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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衍不再逗留,搜寻着传送阵的位置,去到下一个地方、再下一地方。
  岑衍在秘境中兜兜转转,身上虽挂彩无数,但体内的暗伤不仅完全痊愈,连修为也稳固到他被废除之前的金丹后期。
  不愧是龙脉古地,处处都藏着机遇,但是,这些机遇,在龙息的面前都不够看。
  临走前连慈警告过不必贪图龙息,但是清虚宗的人似乎没来,那么,他或许可以试着争一争。
  岑衍掐出一个清尘决,除去全身的狼狈,开始有意寻找龙息。
  在不知踏入第几个传送阵,岑衍的眼帘之中,映入一条明亮的长街,两侧亭台楼阁鳞次栉比,服饰各异的人络绎不绝,俨然一副人间市集的热闹景象。
  而在他的面前,是一栋敞着门的酒楼。
  流金的牌匾悬挂,两侧的梁柱之上,挂着一溜的灯笼,笼中烛火摇曳,明黄的光线晃在岑衍的眼皮上。
  岑衍微眯眼眸,侧身要离开,酒楼内忽然传来一阵调笑之声:“走什么?陪哥哥们喝一碗酒。”
  男人的嗓门很大,声音粗矿,说话间还伴随着沉重急促的喘息声,一听就知目的不纯。
  岑衍顺着看进酒楼,斜对面的位置,几个露着结实膀臂的男人,将一人团团围住,一手端着碗酒,一手朝着那人抓去。
  那人左右躲避着,人群涌动间,一缕馥郁的兰花香,从包围圈中飘出来,混杂在满楼的酒香之中,勾的人心痒舌干。
  岑衍面色骤然一变,大步冲进酒楼里。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85章
  -
  酒楼里灯火通明。
  楼里有不少客人, 却都无一人说话,全直勾勾盯着斜对角,气息粗热,呼吸急促又粗重。
  酒的醇香、幽兰的花香、人高马大的男人们身上蒸腾出的汗臭味, 混杂在一起, 在酒楼的空气中飘散着。
  楚容下意识颦蹙姣好的眉尖, 躲避着四面八方朝他伸过来的手, 殷红的唇瓣微微张合,忍不住吐出两个字:“滚开。”
  声音缱绻, 尾调上扬,像一把小勾子,一下就将酒楼内的所有人勾得魂都要飞出去。
  围着他的几个男人, 喘息骤地变得更粗,幽幽浮浮的幽兰香无孔不入地飘入鼻端,他们都快被香得发疯。
  “害什么羞啊,喝下这碗酒, 一会儿哥哥们弄轻一些。”男人们伸出粗厚的舌, 舔了舔嘴巴, 不仅没有收敛, 言语反而愈加放肆。
  在几人汗涔涔的大掌, 要抓住楚容流光溢彩的纱衣时, 一柄裹挟着强大灵力的灵剑从天而降, 似砍白菜一般, 砍断男人们不老实的手掌。
  咚咚咚——
  断手一截一截掉到地上, 几个男人捂着手臂断处, 发出痛苦的哀嚎,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浓郁的血腥气。
  楚容潋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然, 下一刻,眼前一花,一支有力的手臂从侧身揽住他的腰肢,将他整个人横抱而起,飞快掠出酒楼。
  陌生的男性气息涌入鼻中,楚容身体僵住,指尖不动声色拂过空荡荡的腰间,指节蜷缩起来,强忍着挣扎的冲动。
  男人带着他在长街的人流中窜动,不知过多久,拐进一处人较少的小道里,将他轻放下地,反手紧紧揽入怀里。
  楚容再忍不住,剧烈挣动起来,耳边忽地传来带着些颤抖的熟悉音色:“楚容,是我。”
  岑衍??
  仙门百家的人这么快就到龙脉古地了吗?
  楚容眼波流转,眸底的流光一闪而过,抬手推开岑衍,后退几步,与岑衍拉开距离。
  两个月不见,岑衍褪去青涩,变得沉稳内敛,以往清冷漂亮的眸子,如一口深井,眼底不见波澜,仿佛天崩地陷于他面前,也不过石子落入平静湖面。
  楚容心头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撩起眼皮,故作不知的轻笑一下,语调淡漠,不似从前亲近,叫岑衍心头一刺:“你怎么会在这里?”
  岑衍垂下的手臂,五指一点点攥紧,抬头看向楚容:“这话不是该我问你吗?你怎么会……”
  看清面前的人,岑衍大脑蓦地空白一片,到嘴边的问话也戛然而止。
  小道里的光线并不算明亮,昏昧的光晕笼在男子的周身,肌肤仍细腻近乎剔透,没有一丝瑕疵,眉眼昳丽得惊心动魄。
  微勾着的唇瓣殷红,朦胧的光影覆在上面,水光滟滟,无端艳得勾人。
  岑衍感觉心脏被一片毛羽轻飘飘地勾了一下,他轻喘出一口气,声音顿时变得有些哑:“你不知道古地里很危险吗?”
  楚容一个凡人,怎么会来到秘境里?
  宁渊仙尊呢?
  将楚容带走却不管,却任由他一个人在秘境中生死难卜吗?这与要害楚容的性命,有什么区别?
  岑衍的心中抑制不住的升腾出一股怒火,上前攥住楚容的手腕:“跟我走,我护你出去。”
  至于龙息,远没有楚容的安全重要。
  手腕上的力道很重,楚容霎时觉得似被钢铁钳制,有点痛,又有点……恶心。
  很奇怪。
  明明这两个月里宁渊对他不是抱就是亲,他都没有这么抵触。
  楚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白玉似的脸庞面无表情,冷冷的盯着岑衍:“放手。”
  岑衍胸腔里的怒火一滞,合拢手指,却是愈发用力攥住掌中纤瘦的手腕,以前是他糊涂,楚容厌恶他是应当。
  岑衍深吸一口气,暗暗压下心头的情绪,表情尽可能放温和,清冷动听的声音也前所未有的耐心温柔,可语气却是没有商量的余地:“楚容,听话,秘境里危机四伏,不是你一个凡人该待的地方。”
  古地有多危险,楚容再清楚不过,他不需要岑衍提醒。
  楚容伸出另一只手,挣开岑衍的钳制,抽回手腕来,定定的看着青年,一字一句的说道:“不劳你费心。”
  他已经不是凡人。
  只是在进入古地之后,传送阵将他与宁渊分开,他一身灵力莫名使不出来,连身上的摄魂铃等,所有宁渊给他的护身法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否则,他也不会沦落到被几个男人围住调戏,脱不开身。
  在原文里,秘境中并没有什么限制,也未描写到有谁的情况与他相似,楚容心里有些惴惴,不敢轻举妄动,依照约定等着宁渊来找他。
  只不过,他没想到先等来的人会是岑衍。
  还真是,冤家路窄。
  楚容无意与岑衍打交道,转身就走。秘境里不知时间流逝,但岑衍既进入秘境,那么离他在秘境想必过去好几日。
  这么长时间宁渊都没有出现,恐怕是中间出了什么难以预料的变故,他必须想办法出去,否则,别提夺到真龙龙息,便是连他都可能要永远留在秘境里。
  岑衍却似没听见一般,身形一晃,再度拦在楚容的面前,声线又放柔几分,甚至可以称得上哄的意味:“我知你憎恶我,但是秘境里不是儿戏之地,跟我走,好吗?我保证,这一次绝不是害你。”
  不,以后他都不会伤害楚容一根头发丝。
  岑衍是听不懂人话吗?
  两个月前不是还对他喊打喊杀吗?哪怕在侯府里,听到所有真相,也像个懦夫一样,不敢面对。
  楚容皱紧眉头,他不知岑衍的态度为何会转变这么大,也没有兴趣知道,岑衍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让他的心里生出一股烦躁,开口之时语气不由更冷两分:“我说,不劳你费心,听不懂吗?对我而言,离你越远,我才越安全。岑衍,你做过什么,不需要我再说一遍吧?”
  忘恩负义之徒,也配谈保护他?何况,他并不需要岑衍所谓的保护。
  楚容绕开岑衍,再一次离去。
  岑衍脸色刷白,他做过的事,他当然清楚,而正是清楚,他才更不可能坐视不管,弃楚容的安危于不顾。
  但看楚容对他敬而远之的姿态,怕是不会轻易跟他走。
  秘境危险重重,楚容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岑衍抿紧唇,紧盯着楚容的背影,眼神一点点暗下。
  楚容没有注意到,刚走出两步,脑后掠过一道劲风,一记手刀重重砍在他的后颈上,他脖颈一痛,眼前一阵发黑,身子失去控制的软倒下去。
  “对不起。”岑衍张开手臂,稳稳接住倒下的男子,半张脸隐没在发丛下的黑暗里,半张脸在小道两侧跳动的烛火下忽明忽暗,眼里的平静撕碎,眼神里翻涌着的怒火、痛苦与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楚容再出事。
  绝不能。
  岑衍的眼眶之中,紫色的光芒流溢闪烁,半搂着人,拥进怀里,头凑近怀中人的颈项,呼吸落在楚容白皙纤长的颈侧肌肤上:“等出去之后,你要打要骂,我都绝无任何怨言。”
  只要楚容能安然无恙,不论让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楚容闭着眼,无知无觉靠在他的胸膛,浓密的长睫倾覆,乌黑顺滑的发丝散落肩背,逶迤在层层叠叠的衣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