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还没说完,两只眼睛就抵不过疲倦,强行合上。
温简到嘴边打趣的话咽回肚子,四周观察一圈后找到一个能临时停车的地,将车停下,从靠枕中取出一张薄薄的毛毯,仔仔细细搭在睡着的孩子身上,才重新启动车朝目的地开去。
车的目的地,也就是之前被用作户外婚礼,现在被傅瑾承布置好,用来当做给温以诺庆生,并表白的地方。
傅瑾承紧张的一秒都安静不下来,一直在来回走动。
一边走,还一边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手抖个不停。
被傅瑾承威逼利诱,强行拉过来当花童(bushi)的安东,被来回走来走去的傅瑾承晃的头晕。
“老大你消停会儿吧。”安东老大爷似捧着一个保温杯,“你再继续这样晃,小心在人来之前,先把自己给晃晕过去了。”
傅瑾承抬脚踹了个空,改为威胁瞪过去一眼:
“你一个追了三年,连张好人卡都没被发的人懂个屁!”
安东:…
安东:…
安东躲在一边最昏暗的角落蹲下,委屈画圈圈去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不接受劝就不接受劝呗。
为什么要对他进行人身攻击。
还是攻击他最薄弱的点呜呜呜呜呜。
没了时不时蹦出来的一句聒噪话语,傅瑾承的心一开始是平静了几分的。
…也就真的只平静了几分。
几分钟过后,安静下来的心脏又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脑子里不停蹦出各种离谱,又有那么一点合理的担忧。
一堆担忧落到最后,都指向一个结果:
温以诺要是不接受表白,他应该怎么办?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当一个没有血缘的单纯哥哥吗?
他做不到。
第239章 if线:温简活着 36
近十天没有睡一个好觉。
嘴硬说不困不困,真的只是眯一会儿的温以诺,一睡下去,就陷入到深沉睡眠中。
期间经过两个交警查酒驾吵吵闹闹的路口,都丝毫没被打扰,眼睫毛都没抖一下。
一直到到达目的地。
温简停好车,抬眸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
看见蜷缩在后座,睡得深沉的少年,她收回正要取下钥匙的手。
总归现在才九点过一点,距离十二点还有两个多小时,还算早。
就让累了快十天的小孩好好休息吧。
等十点半过,要是人还没醒,她再主动把人叫醒也不迟。
想着,温简关闭了车中的灯,给傅瑾承发了一条消息,通知他们会迟一点到达后,自己也在前座躺下,戴上耳机开始听音乐看小说。
地下停车场本来就黑,温简这么把车内的灯一关,可以说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
以至于温以诺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处于迷迷糊糊中时,第一时间的想法,是自己被绑架了。
——要不然怎么可能在一个声音没有,灯光也没有的地方?
等几秒钟过去,迷迷糊糊的大脑完全开机,想起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的少年羞窘的脸染上一层薄红。
温以诺无比庆幸,现在的能见度很低,没人能看见自己变红的脸。
打着呵欠伸了个懒腰,温以诺从躺改为坐,躬身探到前座:
“妈?你还在不?”
人菜瘾大,恐怖小说看得津津有味,又无比害怕的温简,面对视线中没有任何预兆,乍然出现的一张脸,瞬间被惊吓的坐了起来,脑袋和车顶来了一个亲密触碰。
“嘶!痛痛痛痛痛!痛死我了!”温简一手扶着头,一手摸黑打开车内的灯,“小宝啊,你醒了怎么也不先叫我一声。”
温以诺:“我叫了你好几次。”
看着温以诺嘴在动,却没听见他声音的温简:
“嗯…?小宝你在说什么?我听不见。”
温以诺:“…”
少年抬手指了指耳朵。
温简一时还摸不着头脑。
好几秒过后,头顶还在痛的温简总算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她听不见温以诺的话,原来是戴着耳机。
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对满脸写着无语的温以诺笑了笑:
“哈哈哈,没事没事,问题不大。”
“你妈我头铁,抗撞。”
温以诺:…
算了,你高兴就好。
这点小插曲就这么过去。
温简手速飞快,趁温以诺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的短暂两秒内,给傅瑾承敲去一条“马上上来”四个字的消息后,面色恢复如常,先一步下了车。
温以诺紧跟在她后面。
不同的是,温以诺一只脚才出车门,就被拦住。
“?”少年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妈你拦我干什么?”
温简翻翻找找,从包最干净的内层,找出一条完全遮光的黑色绸带。
“给,系上把眼睛遮住。”
温以诺心中虽然带着“老妈又在搞些神神秘秘的什么玩意儿”疑惑,手上却是从善如流,乖巧接过绸带,系在眼睛上,将视线完全遮挡住。
不透进一丝光亮。
“还有吗?”温以诺用力摇了摇头,确认绸带不会落下后,继续问道。
“没有了没有了。”
温简说着,牵过温以诺的手,带着他,一步一步往地面走去。
第240章 if线:温简活着 37
视线完全处在黑暗中,感知变得尤为明显。
明明看不见,被温简牵着走的温以诺,却能清楚分辨他们现在走到哪里。
直走,左转,上楼梯,进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门,脚下踩着的地,从水泥变成瓷砖,又变成草地…
少年无比清楚知道,自己走过了什么地方。
温以诺心中虽有疑问:什么地方有那么多换了又能换的场景。
却并没有问出来。
甚至随着温简放慢脚步,温以诺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狂跳起来。
是隐隐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有一定察觉,还是在期待着什么呢?
这个问题,温以诺自己一时都找不到答案。
少年跟随自己的心,被母亲牵着,踏上草坪后,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
又走出一段距离过后,温以诺随着温简,停下了脚步。
下一秒,他被牵着的手松开。
仍旧蒙在眼前的黑色绸带遮光性很好,将温以诺的视线遮的严严实实,看不见一丝光亮。
哪怕清楚知道最亲近的人就在身边,完全处于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的状态,温以诺的心脏还是在手被放开的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剧烈跳动起来。
也仅仅只有一瞬。
只是在一个呼吸间,放开的手重新被另外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即便看不见,也没听见明显的声音提示,仅凭着感觉,温以诺还是认出来,握住自己手的主人是谁。
是傅瑾承。
清楚意识到牵着自己的是谁,少年被绸布遮住的眼睫剧烈抖动着,一双眸子在一瞬间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思绪更是静不下来。
短短几步路,温以诺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傅瑾承蒙上他的眼,又和他十指相扣的行为动机猜测。
每一个猜测在刚冒出来的时候,温以诺都觉得合理极了。
可不到半秒,少年又会判定太过浮夸站不住脚。
两种完全不相同的思绪闪过来闪过去,来回拉扯住温以诺的注意力。
以至于连傅瑾承停下脚步都没有发现,直直的就往前走,撞入傅瑾承怀中。
调侃“投怀送抱”的话就在嘴边,一垂眸,对上温以诺被蒙住的眼同时,也看见了双手抱在胸前,站在安东身旁,似笑非笑望着自己的温简。
傅瑾承:…
可恶,长辈就在旁边,不敢说骚话。
傅瑾承沉默停顿太久,心怀忐忑的温以诺都等不下去,主动开口:
“哥,你在吗?”
傅瑾承碧色的眸瞬间暗了下来,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哑声道:“我在。”
简简单单的“我在”两个字,却让温以诺无比安心。
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落下,少年声音都明亮了许多:
“哥,可以给我把眼罩取下来了吗?”
清清冽冽的声音像是山中最透彻的一汪泉水,滴在傅瑾承的心尖上。
刹那间,青年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开始,一帧一帧,清楚从脑海中掠过,最后定在眼前,视线被柔软绸布遮住的少年身上。
傅瑾承用尽全力压制住紧张不已的内心,无声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抬起双手绕到温以诺脑后,轻而缓的为少年解开蒙住眼睛的绸布——
第241章 if线:温简活着 38
轻柔顺滑的绸布落下。
带着少许橘色的温暖光芒,从四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照射过来,落进温以诺茫然占了绝大多数的黑色杏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