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就拉过蒲团跪在那里,沉默地拒绝沟通。
面对云鹤鸣,她总有种无力感,她们慢慢长大,却又越走越远,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座高山,云鹤霄甚至不记得她们上一次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说话是什么时候。
她听见云鹤鸣几不可察地叹口气:“母亲已经答应放你出去了。”
云鹤霄挑眉,这次竟然这么快?
云鹤鸣的声音略带疲惫:“鹤霄你该收一收你的脾气了。”
云鹤霄刚站起来的身子一顿,抬眼沉默地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与她擦肩而过。
若是以前的云鹤鸣也是不可能容许戴二说这些话的,可现在她被套在云家继承人的壳子中,约束着自己的一言一行,变成一个合格规范的继承人模样。
云鹤霄其实很想问她现在真的开心吗?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回到自己房间,云鹤霄将门与窗户全关上,留自己一人在黑暗中枯坐。
她一直在努力学习那些她讨厌的东西,想吸引母亲那令人窒息的目光,让云鹤鸣稍稍喘息。
可无论怎么做,她依然达不到母亲的期望。
或许云鹤鸣也早已对她失望,才会与她渐行渐远。
云鹤霄忽然很想离开云府,离开南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点燃一盏灯,掏出被自己随手放在一边的寻仙图。
若这张图是真的,她就跟着这个路线走,能找到仙门最好,实在不行还能看看沿途风景。
但图纸很简单,只在右上方标了一个“上清宗”的名字,然后是大片的空白。
云鹤霄有些沉默,开始自我反思为什么要相信一个神棍的话。
然而当她指尖点到上清宗时,一道白光突然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
白光散去,云鹤霄站在了一座山前。
天欲破晓,东方既白,云鹤霄清楚地看见周围云雾缭绕。
一个白衣少年听见动静头也不抬,一边提笔一边问:“名字。”
云鹤霄看了看周围,只有她一个人。
她晕晕乎乎地回答完,带着一颗琉璃珠站在山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一阵风吹过,她才清醒。
试炼?修仙?还真让她找到求仙之路了?
这神棍似乎有点神。
云鹤鸣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祠堂中的长明灯。
数不清的夜晚,她静静靠在祠堂的墙壁上,闭上眼仿佛下一刻云鹤霄就会从某个角落出来。
她无数次想,若是那一天她再多说一句话,云鹤霄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小时候云鹤霄之前是想过去边疆的,可在云鹤鸣成为公主伴读后,她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家族的复兴和母亲的执念压得她们两个喘不过来气。
既然总有人要承担那些重担,为什么不能是她呢?与其让她们两个人痛苦,不如这一切都自己承担好了。
于是云鹤鸣更努力,她想快点长大,当她有能力挣脱母亲的桎梏,那时云鹤霄可以做她想做的事情。
这些她还不曾和云鹤霄说过,云鹤霄便失踪了。
她想派人去找,母亲却将这件事压了下来,对外说将云鹤霄送去了外地的书院。
在她眼里,云鹤霄失踪是对她的反抗,她甚至不在乎云鹤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云鹤鸣在书房前跪了三天也没能求得她改变想法。
她痛恨母亲的冷漠,也恨自己的无力。
就算之后她成了云家的掌权人也没有与母亲和解。
也不曾见过云鹤霄。
【作者有话说】
补一点鹤霄的往事,故事线从这里开始分开[接][饭饭]
简略概述一下没有明皎的世界线
后面的进度应该很快
[抱大腿][抱大腿]
第116章 世无明月(二)
世无明月(二) [vip]
章节简介:原故事线
云鹤霄对上清宗的印象很好, 同门友好,师长和善,除了食舍的饭很难吃。
她本以为这也是修行的一环, 直到在灵网上刷到一篇帖子,字里行间全是敬佩她连食舍的饭都能吃下去的赞叹。
原来不是每个上清宗门徒必经的磨难吗?
自那之后,云鹤霄再也没去过食舍,她发现辟谷丹比食舍的饭好吃。
虽然可以自己做饭, 但没这个必要。
在上清宗的日子平静无波,云鹤霄像个过客一样,与人的关系不远不近, 一个人像影子一样上课、修炼。
众人对她的印象也只是那个高冷的天灵根, 后来加上洛长赢之徒, 平平无奇的存在。
云鹤霄自认为同为天灵根,自己可比云华那位每天善后云华少宗主闯出来的祸事的江渺低调得多。
云鹤霄与云华宗那两位仅有一面之缘, 印象还不怎么好, 骄纵无理的少宗主与沉默寡言的剑修。
像她们这样的人之间应该不会再产生什么交集, 唯一见面的时间可能就是在天门大会上。
目前修仙界的天灵根只有她们两个,众人早早就期待上了她与江渺的对决。
但云鹤霄不觉得自己能有多少胜算, 毕竟对方已经是金丹了,而自己才刚踏入修行不久。
筑基之后云鹤霄就经常在执事堂接任务, 外出游历。
上清宗给她的都是符合她这个修为的任务, 云鹤霄也不担心会遇见什么大麻烦。
她偶尔会遇见常年在外的时苍宁。
对方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 手中提着一盏灯笼。
云鹤霄虽说名义上是她的师侄, 但两个人没多少交流,遇见时苍宁会问一下她的修行情况, 偶尔会给她一些路上遇见的灵草灵药, 之后寒暄两句便分道扬镳。
她是上清宗很受欢迎的长老, 云鹤霄就算只见过她一次也能听到有人在挂念她。
时苍宁对她们这些小辈也很好,可总是一个人。
有人曾提出和她一起游历也被她温声拒绝。
对于这个救了自己,避免她在试炼中就被毒死的长老,云鹤霄心怀感激,但也不曾与她有过多交流。
时苍宁言语动作无不温柔,可给云鹤霄的感觉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平静地安排好自己的一切,接受自己随时的离开。
回宗时她曾和剑峰峰主聊过时苍宁,楼清明对于她的状态很是了解,却也无可奈何:“现在还有什么事情吊着她,等一切结束后,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非留下不可。”
这是时苍宁对待生死的态度,云鹤霄没办法改变。
再次听到时苍宁的消息,是在无垢秘境坍塌后。
时苍宁救完人后再次消失,甚至连楼清明都没见到她。
云鹤霄侥幸捡回一条命,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
但许瑶死了。
没有死在秘境,却因秘境中存在魔物,被魔物所伤,魔气侵染身体不治而亡。
云华宗损失惨重,江渺也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可云华宗宗主对许瑶的死却毫不关心,甚至在意程度还不如江渺拼死带回来的紫玄藤。
云鹤霄不明白为何秘境会出现魔物,也不明白修仙界为什么没有一株子暮草,可这确实是现实。
尽管和许瑶有过龃龉,她却还是为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而悲哀。
秘境之后,云鹤霄再也没关注过云华宗了,她只是个普通门徒,宗门与宗门之间的明争暗斗离她还是太远了。
再次听到江渺的消息,是她在灵网上刷到她死在西陵边陲的一个秘境里。
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这么一个偏僻的秘境,也不知道她遇见了什么,又一位天灵根的悄然陨落。
云鹤霄想起与她偶尔两次的碰面,对方的眼神就像枯井,毫无生机。
或许那个秘境有什么东西比她的命还要重要,只是不知道她最后有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宗门连发三条讯息让外出的门徒小心为上,云鹤霄回复大师姐的消息后并没有选择回宗,而是继续游历。
踏雾草未盛开的未名海积雪遍布满目银白,在雪海的边缘她遇到一个做茶水生意的老人,踏雾茶有沁人心脾,云鹤霄静静地坐在茶棚下看雪。
老人看着她的衣着说百年前也曾有一个和她有同样宗纹的人来过这里,她手中提着一盏灯,一身白衣,和未名海的雪一样孤寂,眼神也像雪。
云鹤霄知道她为了赴约,楼清明跟她谈起师尊洛长赢的往事时说过她们曾约好一起来看这百年才遇的花海。
之后云鹤霄开始有目的地游历,去往那些在魔物之战中献祭的师姥师姑师尊游历过的地方。
即使相距百年,她在旅途中仍能听到她们的名字,然后一点点勾勒出她们的样子。
云鹤霄想,若是没有魔物,上清宗应该是另一幅模样。
或许是近乡情怯,又或者是赌气,这些年云鹤霄游遍四方,却始终没有踏入云城。
但她从南明而来的旅人口中听闻过云城的事,政权更叠,世家起起伏伏,还有那个官至一品的云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