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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历史军事 > 真情难抑 > 第74章
  乔鸣扬知道“他”,就是自己,也知道周司懿是为了自己,才选择向周晏低头。
  只是周司懿那么倔强的一个人,从来不曾向周晏低过头,却因为自己,而第一次臣服在了周晏的压迫下,无可奈何地选择了妥协。
  罪魁祸首是自己,乔鸣扬的心脏感到细密的痛,像是被无数烧红了的针扎过,同时还有对他们俩爱情的嘲笑。自己为了周司懿签下了周晏的远离协议,而周司懿为了自己,选择了那段毫无感情的家族联姻,两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来爱对方,最后却造成了分道扬镳的未来。
  爱情真是盲目又感人的东西,乔鸣扬想。
  身旁传来了周晏爽朗的笑声,不达目的得到一切,让他感到满足,他高傲地瞥向身边的人,眯起眼睛,心情格外愉悦。
  “我是不会害你的。”
  闻言,周司懿手中的刀叉被扔在了手边,发出清脆的声响,似乎在宣泄着主人的不满,沉声道:“别再说了。”
  乔鸣扬从未从对方口中听过这种语调,周司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似乎是因为哽咽,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低落,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乔鸣扬知道,周司懿这是在为自己争取未来,但这个未来并不是他们俩想要的。
  怎么会有人这样矛盾?渴望着自己,却又将自己推远。
  回过神来时,乔鸣扬早已泪流满面,脸颊的泪痕带着冰冷的凉意,让他在梦中,也感到刺骨的冷。他还想着留在这里,说不定能找到办法,来安慰一下面前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但下一秒,天旋地转,所有的一切场景都变得扭曲,陷入了一个漩涡里。
  耳边的声音变得忽近忽远,在一片死寂后,突然涌入了一片嘈杂:“他没事吧?”
  “输了液,估计今晚体温就能降下来。”
  “怎么突然生病了?走之前还好好的。”
  ……
  各式各样不同的声线传入耳中,乔鸣扬感受到左手冷得几近没有知觉,又冰冷的液体在源源不断地输入血管之中,然后再经过循环,进入体内。
  虽然喉咙还是疼痛,但全身的寒意和头痛已经得到缓解,只是现在还是有些使不上力。
  乔鸣扬努力睁开眼睛,视线里是刺眼的冷白色灯光,还有一个个挂着关切表情的脑袋。
  “他醒了。”鼓手扬起脑袋,跟旁边的医生说道。
  闻言,其他围上来的脑袋都退了下去,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凑了上来,询问道:“你刚才发烧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乔鸣扬张了张嘴巴,声音嘶哑,“好多了。”
  医生看着他苍白的面色,皱着眉头,“你的嗓子还没彻底好,这是用嗓过度,扁桃体发炎才发烧的,你这段时间要多休息,不然只会加重病情。”
  乔鸣扬听着对方的建议,忍不住蹙紧眉头,摇了摇头。眼下正是比赛的关键节点,减少训练量,只会让他内心更加忐忑。
  医生无奈,只好妥协:“也不是让你完全不唱,只是要少出声,这样说不定比赛时能好。”
  乔鸣扬对这个答案也不是非常满意,但没办法,为了之后的痊愈,只好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第74章 噩梦消失
  乔鸣扬又和其他前来关心的选手们聊了几句,吊在支架上的药水便已经输完了,医生拔了针头,让其他人都先离开,病人要休息,人群听话得如同退潮般从房间里撤了出去。
  只剩下了renaissance的贝斯手和鼓手在里面,面对两人忧心又自责的目光,脸色苍白的青年笑了笑,安慰道:“我没什么事。”
  嗓子还是没能恢复,甚至说话都有些卡壳,青年发出的声音沙哑无比,像是被最粗糙的砂纸打磨过,好在喉咙的肿痛有所缓解,让乔鸣扬感到了些许安慰。
  闻言,站在他面前的二人只好点了点头,然而内心大概还是不认同的,眉头蹙着,想要开口,问自己能为生病的乔鸣扬做些什么。
  可乔鸣扬根本不需要他们来帮忙,这会儿也没有心情,青年被那个梦折磨得头痛,恐惧和不安将他笼罩,比起病痛,失去周司懿显然让他更难以忍受。
  乔鸣扬现在只想要确认一件事——这一世的周司懿会不会再做出相同的选择。
  于是在宿舍熄灯后,青年不顾发烧后的头重脚轻,蹑手蹑脚地跑到阳台上打电话。与其在这里惴惴不安,不如主动掌控命运走向,他要告诉对方,自己不需要这种牺牲。
  天气在迅速转冷,露天阳台上的衣物被风吹拂,在半空中小幅度摇晃着,衣架摩擦绳索发出细小声音,全部消失在了隔壁传来的呓语声中。
  青年双臂放在围栏上,右手掌心的手机贴上耳畔,里面传来熟悉的铃声,风扬起乔鸣扬外套的衣摆,也拂过柔软的红色发丝,带来温和的凉意。
  而他的心情却与这恬静的氛围相反,天知道掌中的手机承受了多大的力道,而这通电话越是迟迟不通,乔鸣扬便越是躁动不安。
  自己并不知道梦中场景具体发生在何时,于是醒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恐惧着,既怕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也怕周司懿已经暗中生出抛弃自己的想法。
  机械女声过后,是一段忙音,然后电话被自动挂断。
  乔鸣扬的心脏随着这通自动挂断的电话,沉至谷底,放在栏杆上的手攥紧冰冷的金属,又继续不甘心地拨打着这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青年感到一阵无力,自己做不到的太多,眼下连最珍贵最不想要失去的人,都无法找到手段留住,实在是太过没用。
  另一边,周司懿刚从猫房出来,男人穿着深灰色的丝绸家居服,一边走,一边用手揉在太阳穴的位置,眉头紧蹙,似乎在依靠这种方式来缓解什么。
  没错,他非常头痛,而且又是因为周晏。
  但是当看到手机上显示的五六个未接来电时,便又被短暂治愈了,这些电话全都来自于乔鸣扬,让周司懿感到了被在乎的滋味。
  男人弯了弯唇角,正想回拨时,便又弹出了对方的号码。
  真是孜孜不倦,周司懿轻笑一声,快速按下了接听,已经开始在心里想象着,对方那副因为在意自己而焦躁的表情。
  电话终于被接通,乔鸣扬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起疑,语气略微僵硬地开口问道:“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透过电流传来对方沙哑的声音,周司懿皱了下眉头,这道熟悉的声音听起来尽显疲惫,让他忽略了对方的问题,反问道:“嗓子怎么了?”
  问话节奏被打断,乔鸣扬略微心虚,被周司懿反客为主地询问,问得一时噤了声,以自己对对方的了解,周司懿知道后肯定免不了一顿操心。
  于是为了不让他操心,乔鸣扬轻咳一声,撒了谎:“这几天太累的关系吧,过两天休息一下就好了。”
  即使是在电话里,周司懿仍旧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的异常,知道乔鸣扬一定不会乖乖告诉自己,于是便没再提,反正自己这里可以查看对方的手机,对方的一切都是透明的,全部被他掌握在手中。
  “这么晚还不睡吗?”男人深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脸颊贴着柔软的床单,温声问道。
  竞技节目的节奏快,乔鸣扬前不久刚告诉完他,这几天可能会忙得无法联络,周司懿好不容易接受这件事,眼下对方的电话却来得猝不及防。
  他猜测乔鸣扬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否则以对方的性格,不会在这个关键节点,主动打来电话。
  “还没,”青年的微微抬头,仰视一望无际的天空,深吸口气,将犹豫和为难抛之脑后,闭上眼睛,声线颤抖地问道,“有一天,我说的是假设,有一天你会放弃我吗?”
  他做了很大的努力才问出这句话,今天所做的梦境,加剧了乔鸣扬心中的惶恐,不问出这个问题,自己可能会寝食难安。
  既然上一世周司懿这么做过,那么这一世也有可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乔鸣扬不得不担心,不得不以这种直白的方式进行询问。
  电话那边的的男人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大脑缓慢运作,在长久的沉默过后,缓缓回了一个语调上扬,表示疑问的“嗯”。
  “再问一遍,好不好?”周司懿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摩挲着屏幕,幻想手掌中的是恋人的掌心,浓密的睫毛颤动,目光温柔缱绻。
  他不知道对方为何会问出这个问题,但乔鸣扬的不安完全暴露在了自己面前,这让周司懿感到自己被需要,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同样的在意和牵挂,极大地满足了他自己的占有欲。
  贴着手机的一侧脸颊,在瞬间变得滚烫,乔鸣扬被对方的要求问得猝不及防,手机险些失手。在内心嗔怒周司懿的明知故问,将心底腾升起的羞赧压下,又重复一遍:“有一天,你会抛弃我吗?”
  这次他说话速度极快,不再像第一次一样磕磕巴巴,带着年轻人横冲直撞的勇气,传进周司懿的耳朵里,却像是撒娇般,像一支柔软的羽毛扫过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