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是不是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太长,薛令有些不想看到自己了?
若是如此,那自己便出去一趟,给薛令留个个人空间,清静清静罢。
但宋春实在太调皮了,沈陌跟他出去后便无比后悔,甚至还把自己准备带回去的东西弄丢……
思来想去,沈陌又带着宋春往远处走了走,谁知半路上抓到个鬼鬼祟祟的偷窥狂,他正要审问,偷窥狂却说他是薛令的人。
沈陌:“……”
最终他还是决定先行一步回京师,质问一下薛令到底怎么回事。
然后便在半路上遇见了乌泱泱的军队,马蹄踏过,扬起盖天的黄尘,将他包围。
而为首的那个人无比熟悉——
薛令。
二者狭路相逢。
沈陌一时之间束手无策:“你,你们……”
“我犯什么罪了??”他紧张:“居然要你亲自带百八十个人……来抓我???”
薛令:“……”
薛令:“你……你没跑??”
沈陌:“我该跑吗……?”
他觉得自己现在是真的该跑了。
但现在再跑显然不现实,两人神情恍惚回了王府,都觉得哪里不对。
没过多久,宋春押着薛令的暗卫回来了,暗卫讪讪的很尴尬,摄政王殿下只觉得糟心,摆摆手让其离开。
将东西放下后,沈陌仍旧忐忑,问薛令:“你带那么多人是要干什么?你以为我跑了?”
他们回来时,薛令刻意带着人走了偏僻人少的道路,看来这人也觉得有些丢人了,扭扭捏捏的,什么也不好意思说。
沈陌拨他:“说话啊。”
他歪着脑袋看薛令的表情。
薛令:“……没事。”
面无表情的,装什么冷酷,能的你。
沈陌嘀咕。
侍从过来替沈陌收拾东西,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十分捧场,沈陌带回来的东西只剩下一些吃的,他把部分送给侍从,侍从欢欢喜喜也不嫌弃,拿出去和其他仆从分了。
薛令一直注意着这边,见状有些吃味。
分完之后,沈陌仰坐在椅子上休息,长叹一口气。
薛令一直看着他,幽怨极了。
沈陌发现了,睁开眼:“干什么?”
薛令不说话。
沈陌:“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薛令:“凭什么他们都有,就我没有?”
“你?”沈陌想起来了:“哦,这个得怪宋春,东西都掉了……就剩下些零嘴,你素来讲究,只怕都看不上。”
薛令怀着一种“看不看得上是一回事,你给不给我是一回事”的心情:“你给我我就要。”
“真的假的?”沈陌惊奇:“可是都被小林拿走了。”
小林是侍从,自身份暴露之后,沈陌就一直这样称呼他。
于是薛令的怨气更冲,几乎要化作实质冲上云霄,将京师都笼盖。
沈陌噗嗤笑了,从兜里掏出一包杏脯丢给他:“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喏——你喜欢果脯,我特意给你买的,就这个最甜最好吃。”
薛令微愣,将那个油纸包拿在手里,一动不动。
沈陌又说:“可贵了,就这么一包便花了一两银子,你再嫌弃以后我就不给你买了。”
本来就没几个钱。
薛令偷偷勾唇,又摆出正经的表情:“哦。”
此次乌龙一场,薛令不想再提,沈陌也就不讲,两人心照不宣将某些事情掩埋封存……总之,沈陌没走,一直到菡萏完全开放、府中又移栽了桂花树,塞外的商人再度来到京师。
薛令下朝,回去时,沈陌正在看书——他已经将摄政王殿下的所有藏书都看过一遍了。
如今所有事情都已清算完毕,他也彻底清闲下来,看完薛令的书之后,又想起之前西域人也送了些书过来,于是挑了个好时候,都拿出翻晒。
墨点得了新玩具,在花园里由侍从带着玩耍,早桂开放,府中一片清香,薛令折了两枝桂花插到瓶中,放在窗前,也跟沈陌一同坐着。
他开口:“今日早朝,我同他们提了让你重回朝廷的事,无人有意见。”
“嗯?”沈陌抬眼:“那我去哪儿?”
“想去哪就去哪。”薛令:“六部都有位置,三省也任凭你去,以你之才,到哪都合适。”
薛令一直想要让沈陌以本来的身份回归,等到尘埃落定之后,这件事也被提上了日程,终于在今日解决。
他觉得,中书省就很适合沈陌,多好的一个地方——他们可以天天一起出门一起回家,在朝上看得到,在家里也能看得到,中书令的位置空着,沈陌可以先做侍郎,过两年再提上去。
但沈陌想了想,道:“……翰林院罢。”
薛令一顿:“什么?”
“翰林院。”沈陌道:“我去修修书也不错。”
薛令眉头皱起。
沈陌:“怎么?三省六部都能去,翰林院便不行了?我还想重启国子监呢……”
薛令不赞同:“实在屈才。”
“我不觉得。”沈陌道:“我答应过老师,事情都结束后便清闲几年,如今我自己也累了,怎么,你还非要拉着我上哪辛苦去?”
最终,薛令还是被他说服。
事情便这样定下来。
晚上,沈陌将书全都收回来,又根据封皮挑选了一些没看过的书放在一边。
自上次薛令带人出京闹出乌龙之后,二人的关系就逐渐变回原来的模样了,薛令进门洗过手,回头便看见沈陌正快速翻阅着,他过去一看,沈陌身边正堆了许多书皮相似的书,于是便随手拿了一本。
沈陌头也没抬:“这些都是西域人送的,有些还有点意思,但大多都是风月故事……原来西域人也爱看这种东西,你若是翻到了便挑出来罢,小林爱看,拿去送他。”
比起话本子,沈陌更喜欢正经书,虽然看上去较为枯燥,但他觉得大部分话本子也就是那么个套路,看过一本之后便不用再看别的了——即使侍从曾向他说过那些故事的不同,可沈陌这颗脑袋确实有些分不清。
薛令随口一应,也翻看起来,可马上他的脸色就不对了。
“这……”
沈陌抬头:“怎么了?”
紧接着,他就发现薛令的脸已经通红。
“这……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摄政王殿下愤怒地将书合上。
沈陌忙接过一看,立马也顿住,半晌呆呆:“……我的娘啊。”
上面画着四仰八叉的赤-裸小人,动作千奇百怪刁钻无比,一切的一切都说明这是一本龙阳秘籍,看得人目瞪口呆。
他寻思——这是人能画出来的??
薛令已经羞得不行,见沈陌还拿着那些秽乱之物不肯放下,刚想说他几句,又忍不住跟着看过去。
沈陌怀疑:“乱画的罢?你看,人这么掰肯定得掰断了。”
薛令皱眉。
沈陌又摸下巴:“不过表情还挺生动的……真有那么舒服?”
薛令看了看他。
两个人围着一本书看起来,时不时聊上几句,然而这夜深人静的,探讨春宫实在还是太稀奇了,很快就有些口干舌燥。
直到书翻到最后。
沈陌将书合上,发现薛令不说话了,回过头去看。
薛令正盯着他,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正,不脸红了。
沈陌:“你……”
薛令拉住他的手,捏了捏。
两人之前虽然有些逾矩之举,但那些都是自然而然就会的,谁也不是天生就发现自己是个断袖,其余的自然要学……可谁没空学这个?
今天倒是有空了,也学了,这玩意对两人来说还是太新奇,在求知欲的支持下,沈陌又问:“……要不,再看一遍?”
“……”薛令:“……好。”
又翻了一遍,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但反倒觉得有些隔靴止痒,不得要点。
薛令拉着他的手不曾放开,一直捏到了腕上,那个给未来王妃的玉镯还套着,已经感染了体温,摸着很是舒服,沈陌感觉到他带茧的手在触碰自己,呼吸也加重了,知道他心猿意马,自己也是心头痒痒的。
左右都已经这样了……
沈陌:“咳……你……”
薛令垂眸。
“……你想试试么?”他将剩下的话说完。
薛令的目光闪烁了,维持着正经的模样:“嗯。”
两个人爬到床上。
沈陌又问:“谁在上面呢?”
薛令乖乖地看着他,不说话。
沈陌:“换个说法……哪边更累些?”
薛令这回开口了:“上面罢。”
沈陌一锤定音:“那让给你了。”
薛令还是乖乖的,没意见。
可到了开始的时候,沈陌觉得不太对了,有些害怕:“真的要全都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