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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都市言情 > 君欢烬 > 君欢烬 第114节
  千钧一发!
  她没有半分犹豫,麻利地翻开枕头,一把取出压在其下的匕首,没任何耽搁,直接便将那匕首一下逼到了自己的脖颈上。
  “退后!!”
  萧彻眸光碎裂,登时大慌,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万万未曾想到,惊怒与恐慌齐齐冲上头顶,整个人周身寒气瞬间乱了章法,牙关死死咬紧,额角青筋绷了起来,前所未有之感受,双腿都软了几分,喉间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喝:“你别乱来!”
  柔兮唇瓣颤抖,亦死死盯着他,柔荑紧攥刀柄,小脸上冷的没有半分血色,重复了一遍:“退后!”
  萧彻本欲上前的脚步停下,直直地盯着她,竟是下意识迅速地一连退后数步。
  “你要干什么?”
  他声音狠厉,眼下夹杂着难以隐藏的急躁。
  柔兮直言:“让你的人退开,你也退开,放我走!!”
  萧彻强压下怒火,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是又被她摆了一道,骗了一次!
  她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自信,认为他会妥协于她,会在意她的生死,害怕她的威胁!
  有什么?
  但这话,萧彻问不出口,因为,她拿捏了他。
  她竟然拿捏了他!
  他确确实实是怕极了她胡来。
  男人冷声:“你以为你逃得掉?”
  柔兮不回答他的话,依然是那句:“让你的人退开,你也退开,放我走!!”
  萧彻眼睑抽动了两下,咬着牙关,死死地盯着她,一言没发,做了退步,慢慢朝后,确切地说,是朝门口退去。
  柔兮小心翼翼地一步步上前,始终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那男人竟是就这样一点点退到了门外。
  柔兮出去便看到了大量士兵。
  士兵林立,早已将她的小院子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萧彻再度张口,声音凛冽依旧。
  “然后呢?你想怎么跑?”
  这话语暗含无尽讥讽。
  柔兮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亦看到了那男人轻动了的唇角。
  她勒令:“撤出院子,快点!”
  萧彻一动不动,目光沉得像淬了冰。
  “撤出院子!”
  柔兮手中的匕首又贴近一分,脖颈间已然渗出一线殷红,“快点!”
  那抹红色刺得萧彻眼底狠狠一缩。
  他猛地扬手,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退。”
  士兵如潮水般向后退去,退出院门,院墙之外。
  柔兮握着匕首,一步一步向前。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确认距离,确认萧彻没有突然扑上来的可能。
  而那男人当真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死死锁着她。
  她退出了院子。
  院外的空地空旷冷清,阳光洒下来,照着她的身影,也照着她颈间那柄寒光凛冽的匕首。
  四下里鸦雀无声,村民被士兵隔得远远的,人心惶惶。
  萧彻始终与她保持着二十几步的距离。
  “继续退。”
  柔兮的声音在风里发颤,却一字一字清晰无比:“让你的人退到看不见的地方。”
  萧彻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扬起手。
  亲卫统领依皇帝之令,带着士兵继续后撤。
  柔兮开始向镇后移动。
  她不能往镇前走,镇前是开阔地,是官道,是萧彻的人马驻扎的地方,镇后不然。
  大半年来,她自然早已熟悉了此处地形。
  清溪镇依山而建,后方是一座山,山后有一条河流。
  平地里她没有半分逃掉的可能。
  但有河流便不然,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渐渐地脚下的青石板路变成了泥土路,镇子的轮廓在身后一点点缩小,那些被士兵隔开的村民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偶尔几声犬吠远远传来,又很快归于沉寂。
  柔兮一步步上了山。
  刚上去没多久,萧彻便听到了四下里的水流声,隐约猜到了她的目的,有些气急败坏,再度开了口:
  “你要干什么?!”
  柔兮除了勒令他做事外,不答他任何话。
  很快,她就到了半山腰。
  前方便是尽头,其下是那条河流。
  仅靠一步步行走,她断然翻不过一座山,但靠跳下去,她能从此处瞬间到彼处,逃离萧彻。
  彼处自然不会有他的兵。但她有四成的可能被淹死。
  萧彻已然确定了她意欲何为,愈发紧张,明显慌了神,强自镇静,冷声:
  “你过来,朕不杀你,朕听你说,你,过来……”
  然,那小姑娘冷着脸面,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半分要就此妥协之意。
  萧彻突然被气笑,压下了一切火焰,语声也努力地温柔了几分,再度张口。
  “别闹了……来……”
  第一百零二章
  “别闹了, 来……”
  柔兮不答话,目光冷冷的,还是只盯着他。
  萧彻温和了不少, 主动把剑丢在了地上,且是丢出了很远。
  “你要什么?说出来,朕都答应你,来, 过来, 把刀子放下,别冲动, 朕答应了不会杀你就绝不会杀你……”
  柔兮依旧死死盯着他, 面上无半分波澜,眼底只剩一片彻骨的冷漠, 再无其他。
  她要什么?
  她现在好像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曾经她的心愿很简单:为人之妻, 名正言顺, 寻一个将她放在心尖上,敬她、护她、惜她、爱她的良人。
  一度她可能是找到了, 但他毁了那一切。
  现在,她已不可能再过上她想要的日子,只想远离皇宫,远离纷争, 远离厮杀算计,更远离他, 去过简单平静的日子。
  他能还给属于她原本的人生么?
  他不能。
  他会放她走么?
  亦不会。
  他肯听她说又如何?
  他们之间隔着天堑鸿沟,永远都说不明白。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根本就不想和他说,一切都是徒劳。
  他是至高无上的君父。
  他可翻手为云, 覆手为雨。
  承诺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也曾跟他承诺,但她还是骗了他。
  不会杀她,只是他眼下哄她的托词。
  今日,他能对她有着几分耐心,明日便可能耐心殆尽。
  他还是会对她为所欲为。
  她还是他的笼中雀。
  她的日子会周而复始,永远也不会有自由,永远也逃不出樊笼。
  一切只在须臾,短短一会儿的功夫。
  柔兮只略微分神,便见那男人趁她不备,已朝前动了几步。
  更甚,她眼睁睁看着他的人偷偷撤了下去。
  柔兮心口一惊,瞬时便断出了他的心思。
  此山不高,临江而立,崖壁陡峭,她站在半山腰上,距水面有大致七、八层小楼高。
  他定然是适才给手下使了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