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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沂愣了一下。
  确实,从墓园回来,她们就像最自然不过地过渡到了恋人的状态,同居,亲吻,拥抱,分享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没有盛大的告白仪式,没有昭告天下的宣言,甚至连一顿像样的“庆祝在一起”的晚餐都没有。
  “好像……是。”宗沂低声说,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晏函妎也在意这个。
  “所以,”晏函妎看着她,眼神明亮而期待,“我生日那天,我们庆祝一下,好不好?”
  “庆祝生日,还是庆祝……在一起?”宗沂问,嘴角忍不住上扬。
  “都庆祝。”晏函妎凑过来,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庆祝我来到这个世界,庆祝我们找到彼此,庆祝……以后的所有日子。”
  她的吻很轻,却带着不容错认的珍视和喜悦。
  宗沂的心软成一滩水。
  她回握住晏函妎的手,指尖摩挲着那枚素圈,点了点头。
  “好。”她说,“不过,生日礼物我还是会准备的。”
  晏函妎笑了,那笑容明亮得晃眼。“那我等着。”
  阳光静静流淌,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羊绒毯下的手依旧紧紧相握,戒指相贴,仿佛一个小小的、无声的誓言。
  日子继续向前,平淡而充实。
  两人都恢复了正常工作,只是生活的重心,无可避免地倾斜到了这栋别墅,和彼此身上。
  公司里的人渐渐察觉到一些变化——比如宗总监无名指上多了一枚简洁的素圈;比如晏总偶尔会亲自来接宗总监下班(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司机来接,但晏总本人出现的频率显著增加);比如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流转的眼波,早已超越了普通上下级或合作伙伴的范畴。
  猜测和议论自然是有的,但慑于两人的身份和一贯的行事风格,倒也无人敢当面置喙。
  只有孙副总某次在高层会议后,半开玩笑地对晏函妎说:“晏总最近气色真好,看来休养得不错,人也……柔和了不少。”
  晏函妎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泄露了她不错的心情。
  宗沂也开始更自然地参与到晏函妎的社交圈中。
  一些必要的、私密性较高的聚会,晏函妎会带上她。
  起初宗沂还有些不自在,但晏函妎总会以最自然的方式将她介绍给他人,手轻轻搭在她腰后,无声地传递着支撑与占有。
  那些商圈里浸淫多年的老狐狸们,哪个不是人精,见状便心中有数,对待宗沂的态度也愈发客气尊重。
  有一次,在一个私人画廊的小型鉴赏会上,晏函妎被一位熟识的收藏家拉住讨论一幅画作。
  宗沂不太懂这些,便独自走到一旁的休息区。
  刚坐下,一位衣着考究、气质优雅的中年女士便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宗小姐?”女士微笑着开口,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素圈上,“我是季迎,晏函妎的表姨。”
  宗沂连忙坐直身体:“季女士,您好。”她有些意外,晏函妎从未提起过这位表姨。
  季迎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笑:“我和函妎接触不算多,她性子独,像她爷爷。不过,”她顿了顿,眼神温和地打量着宗沂,“能让她戴回那串珠子,又戴上这枚戒指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宗沂的脸微微一热,不知该如何接话。
  季迎却不再多言,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投向远处正与人交谈的晏函妎,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宗沂说:“这孩子,从小就要强,什么都自己扛。看着什么都有,其实心里比谁都空。现在好了,总算有人能让她踏实下来了。”
  她转过头,看向宗沂,眼神里带着长辈般的欣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宗小姐,函妎她……有时候可能不太会表达,但心思是深的。请你……多担待些。”
  宗沂的心被这番话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季迎真诚的眼睛,又看向远处晏函妎挺拔专注的背影,郑重点头:“我会的。”
  季迎笑了,没再说什么,起身优雅地离开了。
  那天晚上回家,洗漱完毕,两人靠在床头。
  宗沂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起了林薇。
  晏函妎听了,沉默片刻,才“嗯”了一声:“她是我母亲那边的远亲,人还不错,就是话多。”
  语气平淡,但宗沂能听出她并没有反感。
  “她跟我说……”宗沂斟酌着词句,“让我多担待你。”
  晏函妎侧过头,看着她,床头灯柔和的光线映在她眼里,显得格外深邃。
  “那你呢?”她问,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宗沂的一缕头发,“需要我担待吗?”
  宗沂笑了,握住她作乱的手,十指相扣,戒指轻碰。
  “需要。”她看着晏函妎的眼睛,认真地说,“需要你担待我的固执,我的慢热,我的……有时候可能不太解风情。”
  晏函妎也笑了,凑过来吻了吻她的额头。
  “彼此彼此。”她说,然后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那就互相担待,互相……欺负一辈子。”
  她的手臂收紧,温暖的体温透过睡衣传递过来。
  宗沂靠在她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无名指上的戒指贴着肌肤,传来恒定的、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窗外月色正好。
  追妻之路,早已抵达终点,而属于她们的、细水长流的余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有争吵,也会有和解;有风雨,也会有晴空;有各自的坚持,也会有彼此的妥协。
  但无论如何,她们都已将对方的名字,刻进了生命最深处,戴在了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以一枚素圈为证,以余生为期。
  第44章
  时间像被阳光晒暖的溪水,在别墅的窗棂间静静流淌,将两个人的日子浸润得愈发绵长而妥帖。
  宗沂无名指上的素圈,晏函妎腕间的佛珠与素圈,成了彼此身上最寻常却也最特别的标记,无声地诉说着归属。
  不知从哪一天起,晏函妎对宗沂的称呼,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起初还是连名带姓的“宗沂”,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余韵,也带着初初确定关系时,那份小心翼翼的珍重。
  后来,在某些私密的、放松的时刻,比如晨起时带着睡意的拥抱,比如深夜书房里递过一杯热牛奶的间隙,她会很自然地省略姓氏,只叫“沂”。
  单字的名字,从她低哑的嗓音里吐-出,带着一点慵懒的亲昵,像羽毛搔过心尖,让宗沂耳根发热,心底泛起隐秘的甜。
  再后来,这亲昵逐渐发酵、升级。
  可能是在厨房,宗沂正专注地切着菜,晏函妎从身后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头,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老婆,晚上想吃鱼。”
  宗沂手里的刀差点切到手指,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晏函妎,对方却一脸无辜,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坦然,仿佛那声“老婆”是天经地义、早已叫了千百遍一般。
  “你……乱叫什么!”宗沂又羞又恼,声音都变了调。
  晏函妎却只是挑了挑眉,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刀,接替了切菜的工作,动作熟练了不少,语气依旧平淡:“不是吗?戒指都戴了。”
  轻描淡写,却堵得宗沂哑口无言,只能红着脸转过身去,假装继续忙碌,心跳却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那声“老婆”,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宗沂一整个晚上都有些魂不守舍,吃饭时不敢看晏函妎的眼睛,洗漱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素圈,心底那点羞恼,不知何时,竟悄悄掺杂进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和一种更深层的、被归属和占有的隐秘满足。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晏函妎似乎很喜欢看宗沂因为这一声称呼而露出的羞窘模样。
  她并不频繁地叫,却总在猝不及防的时候,精准地抛出。
  有时是宗沂加班到深夜,迷迷糊糊爬上-床时,被她捞进怀里,在耳边轻声呢-喃:“老婆,怎么这么晚?”
  有时是两人一起看电影,看到某个温馨情节,晏函妎会侧过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低笑:“老婆,我们以后也这样。”
  有时甚至是在宗沂处理工作电话时,晏函妎路过书房,倚在门框上,等她挂断,然后慢悠悠地问:“老婆,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让周阿姨准备。”
  每一次,都让宗沂措手不及,脸颊发烫,却又在最初的羞恼过后,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难以抗拒的悸动。
  她试图抗议,试图“纠正”,可每次对上晏函妎那双含-着笑意、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情的眼睛,所有的话便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