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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都市言情 > 乱臣贼子 > 第170章
  肖凛又道:“传令入城诸军,不准烧杀抢掠,不准嫖赌滋事,不准与百姓起任何冲突。一经发现,军棍处置。”
  “明白。”周琦匆匆去了。
  凉州府的这一堆长官眼睛都快长到肖凛身上去了,他在刺史主位上坐下,淡淡扫过众人,道:“别看了,我不会把你们怎么样。也别都杵在这儿,该干嘛干嘛去,有事自会派人叫你们。”
  “走吧。”曹永昌有苦难言,一时之间也解释不清,推着众人往外走,“都散了。”
  待人都走干净了,肖凛仰在椅上,按着眉心吐了口气。
  宇文珺找小卒借了锅碗烧水,泡了茶端来,道:“哥,你身体怎么样,累不累?”
  “哪儿就这么虚了。”肖凛接过茶,抱着暖手,“你也别老围着我转,京师那边估计正琢磨怎么调兵来围堵我们。好好歇几天,等孔队长和姜敏的消息来,还有硬仗要打。”
  宇文珺撑腮看着他,道:“你知道么,你威胁曹刺史的时候,我差点把你看成贺大人。”
  “啊?”肖凛迷惑,“跟他什么关系?”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呗。”宇文珺道,“你从前哪儿有那么凶,我很少见你跟人动手。”
  “......”肖凛想起自己对曹永昌的当胸一脚,咳了一声,“被他带坏了。”
  宇文珺呵呵笑了几声,道:“以后你俩可不要动手,要是打起来了,王府的屋顶都得被你俩掀飞。”
  肖凛也笑了,道:“他敢。”
  血骑营入城后,周琦迅速接手了金城的粮草调度与行政事务。虽然军队已经相当克制,避着百姓走,但藩军攻城的举动还是入投石如水,激起千层浪。城中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而那些话里,没有一句是好听的。
  肖凛一连几日都待在州府,没有出门。
  不知第几日上,凉州的雨凝成了碎雪,自昏暗的天空纷纷扬扬飘了下来。
  他站在廊下看雪。
  天气已到了在室外站一会儿就会手脚冰凉的地步。他恍然发现,已经是十一月了,又是一年萧瑟的冬天。
  宇文珺不放心他,拿了个披风来给他盖上,道:“进屋吧,小心着凉。”
  “没事。”肖凛看着她满头碎雪,“你从哪儿回来?”
  “巡街。”她迟疑了一下,“哥,你知不知道,城里的谣言已经传疯了,到处是骂咱们的,底下的人听你的令,连嘴都不敢还,憋屈死了。”
  肖凛淡淡道:“这世上最不好管的就是人的舌头,让他们说去吧。”
  “不好管也不能不管啊。”宇文珺不解,“咱们出兵明明有更好用的旗号,比如质疑天子血脉正统。有没有实据不重要,一张嘴而已,怎么说都行,把舆论搅浑就够了。”
  肖凛道:“贺兄会有危险的。”
  宇文珺一愣。
  肖凛伸出手,一朵雪花落在掌心,又很快消融。他道:“蔡无忧怎么死的,就是沾上了探查皇帝血脉这一点。贺兄是他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皇帝心里不可能全无疑影。”
  他收回手,“如果凉州这里突然冒出质疑血脉的声音,皇帝一定会对他起杀心。”
  宇文珺恍然,她原没想到这一层。
  她偷偷瞥着肖凛,心里感叹:宁肯自己背这泼天骂名也要护着贺大人,啧,如果这都不叫爱,那什么才是。
  突然,府衙门口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周琦满脸欢喜地冲了进来,道:“殿下,殿下!京师来人了!”
  宇文珺奇怪道:“京师来人,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不等周琦解释,一角红衣已随风而至,转瞬之间掠进了后院的漫天飞雪。
  肖凛抿紧的双唇微微分开了一线。
  贺渡一路跑来,口中呼着灼热的白气,停在咫尺之外,在雪里望着他。
  “殿下。”
  贺渡笑着,张开双臂。
  仿佛梦里辗转过无数次的画面被抬到了现实。两个月以来,那些被谋算、杀伐强行压下的思念,在此刻被这一声轻声呼唤骤然翻开。
  肖凛脑中一片空白,甚至来不及想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身体已经先一步作出了回应。
  肖凛跑下台阶,拨开流霜飞霰,扑进了那消散冰雪、温暖如春的怀抱里。
  第126章 必报
  ◎睚眦必报的小人,皎月照夜的君子。◎
  贺渡拢着他的后脑,轻声道:“你住这里?”
  “嗯。”肖凛抱着他脖子,应了一声。
  贺渡微微弯腰,抬着大腿把他抱了起来。肖凛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居然也没反抗,晃晃悠悠地由他抱进了屋。
  院子里鸦雀无声,周琦眼睁睁看着贺渡踹上屋门,下巴快掉到了脚面上:“这这这这……”
  “这什么这呀!”宇文珺赶紧拉着他往外走,“别看了周大哥,还有好多事儿呢,快去干活是正经!”
  屋里横着张软榻,铺了苍狼皮毛做的毡子,轻和又柔软。贺渡把肖凛放上去,刚直起身,肖凛一用力,又把他压倒了下去。
  一颗心盛不下的思念霎时间溢出来吞没了两人,亲吻和拥抱化为无法控制的本能,没有章法,失去克制。肖凛肩臂绷紧,有力地压着他,像某种被激起了野性的兽,顶开他的唇,失之急切地寻找着他的舌尖,而后缠绕上去,略带凶狠地吮吸噬咬。
  肖凛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咬出了一个个桃红的痕迹,在脖颈没入衣衫之处肆意攫取着他的气味。那是含情的杜若香,令人头晕目眩,欲罢不能。
  肖凛的热情让贺渡受宠若惊,他仰面抚摸着肖凛的脊背,在仅剩的一点清醒里察觉到,自己不再总是主动靠近的那个人。
  肖凛似乎变了些许。
  他从未如此放肆地去贴近过一个人。
  这细微加深的依赖极大地取悦了贺渡,他伸手探进肖凛的腰带里,却在碰到他微微凹陷的腰窝之时,强行抽回了理智,低声道:“你穿得太少了,最近天冷得很快。”
  “穿多了行军不方便。”
  肖凛把手放进了他颈窝里,贺渡“嘶”了一声:“练寒冰掌呢你。”
  “你热,”肖凛道,“我暖暖手。”
  贺渡抽出只手来,解开了衣领扣子,露出胸膛,隐约现出黑蟒的鳞片。他把肖凛的手塞进衣里,道:“这里更热。”
  热腾腾的触觉从手掌弥漫到了心尖,肖凛拨弄着他衣领上光洁如新的合欢花,道:“说,想我没?”
  他眼底有跳跃的碎光,贺渡凝视着,道:“长相思,摧心肝。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肖凛没有任何动容,眨巴着俩眼睛,碎光一点点褪成了茫然。
  “……”
  贺渡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一个字没听懂,换了种说法:“想,想你想得肝肠寸断,夜夜都梦到你,恨不得长翅膀飞过万水千山去找你。”
  “哦,那确实挺想的。”肖凛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贺渡被他惹得忍俊不禁,那点旖旎绮思也随之烟消云散,抬手在他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肖凛的手被他慢慢烤热了,想收回来又被按了回去,只能保持着压在他身上的姿势,道:“我还没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贺渡道:“不只是我,还有几个人也一块来了。”
  肖凛一愣:“还有谁?”
  “安国公府的所有人。”贺渡顿了顿,“包括曾经跟你谈婚论嫁过的陈二小姐。”
  肖凛一骨碌从他身上爬了起来,道:“为什么?”
  “赔罪。”贺渡慢吞吞坐起,拢上衣领,“青冈石爆炸震坏了日月台的地基,间接害死了你。陛下命我押送他们来凉州,亲自向血骑营谢罪。”
  肖凛震惊了好大一会儿没说出话,这算是他近年来听过最荒谬的笑话。
  他嘲弄道:“滑稽。”
  贺渡道:“把养母全族的性命拱手奉上,如果能换你退兵,就再好不过了。”
  肖凛鼻腔里哼了声,道:“我要认真想篡位,这几个姓陈的人命一文不值。”
  “朝廷以为你是卞将军。”贺渡道,“京师已到穷途末路,这一步算很有诚意了。”
  肖凛关心的却不是这个。他道:“你的主意?”
  “嗯。”
  肖凛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贺渡也不避,波澜不惊地回望着他。
  “所以,”肖凛沉默片刻,“对你而言,陈涉的死和太后失权并不是结局,你的仇没报完,你要陈氏彻底覆灭,是这样吗?”
  “不错。”贺渡平静地承认。
  有时候肖凛会因为他对自己过于特殊的态度而忘记,贺渡本身是一个多么睚眦必报且心狠手辣之人。他俊美的皮囊下藏着的是炼狱中爬出来的森罗恶鬼,这一点从未变过。
  肖凛弓着腰缓了一会儿,拉着他站了起来,道:“人在哪儿?”
  贺渡道:“大牢。”
  州府衙常年经手刑犯,建着数座牢狱。肖凛戴了面具,由小吏带着进了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