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想夺我城池,我便让你亡国!一纸战书宣下,前仇旧怨俱要清算。
盛郁离抚摸着师寒商的脊背,若有所思道:“此一战···免不了。”
师寒商也懂这个道理,金陵与须夷积怨太深,须夷又始终对金陵虎视眈眈,就算没有今日这朝变故,再过个十年二十年,须夷也定不会善罢甘休。
金陵与须夷之间,注定了要有一战。
而打这战,何人是最佳人选?不必说,自是盛郁离。
前朝战役之子,无可厚非的人选。
盛郁离低声道:“听陛下的意思,原是想着若你身体无虞,本要让你做军师随我一起出战的,也算是为你父亲正名,但如今···你还怀着孩子,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冒险。”
盛郁离轻吻他的额头,抚慰道:“不过你放心,就算真的要打,谋篇布局、整顿兵力都还需不少的时间,至少在孩子出生之前,我定会一直陪在你身旁······”
师寒商却是摇头:“我不在意这个。”
“那你在意什么?”盛郁离轻声问道。
师寒商沉默着,没有回答。
盛郁离却是明白了。
是他。
师寒商在意的是他。
盛郁离心中渐暖,将师寒商抱地更紧一些,抚慰道:“别担心,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不会步他们的后尘’。”
盛长峰会输,可盛郁离不会。
他有信心,他能赢,也必须赢。
许久,师寒商才开口道:“那军师定了谁?”
“还没定下。”盛郁离回答道:“我想我一人能搞定。”
又是许久的沉默。
盛郁离看出师寒商心中所想,苦口婆心道:“兰别,你真的不必担心我,这朝堂之中没人比你我更懂须夷局势,就算不要军师,我一人去,也定能凯旋归来······”
还未说完,就被师寒商打断了。
“我想帮你。”
“啊?”盛郁离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柔声道:“我知道,你如今什么都不要想,平平安安地将蹊儿生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师寒商还怀着孕呢。
可下一秒,就乎感臂弯一空,盛郁离刚要起身,就猛地被人按住了胸膛,然后他便眼睁睁地看着师寒商艰难扶着肚子,坐到了自己身上,目瞪口呆——
“师···师寒商······”
他想说“你不用这样”,可还不等开口,就被人封住了嘴!
身上的男人面色已潮红如血,紧抿了薄唇,分明是无比难堪羞涩的表情,可做出的动作却无比大胆肆意,还挺着高耸的孕肚,每一下都在挑动着男人本就紧绷的神经······
盛郁离看呆了,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师寒商面子薄又性情高傲,所以在床第之间,一向都是由盛郁离主导的,第一次看到师寒商如此主动,盛郁离一下便觉脑子空了一半,如中了迷药一般,什么也想不了了!
月光透窗户洒落床榻,床榻间的人影衣衫半落,露出半片蝴蝶骨,照出如寒雪映月的容颜,而他身下丰神俊朗的另一人,则是傻了眼、迷了心,满眼恍惚美人影······
随着一声低喘,盛郁离终于忍不住了,气血上涌,一下按住师寒商的肩膀,翻到榻上,扑了上去!
床榻吱呀作响,月下人影反复,逐渐共沉沦······
作者有话说:
“灵蹊”:地震了?
第85章 争论不休
直到第二日, 盛郁离才知晓师寒商所说的“帮他”,到底是怎么个帮法。
翌日早朝,一以贯之的例行公事, 天子谈及与须夷宣战一事, 定了盛郁离为主将,秦阵为副将, 此乃满朝皆有预料之事,自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全程无一人敢出言反驳, 人人皆恭谨夸赞道:“天子圣明——”
直至谈及随行军师一事······
盛郁离早与李逸私底下商量过,他自己本就熟读兵书,排兵布局心中最是有数, 旁人与他未经历过磨合,不了解他心中所想, 与其多一人在旁干扰生事, 适得其反,还不如他独自一人决断的快。
所以当机立断, 便决定了不要随行军师, 只需一名监察在旁,防止盛郁离在战时“当局者迷”,在他做出什么极其不明智的决定时,拉他“迷途知返”就好。
至于其他的, 他自有决断。
所以李逸此遭只是随口一提,走个流程, 等没人回答, 便就此揭过的。
谁料话音刚落,却听一人扬声道:
“臣, 斗胆毛遂自荐,愿随盛将军出征——”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李逸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隔着珠帘望去,便见辉煌大堂中央,一袭白衣,恭敬俯首之人······不是师寒商又是谁?!
此言一出,满堂静默,片刻后,却是惊涛巨浪的哗然!
盛郁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终于看清是谁说话之后,立时瞪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险些就要当庭大喊出声!
师寒商疯了吗?!随他出征?!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还怀着身孕吗?!
八个月的孕肚,师寒商虽上朝前刻意遮掩过,可如今抵在身前,维持着这般俯身跪拜的动作,必然不好受。
旁人看不出来,可盛郁离又怎么可能不知?!
原先盛郁离是无论怎么说,都不同意师寒商缠肚子的,是后来听师寒商软磨硬泡了大半月,保证不是每日都缠,只是朝述时稍微缠一缠,每月两三次,也不会缠太紧,定然一下朝就立刻解开!
“美人计”与“苦肉计”连翻上演,盛郁离实在看不得师寒商这般“黯然神伤”的样子。
再加之师寒商的肚子越来越大,眼看着若不加遮掩是真的瞒不住了,盛郁离这才无奈松了口。
谁知,师寒商如今借着旁人看不出,竟敢说出这种话?!
盛郁离手上木笏都险些拿不稳,目光死死瞪在师寒商背影上,后槽牙几欲咬碎!
若非顾及着现在身处朝堂,天子在上,又是众目睽睽之下,盛郁离定然立刻就冲上去将师寒商给拉起来,厉声质问他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师寒商却是始终垂眸俯首,他知道盛郁离此刻定然在看他,也知他现在肯定愤怒至极,可却就是不愿抬起头,故意不与他对上半点目光。
李逸也是懵了。
什么情况?
止戈不是跟兰别说好了吗?
可就算是没说好······
他也绝不可能派个身怀六甲之人出征啊······?
李逸额头汗都流下来了······
庭下议论纷纷,亦有不少反对声音。
而他们反对,却不是因为关心师寒商的身体,而是因着他这“文官之首”的身份。
文官师,武官盛,两个金陵之中最叱诧风云的人物。
如今盛郁离手握兵权,已然是权势滔天,等离了京,便是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他!
谁知他会不会做些什么?!
就算李逸放心盛郁离,其余保皇党也绝不可能放心!
所以在派遣副将之时,李逸才会选了与盛郁离有交情、但无甚牵连的秦阵,而非与他更有默契的盛月笙。
为的,就是让其有所牵挂,不敢轻举妄动。
此举虽是为了安抚保皇党人的心,却也是实在无可厚非。
毕竟就算是九五至尊,也不可随心所欲。
而师寒商,亦是同理。
“百官之首”,执掌六部各司,几乎朝中一大半的官员都与他有交集。
底下势力纵横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
虽说这盛郁离与师寒商明面上乃是宿敌,但利欲熏心,权势之下,仇人也能变亲人,真出了城门,谁也不知会怎么样?
到时文武合谋,策反满朝文武一起谋反,那还得了?!
不消片刻,各种惨烈恐怖的场面就已在保皇一党脑海中过了无数遍了,当即皆是不寒而栗,不约而同地面露土色······
已然有人出声劝陛下三思了!
只要师寒商还有权在手一日,就绝不可能放任他跟盛郁离一起离金!
李逸额头冷汗直冒,心道这真是要了命了!
谁料还不等他开口,就见庭中央那白色身影竟缓缓直起身来······
李逸心中一喜,还以为师寒商是反悔了,要收回主意了,刚想开口准允,就见那人忽抬起了手,取下了发上银簪······
师寒商面不改色,琉璃浅眸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淡淡将头上官帽摘下,放到地上,随即再度俯身下去,如瀑青丝落于耳畔,声音冷静,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话语:
“臣师寒商,愿削官三级,暂剔宰相一职,只求谋士身份,随镖旗将军出征。”
“师寒商!”盛郁离终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