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大的狼,更不会有会说话的狼,更更不会有人能骑着狼在雪地里悠闲缓行。
一切,都只是死前的一场幻觉。
女人再无力支撑,倒回雪地里,眼睛一闭,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当中。
本以为生命到此为止,不料再一睁眼,她竟躺到了病床上,空气中漂浮着消毒水的气味。
旁边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还有面色着急的父母。
“娃啊,你终于醒了,你可把我们吓坏了……”是父母焦急的声音。
女人被搀扶从病床上坐起,缓了好一会,才从父母的口中得知大概情况。
在她昏迷之后,竟是从荒无人烟的雪山,不知何缘故,直接出现在了山脚下,然后被路人发现,报了警,打了120,送来了医院……
过程大概就是这么个过程,至于她明明是晕在雪山上,为什么又变成了晕在山脚下,真实的情况无从得知。
女人只记得当时跌下山坡,脚腕骨折,爬都爬不起来,已然是等死的状态,难道是晕死过去之后有人把她送到了山脚下?
女人猛然回忆起,陷入昏迷前,看到的神异一幕。
漫天的风雪,四周白茫茫一片,一头狼背着一个人,闲笑嬉闹,缓行于雪地之间。
神仙?
是神仙救了自己吗?
“你是怎么下山的?”妈妈抓着她的手问。
面对母亲的问询,女人一时哑然,无法作答,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被疑似神仙的存在救了吧。
女人目光透过窗户,看向远方的雪山。
山峰绵延,壮阔无比。
也许这世间,真的存在神仙,而那神仙就生活在雪山之上。
*
雪山之上,被称作神仙的季映然和雪狼,将遇险的女人送下山后,两人便继续她们的悠闲散步。
季映然骑在狼背上,指挥着狼一会往这边走,一会又往那边走。
走走停停,时不时还拿出自拍杆,拍一张照,偶尔拍拍风景,偶尔拍一拍和狼的合照。
季映然的手机相册,已经从曾经的花草以及食物或者家里的猫狗照片,变成了90%都是狼。
各种角度的狼。
季映然很喜欢拍她,沐辞倒也不抗拒拍照,甚至有时还会嘚瑟的展现一下狼的美丽,好让照片更出片。
“狼狼,那是我们救的第几个人了?”季映然突然问。
“不记得了,没计算过。”狼语气慵懒回道。
关于季映然的事情,那就是摸一下脑袋,狼都能详细计算次数,但在别的事情上,狼可就没那么上心,更不会计算。
这些年,季映然时常会陪着沐辞一块回雪山住,有时一住就是一个月。
她们时常穿梭在各座山峰之上,途中,偶尔会遇到遭遇危险的登山爱好者,又或者快要饿死的动物。
季映然一般都会伸出援手,能救一个是一个。
当然,是季映然想救,沐辞才会勉强施个法将人送下山,这头狼似乎并不想救这些人,完全只是因为人想救她才救的。
“狼狼,我们这叫做好事,修行不都得给自己攒功德吗,不都有这个说法吗,多做点好事,有助于修行。”
狼瞥了她一眼,“切”了一声。
“我说的不对吗,这不也挺有道理,反正就力所能及的事,看到了就救一下嘛,也不费事儿,”
“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救了好多人的命,也救了好多动物的命,我们这样的大好人,以后肯定能顺风顺水。”
狼没说话,又是一声“切”。
她这个态度,季映然也半点不和她生气,总是切的狼也特别可爱,她干什么都可爱。
季映然和她说这些,无非是提起哄一哄,毕竟如果下次再遇到有危险的人,还得哄着这头狼帮一帮忙。
季映然抱住雪狼:“好狼狼,我看你好像从来不主动救人,那当时怎么就救了我呢?只是因为我身上没有恶念的臭味?”
狼前一秒还在嫌弃人,后一秒又忍不住舔了舔人的脸:“当然不止这个理由。”
“不止吗,那还有什么理由?”
“你是丑八怪。”
季映然愣了愣,翻译了一下,她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因为你身上没有恶念,且长得好看,才救的你。
季映然笑了,狼的理由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沐辞可是一个非常喜欢漂亮事物的狼。
什么东西好看她就喜欢什么,季映然长得好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狼救她的一个重大理由。
非常朴素的理由……
“还好我长得好看。”季映然笑着说。
“你真臭屁,一点都不知道谦虚。”沐辞一脸嫌弃。
季映然揉揉狼脸:“那你就说你老婆好不好看吧?”
听到老婆两个字,虽然已经在一起多年,但这两字,还是能让狼下意识的高兴。
一高兴就愿意配合了,点点头:“本狼的老婆好看,最好看了。”
季映然:“我老婆也好看,最好看了。”
狼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翘尾巴:“那是,你老婆好看,你找了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狼当老婆,你占大便宜了。”
“对,我占大便宜了,”季映然揶揄道:“你还好意思说我臭屁,我看你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外玩了一整天,顺带救了个人,晃晃悠悠,一人一狼回到了山洞里。
山洞内和山洞外,简直是两个不同的天地,季映然早在几年前就给山洞做了一个翻天覆地的装修。
给山洞口装了个门,一推开门,里头就是完全现代化的装修。
原本的黑石墙壁刮上了大白,地面贴上了瓷砖,甚至还开了两窗户,用于通风透气。
山洞里边,扩宽了不少,由原本较小的空间,扩展成了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空间肯定比不得家里大,但是该有的都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当然,如此大工程的装修,季映然是没法靠个人做到的,这么高海拔且危险的地方,请装修队也不现实,那太过猎奇,也不可能有装修队敢接这种活。
但话又说回来,虽然没有装修队接这个活,但沐辞可以接。
那头狼,可以担下装修的重任。
对沐辞而言,将一个山洞改造成一个现代化的屋子,也不过是她一挥手间的事。
会法术,生活的方方面面,都会得到极大的便利,再难的难题,在沐辞眼里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季映然也试着修习过,毕竟狼会法术和自己会法术还是有区别的。
只可惜,沐辞虽然给她找来了最好的修炼功法,但奈何这世间能修行的人,本就是万不存一。
季映然没有修炼的资质,根本就感受不到天地之间所谓的灵气。
但这本修习的功法,也并非完全没用,虽然没有修炼的天赋,也就是小说里常说的没有灵根,但她有漫长的寿命,可以慢慢来,时间只要够久,总能找到契机。
而狼除了给人找了一本修习的功法,还给欧女士也找了一本适合她体质的修炼功法。
沐辞知道,季映然舍不得欧女士,季映然舍不得的人,沐辞也会舍不得。
季映然的父母同样也没有修炼的天赋,感受不到天地之间的灵气,但那是一本体修功法,不需要感受灵气。
体修修至大成时,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活个几百年不是问题。
去外头逛了一天,季映然一进山洞就往沙发上一躺,长吁一口气,“好累啊,脚都走疼了。”
沐辞站在沙发旁边,俯视着瘫倒在沙发上的人,“你累什么,你脚疼什么,你不是全程都在我背上待着吗,要累也该是我累吧。”
季映然:“……”
季映然从沙发上坐起,盘坐双腿,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过来,坐我旁边。”
沐辞哼了一声,在旁边坐下。
季映然第一时间挽过她胳膊,将脑袋枕在她肩膀上,亲昵无比。
沐辞:“黏黏糊糊的,一点都不独立,不合格。”
“我要真独立起来,你这头狼不得着急。”
“切,我才不会着急。”
季映然挽紧她胳膊,心情放松身体也很放松,“你待会想吃什么?”
一聊起吃的,狼眼睛都亮了一分,但话语却格外的矜持:“你想吃红烧排骨吗?”
狼想吃红烧排骨。
季映然捏捏她的脸:“我想吃,我可想吃了,待会我们就做红烧排骨吃。”
沐辞:“还得待会?”
季映然被逗笑,“好好好,现在就做,不等待会了。”
现在给狼做饭,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辛苦了,因为这头狼学会了体贴人,学会了打下手。
季映然坐在沙发上,看着去往厨房处理肉的沐辞,心里美美的想,这头狼真是越来越会疼老婆了。
像是那种累一点的活,比如处理肉,狼都会揽过这个活,季映然只负责最后一步的炒制就行,其他的活,都被那头“体贴狼”给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