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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灵气衰弱到如今的修真界,都能如此,他不难想象,真在三百年前,楚容的天赋会高绝成什么样。
  那样的天赋,能惊动天道,也并不奇怪。
  反是楚容本人,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他读过全文,能从文中设定窥探到一二他的天赋有多强,但终归是当惯书外之人,实感并没有宁渊等人强烈。
  天道并不理会众人不一的神色,高空中的白雾团鼓动,忽然从中分离出一缕白色雾气,钻入楚容的额头。
  楚容脑中一痛,一下子失去意识。
  速度之快,连近在咫尺的宁渊都反应不及。
  宁渊面色一变,猛然转过身,却见楚容闭着双眸,无数的白光从楚容额尖飞出,绕着他的周身旋转,渐渐交织成一个白色的茧状,将他完完全全包裹在里面。
  “容容!”宁渊举起手中灵剑要挥上去,怕伤到茧中的楚容,又生生停住。
  宁渊散去灵剑,徒手去撕白茧,手抓向白茧,却抓了一个空,好似在他面前的是一团虚无。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88章
  -
  “吾说过, 吾不会伤害他。”天道出言阻止宁渊,涉及楚容,他说话时语气总会放柔和。
  宁渊下颌角绷紧,手掌用力握紧, 手背青筋根根暴突, 指骨勒得发白。
  修士在飞升前, 都越不过天道的限制, 修为高深如宁渊,也不例外, 他明明是三界第一,却仍旧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在他的眼前出事,而束手无策。
  宁渊掐紧掌心, 任由坚硬的指甲戳破皮肤,深深陷入肉里,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淌而下。
  而在白茧之中,楚容长睫倾覆, 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他, 让他整个人漂浮起来, 足尖离地。
  “楚容。”苍老威严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楚容的意识一点点清醒过来。
  蝶翼似的睫颤动几下, 眼皮却怎么都睁不开, 四肢也僵硬凝滞, 如同中了定身术, 完全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
  失去意识前的画面涌入脑海, 楚容心头微微一凛, 不由自主生出几分戒备,但没过一会儿, 又尽数消散。
  天道是天地主宰,要杀他易如反掌,他不论做什么都没有用。
  “你啊,性子倒是比三百年前还要通透。”天道感知到楚容的内心变化,感概似的说道:“不枉吾将你的残魂送去异世修养。”
  楚容心头震颤,异世指的是现代吗?
  “是。”天道肯定道:“三百年前吾抽去你的根骨、气运、天赋,你本该消弭于天地间,吾不忍心,便搜集一缕你的残魂,送到异世界。”
  难道,天道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与原文里的楚容是同一人?
  楚容心绪起伏跌宕,似有无数惊涛在翻腾,想到什么,在脑海里问道:“我穿进书中,也是前辈做的?”
  否则,他不过是熬夜摔一跤,怎么可能一睁眼来到书中。
  父母过世得早,楚容一个人摸爬打滚,很长时间都饱一顿饿一顿,肠胃病、低血糖没有一个落下,他也发过不少次病,也曾昏迷过,哪一次不比摔一跤严重?
  “不错,是吾召你回来。”天道话语微顿,语气中含着叹息:“不过,吾的力量不够,吾只能借助媒介。”
  楚容脑子转得快,很快明白天道的意思:《天逍录》就是媒介。
  他是穿书,但他只是顶着个文里炮灰攻的名头,楚容的一切都是他,容貌、身体乃至天赋。
  这便能解释,为什么他与原主长得一模一样。
  至于为何偏偏是《天逍录》里的楚容?楚容仔细想了想,心中浮出一个猜测:他的一切全都在三百年前被抽取,气运什么的应是一丝也不剩,好的命格估计也轮不上他。
  而在原文里,炮灰攻楚容出身低下,虽顶着个侯府庶长子的名头,但完全不受待见,少时打发到偏远庄子里生存,一场大火更是险些夺去他的性命。年长一些,又遭种下傀儡蛊,遇到岑衍想要自救,反倒引出后续一连串的事,最终落得个受尽折磨,尸骨葬送野兽之口的下场。
  纵观全文,楚容的命运不可谓不惨,倒是应对他的命格。
  “你还真是会举一反三。”天道赞叹道,他不过是点拨一句,楚容便将什么都推了出来,这悟性、这聪明劲儿简直与三百年前一般无二。
  楚容有些不敢相信,他瞎猜还猜对啦?但天道为他做的一切,不可谓不良苦用心。
  “多谢前辈。”楚容这一声谢,道得很真挚。
  “不必谢吾,吾该谢你才是。”天道的声线又柔和一些,几乎像是个慈和的长辈:“三百年前,三界所有生灵消亡本该随吾一起消弥,若不是你,三界何以延续三百年。”
  随着天道的话落下,包围在楚容周边的白茧,剥离出一根线一样的白丝,钻入楚容的额心。下一刻,楚容的脑海里,涌现出无数陌生的画面。
  第一个画面。
  巍峨耸立的峰峦之上,白云漂浮,古色古香的府邸,美如画中。
  主卧暖榻之上,一面色苍白的美妇人靠在一俊美的男人胸膛,目光温柔的看着怀里刚降生的婴儿。
  “夫人辛苦。”男人低头在美妇额上落下一吻,声音里满是怜惜。
  美妇勾唇一笑,抬手轻抚婴儿的脸颊,将手指举到鼻端嗅两下:“夫君,容儿好香啊。”
  男人凑到她的指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朗声笑起来:“这小子,还真是天生异香,可惜不是个女娃,不然,倒是可以与清虚宗的宁小子配一对。”
  美妇轻掐男人手臂一下,有些哭笑不得:“瞎说什么呢,阿渊才两岁,听说根骨奇佳,可是清虚宗的眼珠子。”
  男人哼一声,满不在乎:“清虚宗是大宗门,但我楚家也不差,几百年的修行清流之家,府中人虽不多,但个个天资卓越,不比清虚宗差,我儿更不可能比宁小子差。”
  这是……他的爹娘?
  不等楚容再多看画面中的人一眼,第二个画面跳了出来。
  仍是在峰巅的府邸中,仍是第一幅画面中的一男一女,男子抱着一玉雪可爱的孩童,乐呵呵的进入府中,嘴角咧开着,几乎要咧到耳后根去。
  “我就说,我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差!天生奇才,简直为修行而生,容儿乖,明儿个爹就教你修行!”
  美妇跟在男人身侧,闻言瞪男人一眼,却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温婉动人:“容儿才一岁,要修行也得再过一阵子。”
  “不过。”美妇眉眼低垂下来,秀美的脸上满是愁绪:“修行之路难行,我倒希望容儿能做个普通人,无忧无虑过一生。”
  “胡说八道!”男人却不赞同这个观点:“楚家几百年来的家训就是斩妖邪,护苍生,容儿男子汉大丈夫,又是楚家的少家主,岂能没有担当?”
  ……
  画面交织,繁杂而混乱,楚容匆匆掠过,就像是在看别人人生的走马灯。
  待脑中的画面定格下来,画面中的时间已过去六年。
  峰巅之上,一男一女持剑望着高空中翻滚的阴云,面前是一身着锦衣绸面的孩童,个子比第二幅画面中长高一些,雪白的脸颊带着点儿婴儿肥,但仍能从轮廓中,看出长大后的昳丽绝艳模样。
  “夫人小心,劫雷要降下来了!”男人神情严肃,低声提醒美妇。
  美妇颔首,握紧手中灵剑,在第一道天雷劈下之时,横剑劈过去!
  引气入体成。
  炼气初期。
  炼气中期。
  ……
  随着劫云一道道劈下,两人身上的伤越来越多,面上的神情却是越来越难以置信:“金丹期大圆满……元、元婴?!”
  ……
  七岁一举入元婴??
  楚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天赋这么恐怖的吗?
  来不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楚容脑中的画面再度飞速流转,待画面再次定格,里面的景象完全变了个样。
  天地昏暗,昔日巍峨繁荣的楚家府邸化为一片废墟,府内外堆满尸首,绵延流淌的鲜血将地面染得通红。
  身形修长的少年站在府邸前,淅淅沥沥的大雨浸湿他的衣裳,乌黑发丝浸湿,贴在他苍白的脸庞上,没有血色的唇瓣紧咬着,下颌不自禁地发着抖。
  长袖垂落,半遮住玉白的手指,指尖死死掐进长肉里,手指间鲜血淋漓。
  少年却似没有痛觉一般,与长大后如出一辙的艳丽面庞,莹莹如玉碎,又像是枝头小心翼翼悬着的一片薄雪。
  “为什么?”少年声音沙哑的问道,周遭空无一活人,也不知是在问谁。
  “命。”一个字凭空传入楚容的耳中,是天道的声音。
  什么是命?
  命是苍生该死?楚家人该死?他的爹娘该死?
  “我要是,不信命呢?”少年一字一顿道,雨水淌过他的脸,湿漉漉的眼睫坠着一颗晶莹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