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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历史军事 > 一个赤鸡的快穿游戏 > 第93章
  毕竟按照苟雪理解里的豹子,几乎是不打无准备的仗,从来都是有的放矢的。
  豹子摸了一把苟雪的头,说道:“你在这里继续玩,我出去一趟。”
  苟雪大惊:“你去哪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了豹子的手。
  在找到豹子之前,苟雪一个人凭借着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毅力和智商走了上来,那会儿他没有功夫害怕,可现在找到了豹子,抱到了大腿之后,他的后怕就升上来了。对豹子产生的巨大的依赖感让苟雪不敢想象豹子不在身边。
  豹子握住苟雪的手,忽然亲了亲他的头顶:“乖。”
  苟雪:“……”
  苟雪瞳孔地震。这是什么训狗姿势。
  “记住,不要一直赢,也不要一直输。”
  “不要放超过你三分之一的筹码,也不要放小于十分之一的筹码。”
  “不能休息超过三轮,也不要持续赌超过四轮。”
  “不要出这个房间。”
  豹子在苟雪的头顶轻轻说完,拎起一箱筹码就走了,留下了两箱筹码给他。
  苟雪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豹子握握他的手,掰开了他的手掌:“等我。”
  苟雪心里没由来地产生了恐慌。一丝心悸随着恐慌蔓延上来,他忍不住就要站起来,双脚却又仿佛被钉死在了座位上。豹子给他叮嘱过了,只要他听豹子的,肯定不会出事。苟雪这才发现他对豹子的信任度竟然如此强烈。
  豹子几乎是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一走,这个本来还算熟悉感满满的房间忽然变得阴森诡异起来。周围的每张脸苟雪他都认识,在过去的不知道多久的时光里,他跟他们一直相处,因此知道他们每个人的面部表情、神态和张嘴会说的话、话里的语气。但是现在,他们每个人都显得有些呆愣,形容沉默,看上去像是一尊尊木偶,只会机械性地玩桌上的游戏。
  苟雪甚至对时间都产生了一种错乱的怪异感。他觉得自己明明也没有在这本书里待很久,但是他的体感却非常久,久到好像过了几年。他很少有机会看镜子,但是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成长。
  如果他回去的点不是原点呢?
  ——他还回得去吗?
  风溯君都已经消失了,小书也叫不出来了,那群读者还看着他吗?他还在自己之前以为的世界里待着吗?
  如果一个读者都没有了,如果这本书失去价值了,如果风溯君断更了,他会不会一直被困锁在这本书里?!
  苟雪的手指尖一痛,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用指甲掐自己的指尖,掐得都出血了。他反应过来,看着新发给自己的数字卡,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的第五轮了!
  豹子刚刚说了,不要持续赌超过四轮。
  苟雪猛地站了起来,将卡片推到他身边“十三号”面前。他抬起头的时候,只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他看。苟雪那一瞬间毛骨悚然。
  那一双双眼睛的眼神呆板、僵硬,看着苟雪的时候仿佛是无数个分裂体。
  苟雪满头冷汗,掌心微颤,说道:“……p……pass……”
  “十三号”低下头,默默接过了他的卡片。
  眼睛们再度转了回去。苟雪微微后退一步,也没有人再看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背心都是冷汗。他不敢想象,如果他玩了第五轮会发生什么。如果豹子在他犯错之前还没有回来……
  第105章
  苟雪浑身僵硬, 只觉得自己身处于一个巨大的楚门的世界。周围的人他仿佛认识又都不认识。但是仔细想来,哪怕那些他觉得自己认识的十三号、伍势柳之类,事实上也并非他真正现实意义上认识的人。他们跟之前的豹子一样, 无非是书里的npc,只不过因为他突然发现豹子是他现实生活中的人, 才让其他人显得更加真实, 让他更加具有连接感。但是仔细想来, 十三号、二十三号等人, 怎么可能在现实中存在呢?他们不过是剧情产生时被塑造出来的角色, 是风溯君当时的颅内狂想产品,除了他和豹子,这些全不过是虚无的, 在这样的世界里, 他唯一能够分辨的也只有自己和豹子。如果豹子也不在,他的自我也就摇摇欲坠。
  苟雪几近恐慌地意识到这些,又接着回想起来豹子已经出门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了。苟雪对这个世界的唯一实感就来自于豹子, 现在豹子消失,他的实感也逐渐弱化。休息了两轮, 苟雪颤颤巍巍来到台边, 占据了让开座位的“二十三号”的位置。
  宾果游戏并不十分有乐趣,技术性也非常低,苟雪看着数字表放在自己的面前,心脏的跳动重新响亮起来。
  他不喜欢这样。
  赌博、刺激、不稳定的生活从来不是他追求的, 他对于脱轨的生活的所有想象仅限于小说,在日常生活中他每天踩着准时的钟点,在家和公司之间两点一线。后来他工作也改在家远程了,他几乎不太离开家门了。
  脱离房间是需要社交的, 社交是需要耗费精力的,耗费精力是令人疲惫的。
  断掉跟人的联系比建立起新的联系要轻松得多,他不需要去反思别人对他的指责,不需要去迎合别人的爱好,不需要被别人的喜怒哀乐所左右。
  苟雪觉得这样很好。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能够那样大限度地忍受这本小说突如其来的各种神展开呢?他又是为什么可以接受这个世界一次又一次带给他的各种刺激和出人意料呢?
  苟雪忽然意识到,他刚刚进入这本书,还没有产生太多对这本书的实感的时候,豹子就出现了。他是自己的锚点。他身上的那让苟雪熟悉的特质让他的精神世界稳定,甚至带着好奇来探索这个世界。
  “快点回来吧……”苟雪禁不住说出了声。
  他的话音落下,门开了。
  彼时他刚刚练出第五条线,即将赢得这场游戏。
  门开的同时苟雪几乎敏感地扭过了头,接着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进来了两个人,第一个人的身形跟他差不多,第二个人的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上。这第二个人正是苟雪念了许久的豹子,而这第一个人——
  那人转过了脸来。
  苟雪整个人都不动了。
  那张脸是他的。
  ——那是苟雪的脸!
  豹子在这一刻,视线对上了苟雪,豹子在那人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那人不情不愿地走进房间,让苟雪几乎幻视自己最初进入这个房间的场景。现在他看着这个场景,仿佛在以第三视角看当时他进来的回放。这件事的恐怖程度超过了苟雪的想象。
  他已经在惊悸中接受了自己没有脸这件事,又接受了风溯君消失,再接受了船的种种古怪。可现在,看到了自己的脸在另一个人身上,这件事让苟雪再一次陷入了仿佛噩梦的惊恐里。
  他僵硬地坐在那里,瞪着来人,仿佛一根僵直的木头,跟在座的其他npc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为什么会聚集在这里?”那长着苟雪的脸的人看着豹子,不服气地说。
  “我带的,”豹子一脸平静,“放在一起比较放心,没几个有脑子的,都不输不赢,出不去。”
  让苟雪无比熟悉的话再次出现了。仿佛情景回放。
  苟雪几乎能感觉到放映机倒带,再度播放了他进入的镜头。那青年也对豹子报以疑问的眼神,被豹子拽着来到了桌边:
  “只有输太多或者赢太多的人才会出包间,否则大部分的玩家都会呆在一个包间里,”豹子说着打开筹码箱。
  荷官又开始发牌了,给每个人发了一张纸,包括有着苟雪的脸的人。纸上面写满了数字。每个人就要在自己的纸上圈出荷官摇出的数字。
  苟雪几乎是机械性地圈自己的数字。一轮完了,苟雪输出去了自己一半的筹码。
  那长着苟雪脸的青年四下看了看,又看向了豹子。
  豹子的手放在对方的椅背,说道:“你在这里继续玩,我出去一趟。”
  那青年叫道:“你去哪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了豹子的手。
  苟雪盯着他们,整个人的血液凝固到了极点。
  他是谁?他在哪儿?
  这两个问题不带有任何让人发笑的意味,当这两个问题由苟雪内心问出时,前所未有的惊恐几乎填满了他的胸腔。
  他到底是谁?
  他又是谁?!
  就在这时豹子似乎抬头看了苟雪一眼。他仿佛隐隐做了一个歪头的动作。苟雪不知道那是他太过敏感还是他在惊恐之中产生的幻觉。
  眼看着豹子即将走出房间,苟雪忍不住了,他猛地站了起来,追着豹子冲出去,仿佛追向一个幻象。
  在幻象即将消失时,苟雪一把抓住了即将合上的门——
  门外的豹子隔着一扇门跟苟雪对视上了。
  豹子垂下眼,放开了门把。苟雪于是跟着他走出了门。门在身后关上,苟雪一句话都还问出来,就被豹子一把握住了手腕。他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