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通心意后的两人紧紧相拥, 心底空缺的那一块终于被填补完整。
边境战事过后, 全国休整，分局难得沉寂了几天。
这得来不易的平静被一通电话打破了。
“喂, 异能管理局缙市分局，请问您是……”
“秦郁人呢？！无论他在哪儿，赶紧把人给老子喊回来干活儿！！城东发生了大规模暴动！是异能犯罪！”电话那头，宋齐煜大声咆哮：“a级！重复！此次暴动判定为a级！”
a级异能犯罪，是战争级别。
接话员挂断电话，慌不择路地去找人。
秦郁刚从宋家别墅翻出来，就听到了不远处有人在喊救命。
这个小区容积率极低，都是独栋别墅，总共就二十多户，能在这里置业的，都是富人中的富人，安保等级更是最高规格。
只见物业精心养护的翠绿草坪上，血液喷溅，一个人趴在地上，身上伏着一个四足状生物，正在啃食这人的肩膀。
秦郁闪身过去，直接掀飞了那个东西。
这东西在空中翻了个身，竟然四足朝下，平稳落了地。
那人捂着流血的肩膀爬起来，朝秦郁投来感激的目光，忙不迭地跑了。
秦郁神情微凝。
这东西头颈细长，毛色呈黄褐色，四肢短小，双耳短圆，尾巴较身体颜色更暗，且长，分明就是只体型等比例放大了数倍的鼬类。
即便是隔着几百米距离，秦郁也能闻到那股臭气熏天的信息素。
缙市有这种等级的兽形alpha？
黄鼬齿间流着涎水，冲秦郁呲牙咧嘴，喉间发出威胁的嘶鸣。
秦郁放出精神力去探了探，没感觉到专属于人类的脑电波波动。
眼前这只alpha，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类了。
手腕上的通讯器滴滴滴疯狂鸣叫起来。
他来找宋小年之前关闭了通讯，刚刚才打开。
秦郁看着显示屏上一个接一个亮起的红点，脸色迅速阴沉下去。
黄鼬猛然发起攻击，秦郁一个闪身避开，手上发出一道白光，将其击翻在地。
屋子里的宋家人已经听到动静，宋明理率先走了出来，看见秦郁，一愣。
看清不远处正在地上蠕动的那坨东西的模样，又是一愣。
“这是什么鬼东西？”
宋父宋母也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宋小年。
那只黄鼬还想爬起来行动，秦郁直接一把火扔过去，把它烧了个半死。
生机被切断，黄鼬四肢伸展变长，逐渐变回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具佝偻的人形。
“这是……信息素药剂？”
宋明理知道异管局一直在满世界追查信息素药剂的主谋，但通过吞食信息素药剂获取异能的alpha，他这还是第一次见。
宋小年和秦郁隔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同一时间，城市各地陆续发生大规模暴乱，尖叫声警报声响彻街道，直上云霄。
“警报！警报！城西三巷发生集体暴动！作乱者确认为两个强a！异能是风暴和石化，已经造成大半街区路面塌陷，伤亡人数不明！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城南印刷厂被人纵火，二十余名员工葬身火海，前往处理的武警和异管局探员不知所踪！重复！对方可能持有空间异能！重复！对方可能持有空间异能！”
“城东……”
灾祸起于微末之时，随风而长，飞速蔓延，整座城市一夕之间近乎陷入瘫痪。
秦郁火速回到异管局，紧急召开会议。
包括许均在内的未成年强a也被强制征召至异管局，按照不同方位分配至城市各地。
宋小年在异管局门口碰到了他，二人匆匆打过招呼，许均跃身上了装甲车。
当初与宋小年在贫民区相依为命的孱弱少年，年纪不大，如今却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宋明理早被军队那边喊了回去，有他自己的任务要完成。
宋小年被秦郁严令待在家里，但他还是偷偷跟了过来，在门口等了会儿，趁着守卫没注意，溜了进去。
大楼里的人都在各忙各的，个个都面色阴沉，整个异管局都笼罩在阴翳中。
秦郁开了半小时的战时会，从办公室出来，手里的平板还没放下，就看见了走廊尽头的宋小年。
“你怎么在这里？”秦郁皱起眉头，想叫人来把宋小年送回去，又反应过来无人可支使。
“不是说让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吗？我已经让人在你家周围布控，强a级别以下无法轻易突破防线。”秦郁竭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凶恶，“走，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宋小年拉住秦郁手腕，眼神坚毅，“我跟大家一起行动。”
他望着秦郁，掷地有声：“集体利益不是少部分人的责任，灾难面前，个体的力量再弱，也是助力。相信我，我的异能可以帮上忙。”
远处办公室大厅中，探员们来来往往，忙得不可开交的声音成了背景音。
狭长的走廊里，二人无声对峙。
“好。”秦郁松开了手，“保护好自己。”
二人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总控室内，钱茉茉耳机戴了一半，正焦头烂额地指挥调度。
秦郁在总控屏幕上扫了眼，几步走到中控台。
“怎么样？查出信息素药剂的源头了吗？”
钱茉茉在中控台上操作几下，很快，一副由红色线条绘制的轨迹地图出现在屏幕上。
“除去我们在缙市贫民区缴获的百余支，还有先后两次在卫袅家地下缴获的药剂，当时数据中心给出的判断是，剩余在市面上流通的信息素药剂不过两百支……”
秦郁直接说：“两百支无法造成如此大规模的暴乱。”
“是。”钱茉茉声音沉了下去，“a级暴动，从以往的信息素药剂犯罪案件来看，至少需要上千支，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她在旁边的小屏幕上轻点几下，调出另一份数据。
“最近半个月，缙市和首都先后有人类不知所踪，数量……高达八百人。”
秦郁疑心自己听错了，“八百？这么多人失踪，为什么没有人上报！”
“时间太短了，而且，失踪条件不成立……”钱茉茉脸色难看，“缙市和首都是两千万级别的人口大市，首都集结四面八方的外来人口，流动人口更是翻倍，这些人中，有些是请了婚假的新婚夫妻，有些是辞职回乡的私企员工，战后旅游潮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嘭——
秦郁一拳砸在桌上。
那精钢制成的桌面硬是被他砸下去一个深坑。
总控室内的探员们纷纷侧目。
多少年没见大裁决官发过这么大的火了。
“迪、沃。”
这家伙从边境虫潮那次就偷偷溜回缙市，暗中布局，抓捕这些有着“正当”离家离岗理由的alpha和omega，短时间内没人能发现他们失踪，迪沃就趁着这段时间，割掉他们的腺体，制造新的信息素药剂。
不知道迪沃受了什么刺激，这次竟然选择破罐子破摔，不惜用上手里所有底牌，也要和公家拼个你死我活。
城南，印刷厂。
装甲车到达现场的时候，冲天的火光已经灭了。
异管局探员们和十几个身穿绿色迷彩服的alpha荷枪实弹，从车上跳下来。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频道里不是说机器起火……这火是谁扑灭的？”
“管他谁扑灭的，干就完了。”
说这话的是个脸上刷着油彩的特种部队alpha，异管局带队的男a组长瞧他一眼，谨慎道：“赵副队说了，里边的人可能有空间系异能，咱们还是小心些吧。”
“哼，你们异管局的人做事就是瞻前顾后，所以才立不了大功。”
男a左手持枪，右手并起双指冲后面打了个“前进”的手势。
一群迷彩服作战队员跟在他身后，进入了那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楼体内。
“组长，他们进去了，那咱们……”
alpha看了眼天色，明明正值中午，天上却乌云密布，天色黑得恍若夜晚。
“没有让军队的人当前锋的道理，走，跟上。”
alpha特地看了队伍最后的许均一眼，说：“你一会儿跟紧我，机灵些，知道吗？”
“嗯嗯嗯嗯！”
许均虽然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集体任务，但还是免不了紧张。
异管局探员们进入厂区内部时，特战队员们已经四散开来，仔细搜查。
嘭——
带头的alpha从高处一跃而下，踩在一个大型碎纸机身上，呸了一口。
这个印刷厂面积很大，分为大大小小的车间，一眼就能看完。
油墨味无孔不入，许均没闻习惯这种味道，被刺激得捂住鼻子。
这一幕被碎纸机上的alpha看在眼里，打笑道：“哈哈，你们怎么还带了个半大孩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