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皱眉:“你做什么?”
“弄在外面。”莫归凡道,“小心又怀上。”
喻水欢简直想翻白眼,但这会的力气只够骂他:“刚刚不见你说!”
莫归凡也是才想到,一开始是顾虑到喻水欢的身體,这会才反应过来。
但箭在弦上,的确是太为难人了。
喻水欢也有点生气,拨开他制住自己的手,说:“大不了再生一个!”
莫归凡还想再拦,但手腕被喻水欢当扶手抓着,他也不敢乱动,只能任由喻水欢结束一切。
过了一会,两人都缓过劲来,莫归凡连忙把人抱起来,说:“去弄出来。”
“有什么用。”喻水欢笑着推了他一下,将人重新放倒,“明天让府医拿点药吃就是。”
莫归凡这才点点头。
反正都要喝药,那总不能浪费。
后头小桂花哭起来,奶娘进来的时候他还抱着喻水欢,就那么一小会的功夫已经要了他半条命,好在小桂花乖得很,吃完就很快就又睡着了,等奶娘走了,莫归凡才敢接着。
两人折騰到天快亮才休息,第二天都起晚了。
喻水欢懒得动,就抱着儿子在床上逗着玩。
莫归凡端着药来,他也没接,而是冲他挑了一下眉:“桂花这么乖,真不想再要一个?”
“不想。”莫归凡蹙眉,把要递到他面前,“快喝了。”
喻水欢接过药碗,笑道:“你这话像皇帝给不受宠的妃子喂避子汤,生怕妃子怀上。”
莫归凡闻言面色一僵,连忙摆手解释:“当然不是!”
喻水欢这才把药喝了,喝的时候被苦得眉头直皱。
莫归凡见状说道:“以后我喝。”
喻水欢把药喝完,连忙接过柏寿递来的水润了润口,又吃了颗糖压住味,这才道:“你说的,以后不喝别碰我。”
莫归凡点头。
他喝了这么多年药,早习惯了,喻水欢觉得苦,他倒觉得没什么。
喻水欢看他这么干脆,笑了笑,又问他:“那要是喝了,还是怀上怎么办?生还是不生?”
莫归凡无奈:“这我说了不算。”
别的不说,至少喻水欢的身体就没有不生这个选项给他。
喻水欢本来还想再逗他两句,比如说喝了药怀上的孩子可能身体容易有问题,但又觉得这些太沉重了,拿来做预想多少有点像在刁难人,便没继续说,而是道:“想吃蜜饯。”
莫归凡吩咐人去拿。
喻水欢孕中爱吃酸,厨房做了不少蜜饯,听说他要,也没多想就送来了,喻水欢一咬,顿时酸得口水直流。
“我怀孕那会就吃这个?”喻水欢皱眉,有点不可思议,他怎么吃的下的。
难怪他当时喂莫归凡吃,莫归凡都是一脸要死的样子,他还以为莫归凡是不爱吃呢。
喻水欢把蜜饯推开:“让厨房拿点不那么酸的,之前那些,看看城里有没有哪家家里有孕妇的,送了吧。”
侍从应了一声,端着蜜饯去换了。
这回一道来的还有刚煮好的茶。
侍从说道:“何叔说这蜜饯有点甜,就着茶吃不腻。”
喻水欢捻起一块咬了一口。
的确有点甜,便喝了一口茶。
莫归凡也跟着吃了一点,但没一会,就有人过来找。
喻水欢见他有正事,便摆摆手示意他去处理:“我一会带桂花去花园走走。”
莫归凡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喻水欢吃不完蜜饯,便把茶喝完,然后起身抱着儿子出门。
小桂花这会什么都不懂,但一被喻水欢抱就乐,傻乎乎的。
他还小,喻水欢也不敢随便带他乱走,也就趁现在天气暖和才敢出门,等入了冬,天冷了,可能大部分时间就窝在屋里了。
不过那会儿子应该也大了一点,比现在好玩。
喻水欢垂眼看着怀里的小桂花,实在想象不到他再大点会是什么样。
别说再大点,就是现在他都有点想不起孩子刚生下来那皱巴巴的猴子样了。
想了想,他招了柏寿来,让他去找个画师,要那种擅长画人像的,最好是能画得一模一样的。
柏寿应了一声,不到一天的功夫就寻来几个画师。
喻水欢让他们帮忙画一下儿子的样子。
不得不说柏寿做事就是靠谱,几个画师画工的确很好,虽然一开始画得比较抽象,但听了喻水欢的要求后立刻就改了,精工细描,将他怀里的小桂花完美地复制到纸上,有两个还加了几朵小花,看上去跟滤镜似的,是非常好的乙方。
喻水欢将画都收起来,想了想,又抱着孩子去找莫归凡,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莫归凡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说道:“后天一天都在家。”
喻水欢点头,转身回去,跟那些画师说后天再来。
等晚些时候莫归凡听他说想做什么后,便笑了:“好,那可得换身好看些的。”
“还挺讲究。”喻水欢笑道,“就换成亲那日穿的吧。”
莫归凡一愣。
喻水欢笑道:“我们那个年代,有个东西,叫相机,眨个眼的功夫就能把看到的东西印在纸上,很多人成亲的时候,都会拍照留个纪念。”
莫归凡默了默,问道:“你想家了吗?”
这回轮到喻水欢愣了。
片刻后,他很轻地摇了摇头:“我想念的日子回不去的。”
虽然末世的科技依旧发达,但大部分人都没多少心力去拍照留念了。
莫归凡看着他,似乎还想问点什么,但犹豫片刻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喻水欢见状,笑着问道:“你是想问我,喜欢以前,还是喜欢现在?”
莫归凡点头。
更准确地说,他其实是想问喻水欢是不是后悔了。
喻水欢很轻地摇了摇头:“以前有以前的好,现在有现在的好。”
最好的时候,应该是末世前,那会什么都好,但那个时代对喻水欢而言已经是过去了,末世跟现在比,那自然是现在好。
“不过就算能回到末世前,我也不去。”喻水欢伸手拉住莫归凡,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你跟桂花在哪,我就在哪。”
莫归凡便也笑了。
他俯身跟喻水欢交换了个吻。
两天后那些画师又来了。
毕竟画画的时间比较长,因而喻水欢也没真当婚纱照那么折腾,跟莫归凡一道寻了个舒坦的地方坐着,一坐就是一天。
因为他们这张画要得比较细,所以废的时间比较多,但底都打好了,细化的部分不需要他们在场,所以也就累这么一天。
画画好了,他也没挂起来,只是让人裱起好后仔细收着,等以后想回忆了,就拿出来看看。
他们这边日子过得舒坦,恒王府却完全不同。
自从恒王中毒后,整个恒王府的气压就变得很低,尤其碰上恒王毒发或者刚毒发完,大部分人都不太敢接近东苑,生怕触了霉头。
这种时候也就苏汀敢去。
他还算擅长哄人,尤其擅长哄恒王,因而虽然有时候会被吓着,但大部分时候两人相处得都很温情。
直到有一回他听见恒王让人去将芝兰院收拾干净。
芝兰院是喻水欢住的地方,他走后就空了,这都过去快一年了,忽然让人收拾是想做什么?
苏汀本想假装没听见,但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却惹来恒王一句冷淡的“少管闲事”,两人因此冷战,于是府里的气压更低了。
这种低气压直到莫归铭听说皇上在秘密调查私盐的事后,被彻底点燃。
他当晚在院里发了一通火,第二天恒王府就迎来一波大清洗,稍微有一点可疑的人都被赶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许多人都很惊讶,喻水欢也是。
虽说都是打工的,但跟公司忽然大面积裁员一样,这就是一个经营不善的信号。
放在恒王府也是差不多,只是大部分第一反应其实是“恒王是不是疯了”。
“说不准。”莫归凡一边给喻水欢倒茶,一边笑着解释,“父皇调查私盐的事很正常,但瞒着他就不正常。”
这意味着莫归铭已经不是他心中绝对的储君人选了。
“那他这么做,岂不是把皇上推得更远了。”喻水欢笑道,“也太经不起刺激了。”
莫归凡倒是不意外,他伸手戳了一下躺在摇篮里吃手的儿子,声音放得很温柔:“胜券在握的时间太长,他可能都忘了失败是什么滋味。”
所以知道皇上在调查他后才会那么难以接受。
和感情无关,只是单纯接受不了这种失控感,也面对不了有可能到来的失败。
“还是被皇上养得太好了。”喻水欢评价道。
不然在他离开恒王府的时候,莫归铭就该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失控了。
但他没有意识到,只是单纯地把这些东西全部归咎到感情纠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