
  他指了指地上那两层破烂儿,“但是没必要睡这里吧,这里不是徐城,可没暖气。”
  赵小升皱眉头道:“没暖气就没暖气呗,大老爷们矫情什么。”
  王辰寅一口气憋在胸口,勾过他的肩膀,拐到角落,看着旁边没人,抬起他的下巴亲了一下,控诉道:“你能不能多关心关心自己的男朋友。”
  赵小升脸色微红,但还是义正言辞道:“你别逼我在小鱼生病的时候扇你啊,而且,这里是医院!”
  王辰寅看着他,片刻后说:“我有时候真的怀疑,其实我没有掰弯你,咱俩还是哥们儿。”
  赵小升勾唇笑笑,拉过他的衣领,凑近快速亲了一下,“回徐城做你室友。”
  说罢转身离开了。
  王辰寅上手蹭了蹭嘴角,笑的得意又猥琐。
  叶烬在长椅上和衣躺下,他闭着眼睛,处于一种又困又清醒的状态,他没办法彻底睡过去,可身体机能又在强迫他关机。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逐渐陷入了半梦半醒的境地,思绪如同漂浮在空中的云朵,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赵小升的脚步传来,王辰寅紧跟后面,带着笑意压低声音说:“我们晚上睡一间房。”
  叶烬沉沉地闭着眼睛,仿佛能听到周围的声音,却又无法清晰地分辨出每一个字。他的感官变得迟钝,整个世界都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
  “队长……我没家…了……”
  叶烬心里一咯噔。
  是喻寻的声音,空荡荡的,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
  他猛地转头,目光在四周急切地搜寻着。
  没有家了,怎么会没有家呢,我在啊。
  “队长…草莓味的…饼干好吃……”
  叶烬怔忡片刻,恍然回了神,还是以前那个说话磕磕巴巴的喻小寻。
  那时候这个家伙,怎么能这么让人心生怜爱。
  “你在哪里……”叶烬看着周围的雾气,呼唤道,“喻寻,快过来,跟我走,喻寻。”
  “嗯……我不要跟你走,我要去找我的爸爸妈妈。”
  叶烬在迷雾中脚步一顿,“你的爸爸妈妈也在这里,你过来,我带你去找他们。”
  “不是的……”喻寻落寞的声音响起,“我另外的爸爸妈妈,其实我不恨他们了,所以……我想见见他们……”
  叶烬心头一震,忽地喊道:“不行!你不能见他们!”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快出来,听到没!喻寻,我已经找了你好久了,别和我闹了,我求你了!”
  对方却突然没有答复了。
  寂静无声。
  叶烬四处穿梭呼喊,“喻寻?!你快出来好不好?”
  “不要玩捉迷藏了,你快出来。”
  “喻寻,我求你了,你出来见我一面,哪怕只是说一句话也好……”
  不知道找了多久,就在叶烬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一个身影在浓雾中缓缓出现,渐渐清晰起来。
  那人身穿深蓝色制服,英俊的眉眼格外有神明亮,帅气又挺拔。
  叶烬心心念念的人,就这样冲破时间和万物,终于站在他面前。
  年轻人抬手敬礼,动作标准而有力,满脸神采奕奕,“叶队,我是关喻寻,我来报到!”
  叶烬的眼泪刷地一下涌了出来,他凝视着对方,回礼。
  “你好喻寻,我是叶烬,欢迎归队。”
  第205章 往后一路光明坦途
  喻寻醒来的时候,叶烬正坐在椅子上侧着身子削苹果。
  “啊~”
  叶烬削苹果的刀一顿,他没转头。
  又一声轻轻的“啊—”从床上传来。
  他转眸,才看见这人睁着眼睛,正微微张着嘴,像嗷嗷待哺的鸟。
  叶烬眼底深深,表情却没什么起伏,他用刀剜下一小块苹果,放进小鸟的嘴里,温柔道:“终于舍得醒了?”
  然后屈起手指弹了他一下,像过去无数个普通的清晨一样。
  喻寻嚼吧嚼吧,张嘴。
  叶烬又喂给他一小块,“好了,不许多吃了,我去喊医生。”
  “啊~”喻寻又发出了一声呢喃。
  叶烬看着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啊什么?”
  喻寻撅了撅嘴,“吃。”
  “刚醒来,不许吃了,医生检查完再说。”
  “饿。”
  睡了三天,确实该饿了。
  叶烬故作严肃,“饿也忍着。”
  说罢他转身去喊来了医生。
  几分钟后,病床被缓缓推向检查室。
  喻寻显然不太情愿,眉头蹙着,嘴里嘟嘟囔囔,“…嗯…”
  护士温柔地低下头,“请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喻寻倔强地盯着一旁的人,“看不到他我就不舒服。”
  “……”护士笑笑,柔声哄道,“我们马上就出来了哦,小朋友。”
  喻寻声音低低的,有点哑,“你这个美女怎么说话,你才小朋友。”
  护士被他逗得笑起来,叶烬抓着他的手亲了一下,“乖,我就在门口等着,哪也不去。”
  喻寻咕哝了一声“好叭”,这才被推了进去。
  不多时,荆山和关月覃匆匆忙忙跑来,已经不知道是这几天里第几次这样焦急了。
  “醒了吗,醒了吗?!”
  叶烬的脸上挂着近来头一次笑容,点了点头,说:“嗯,进去检查了。”
  关月覃拍着胸脯,“哎呦,这次我说什么不能由着他乱跑了,就拴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话音刚落,一个不满的声音突然响起:“妈。”
  关月覃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声道:“诶,宝宝,妈妈在。”
  “趁我不在,你说什么呢。”喻寻躺在病床上嘟囔。
  关月覃看着被推出来的儿子,立刻迎了过去,“妈胡说的,妈怎么舍得把你拴起来。”
  “儿啊,你可急死爹了。”荆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满是担忧和心疼。
  喻寻看着看着,缓缓抬起胳膊,袖管空空的滑下,露出消瘦的手臂。
  他摸到了荆山的鬓角,那里多出来几缕之前不曾有的白发。
  眼泪就从眼尾落了下来,“谢谢爸爸妈妈……救我。”
  关月覃忍了许久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你说什么呢,傻儿子。”
  “不许胡说,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荆山哽咽道。
  “你们怪我不……”喻寻问。
  关月覃怜爱地摸着儿子的脸,“我儿子那么勇敢,制服了犯罪分子,妈妈只会为你感到骄傲啊。”
  荆山抹着眼泪,先把儿子推回了病房。
  喻寻身体检查无碍,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他靠着床头,喝着关月覃买来的冬瓜排骨汤,美滋滋地说:“妈,做你的儿子可真幸福。”
  关月覃眼眶发酸,“傻孩子,我们更幸福。”
  看着他喝完,两口子识趣地出去了。
  窗外洒下斑驳陆离的阳光,恰到好处地温暖着每一寸空间。喻寻身着病号服,悠然自得地坐在窗边那张柔软的沙发上,姿态随意而惬意,明晃晃地晒着。
  “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个梦。”
  叶烬就坐在另一旁,倒了杯水,递给他,“什么梦?”
  喻寻接过抿了一口,“梦到你一直在喊我,让我不要走,还说会带我去找爸爸妈妈。”
  叶烬心尖颤动,指腹摩挲着杯沿,那温热传递至心底,他波澜不惊地问:“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