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通往胜利的道路,注定是孤独的,只有极个别的强者才能够走下去,而他们这些普通的人,连路在哪里都无从知晓。
双子星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行了,别唉声叹气了,去挑个任务吧,咱们速战速决。血裔搭着双子星的肩膀,和他并肩走入了任务所的大门。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们穿过任务所的大门的那一刻,眼前出现的却不是熟悉的任务大厅,而是茫然的人群。
整个任务所突然消失了。
任务所中的玩家全都呆愣在了原地,无法从这梦境一般的荒诞剧变中缓过神来。
如果它是爆炸了,没有人会这么惊讶,黄昏之乡的居民对爆炸有着惊人的适应力,主要是见识的太多了。
可它偏偏是消失了。就像是有人选中了这个建筑,按下了删除键一样,干脆利落地消失了。
那些原本正在副本中的玩家,全部被甩出了副本,和正在接取任务的玩家们挤在一起,让原本就并不宽敞的任务大厅的空间拥挤不堪。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做了同一个动作:揉揉眼睛,再揉揉眼睛。
直到此刻,终于有人发出了声音:卧槽,那么大一个任务所呢?!
双子星和血裔的脸色大变,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掏出了手机,向审判所汇报情况。
出大事了!
齐乐人第一时间接到了电话。
事实上,在他接电话之前,他就感觉到了黄昏之乡里那异常的波动。
他一边拿着电话,一边已经让意识升入黄昏之乡的领空,俯瞰着领域内的情况。
偌大的任务所凭空消失,在黄昏之乡的中心区域留下了一片突兀的空白。这绝不是某个玩家,或者某一方势力能做到的事,唯一的可能,是祂出手了。
齐乐人!近在咫尺的呼唤让齐乐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幻术师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前,用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说道:我的强制任务突然进入倒计时状态,还有十秒钟!
齐乐人睁大了双眼:祂要强行把你拉进任务里。
幻术师:告诉我,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没有时间了,在这短短的十秒钟内,齐乐人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撑住。在这个副本里,你撑得越久越安全,因为
知道了!幻术师只来得及留下这句话,就已经被拖进了强制任务中。
这不会是一个容易完成的任务,幻术师的保底是一张【复活卡】。
但是,复活卡要生效,有一个必须实现的大前提
那寄存了所有死去玩家数据的亡灵岛安然无恙。
你宁可删库,也不想让我给所有人发复活卡吗?齐乐人站在窗边,看着午后的天空,沉声问道。
祂当然不会回答。
齐乐人拿出一张【复活卡】,默念着上面的说明:齐乐人用重生本源与时间本源制作的一次性道具,签下你的真名,随身携带它。当你死亡的那一刻,它会将你从死亡的深渊中带回来,送到齐乐人设置的复活点。所有副本强制脱离,并使得失败即死的副本规则无效化因为,你确实已经死了一次。
让死亡的深渊不复存在,这就是你的对策吗?那我只能说,你已经黔驴技穷了。齐乐人放下复活卡,你这么做,只会让我确定一件事:复活卡会成为我们最终战的关键,所以你宁可不要玩家数据,也要禁用它。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宁舟回来了。
出事了?宁舟问道。
审判所里的气氛突然紧张,宁舟立刻回来了,齐乐人一定需要他。
你来得正好。祂沉不住气,比我预计的提前了几天动手,还以为祂会忍到我的继任仪式呢。齐乐人语气轻松地说道。
假如在他的继任仪式上,亡灵岛沉没,任务所消失,整个黄昏之乡一团乱,这对齐乐人的声望乃至审判所的权威,都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现在的情况远比预想的好。
齐乐人看向宁舟:所以有件事得麻烦你了。夜莺还在路上,你去接她过来,越快越好。
宁舟:你这里没问题吗?
齐乐人笑眯眯地说道:没有,我应付得来。
宁舟点了点头,他从不怀疑齐乐人的能力,最多偶尔怀疑他的运气。但随着境界的提升,糟糕的运气对齐乐人的影响越来越小了。在绝对的实力前,坏运气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麻烦罢了。
我马上把人带来。说完,宁舟从窗台跳了下去。
一条巨大的黑龙腾空而起,在审判所员工的惊呼声中,穿过黄昏之乡的结界,消失在视野中。
审判所的庭院中,造物师张大了嘴。
看到宁舟先生也会跳窗,在全员瞩目中离开,她顿时感觉自己的尴尬好多了。
窗边,齐乐人也松了一口气。
呼,正事来了,怕打雷人设穿帮的问题,一下子就不是问题了。
就连欢愉魔女的魔药都失去了效用,不会再把他按在办公桌前使劲加班。
毕竟,眼前的麻烦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大麻烦,比工作还讨人厌的那种。
齐乐人闭上了双眼,身影消失在办公室的窗边。
亡灵岛,他来了。
第125章 黄昏之乡的新生(三十三)
亡灵岛的墓地。
这里堆积了整整二十五年的玩家死亡数据。
这些外乡人无一不是曾经生活在安定的现实世界中。在那个世界里,他们或许并不觉得幸福,对当下的生活并不多么满意,但是他们中没有人会预计到,在人生中的某一天,那份安定的人生毫无征兆地结束了。
就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他们被卷入了一个陌生的危险世界,莫名其妙地得到了道具与技能,有的甚至觉醒本源、成为超越普通人的强者,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中留下了自己的姓名。
但是他们中的更多人,并没有那份幸运。
他们沉睡在了亡灵岛中,只有一块墓碑记录了他们的姓名与生存的时长。
也许会有在这个世界中认识的朋友来为他们扫墓,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的朋友们也会死去,成为亡灵岛上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墓碑。
当死亡来得太过突然,它就像是一个荒诞的黑色玩笑。
而当这样的黑色玩笑太多,多到一眼望去,漫山遍野是数不清的墓碑时,目睹这些的人就会陷入悲怆的麻木中。
因为他们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没有意义的死亡。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不是为了某个伟大的目标而流尽了自己的血,亦不是为了拯救什么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他们只是被选中,被折磨,被玩弄,拼命挣扎却还是抵不过恐怖的游戏规则。他们在痛苦与恐惧中死去,到死都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但总有人知道,至少,管理着这座亡灵岛的牧羊人知道。
亡灵岛堆积如山的墓碑中,牧羊人来到了一块熟悉的墓碑前。
它是如此普通,与周围的墓碑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对牧羊人来说,它所代表的人是不同的。
停在牧羊人肩头的红色鹦鹉拍打着翅膀,从他的肩头落到了墓碑上。
墓碑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陈百七。
他唯一的学生。
本源力量长年累月地侵蚀着他,他连自己死去的妻子的模样都记不清了。
拜这份遗忘所赐,那失去伴侣的痛苦也被抹平,他依稀记得自己曾经无数次地想要殉情而死,可终究是主的意志,让他选择苟活至今。
如今他老眼昏花,记忆模糊,每一天醒来都要花费漫长的时间去回想:我是谁,我要做什么?
可当他站在这块墓碑前,用手触摸这个名字的时候,回忆却突然呼啸着朝他涌来: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老人家?喂,老先生,你还活着吗?
你会和鸟说话?这是什么技能,能不能教教我?
老师,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师了!
和鸟类沟通,我学会了!太神奇了,这竟然不是技能卡,没有冷却,以后丛林战里我是无敌的呵呵呵呵
老师,我觉醒本源了,是召唤!您看,这是我的召唤之书,厉害不?
我凝结半领域了,谢谢您,老师,如果没有您的教导,我一定走不到这一步。
您已经没有亲人了吗?没关系,我也没有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
老师,她骗了我,她根本不是被色欲魔女迫害的人类,她就是色yu魔女本人我的半领域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