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六分钟,霜咬队差点因此而犯错:一次中区传球被断,曙光骑士队形成单刀。那一瞬间整座球馆里的观众都在屏住呼吸,期待着曙光骑士队进球得分。而米夏却在关键时刻稳得可怕,他没有过早扑球,反而是等到对方前锋把球带到最后一刻,才突然下压伸展,把身体横向铺开,像一堵移动的墙一样,将球稳稳扑出去。
但还没结束,曙光骑士队紧接着补射,球弹在门柱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当”,像金属敲击人的牙根一般。霜咬队的新秀后卫终于反应及时,拼命清线,冰球擦着蓝线飞出。
江砚在这波防守里没碰到球,目睹这一切后感觉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第十二分钟,曙光骑士队终于又咬出一口血。他们在右侧角落完成一次极其耐心的控球:没有急着射门或者传中,反而是在板墙边反复换位,故意用节奏折磨对手。霜咬队的防守球员跟着转,跟着贴,他们的体力被一点点抽走。突然,曙光骑士队从角落把球扫向蓝线,后卫假动作晃开封堵,接着把球又塞回门前。
门前一瞬间出现混乱,米夏视线被挡住。对方前锋趁乱把球挑起,像把一枚硬币抛向空中。
球落下的一瞬间,金白球杆轻轻一碰。
2:1。
曙光骑士队再次领先。
球馆的金光像瀑布一样从穹顶倾下来,球迷们的嘶吼把场馆内的空气都震得发颤。
“motherfu……”江砚忍住了一次粗口,立刻指挥其他霜咬队的成员不要冷着,赶紧压上。
比赛继续进行,可曙光骑士队的防守像金属齿轮一样咬合紧密,每一次突破都被卡住。江砚连续两次内切都被对方后卫用肩膀顶开,冰刀在冰面上拉出刺耳的声响。伊莱亚斯在左路被撞翻一次,嘴角渗出血,爬起来时冲对方比了个极其粗鲁的手势,差点又引发冲突。
时间一点点走,看台上的球迷们也越来越吵。
第十七分钟,霜咬队终于在混乱中咬回一口:伊莱亚斯在左侧硬生生把球顶进角落,金诺亚在门前用身体挡住后卫,江砚从右侧冲入,球杆伸出去,在几乎失衡的状态下把那颗弹跳球捅向球门。
守门员扑救,球弹起,门前大战。江砚再补一杆,球从守门员腋下滑入。
2:2。
江砚抬起头,这次他终于忍不住冲着半空大吼了一声,像从胸腔深处炸出来的呐喊。
可比赛还没结束。
最后三分钟,曙光骑士队开始疯狂冲击,霜咬队则开始被迫防守。米夏连续三次扑救后倒在冰面上半天爬不起来,队友只能把他强行从冰面上拖起来。江砚在最后五十秒封堵了一记蓝线重炮,球砸在他手臂护具上,一阵麻意顺着旧伤一路窜上来,他眼前短暂发黑,却硬撑着没有喊停。
终场哨响,常规时间结束。
进入加时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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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能帮助到你的话,”江砚坐在板凳区喝水时,洛根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刚刚东部决赛也被拖进加时赛了。”
江砚的眉毛拧成一团,靠在洛根身边低头看向他手里的手机屏幕:
> east final game 7— det 1 : car 1
going to ot
比分1:1,被迫加时。
江砚的胸口像被某种无形的线拉紧,他恨不得一脚踹翻面前的围栏:这难道是什么同步宿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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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时赛,dj没有播放音乐。
紧张的气息弥漫在场馆内,仿佛一把刀直接贴在每一个球员的脖颈上。
拉斯维加斯主场的氛围开始变得有些可怕。球迷们不再狂吼,每个人都在屏息凝视,仿佛一屋子的赌徒盯着轮盘,等待最后那个数字落下。
这种寂静对于江砚来说比喧嚣更压迫,他的耳朵里充满了冰刀刀刃切开冰面的声音,队友球杆敲击冰面的声音,以及越来越震动鼓膜的自己心跳的声音。无数的声音汇集在一起,几乎能将感官过载的他溺死在干燥无水的冰面上。
加时第六分钟,霜咬队差点全台垮掉。曙光骑士队在中区截断一次传球,形成反击,球被传到门前,米夏扑救后球弹出,曙光骑士队前锋抬杆补射。江砚从右侧横着滑出,用杆身硬生生把球挡偏,那球擦着门柱飞出,看台上传来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好像差点被呛死似的。
江砚不得不承认他的心脏在看到对面前锋补射的那一刻差点停止跳动。他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提醒自己一定要加倍专心。
加时第十分钟左右,霜咬队开始寻找突破机会。
这一次他们不再强攻门前,而是用上了平常训练时他们根据江砚的经典套招设计的一系列假动作:假装推进、假装要把球砸向角落、假装要进行身体冲撞,然后突然在中区减速,把整片冰面变成一个陷阱。
江砚拿到球的时候就是这样。他在右侧沿边线推进,看上去像要一头撞进角落,曙光骑士队的后卫也以为他会像前几次那样硬切,于是两个队员迅速夹击,试图把他压死在板墙边。江砚却在那一瞬间突然减速,冰刀刃几乎是横着划过冰面,整个人像一条突然收回的弓,让对方的夹击先撞到一起。
可以突破的空间出现了。
他把球轻轻往内侧一扣,球像听话的孩子一样贴着球杆滑过,曙光骑士队后卫伸杆想捅,却只捅到空气。江砚没有立刻选择射门这种最容易被预判的选择。他抬头,视线扫过门前:金诺亚被后卫卡住,但伊莱亚斯此时已从左侧悄无声息滑入高位。
江砚假动作起杆,守门员下压。曙光骑士队封堵球员本能扑向他的射门线。
就在这一瞬间,江砚把球横着一推。球穿过一条几乎不存在的缝隙,伊莱亚斯接球。
守门员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他只能靠护具勉强蹭到球边缘,球却仍然弹进网里,贴着门柱内侧。
全场陷入一片死寂,直到霜咬队那边洛根喊出第一声“yesssss”的时候,所有人似乎才活了过来。
江砚冲向他的队友们,所有人抱在一起欢呼着吼叫着,几乎摔成一团。
记分牌亮起:3:2。
加时赛,霜咬队获胜。
场馆内的金色灯光还在闪耀,像一场来不及结束的幻觉,但所有的喧嚣在江砚耳中仿佛被抽空了,只剩队友们激动的喊声。
当工作人员缓缓将奖杯推到中圈时,t-mobile体育场的灯光已经收了大半,只剩顶灯一束冷白的光落在那座西部冠军奖杯上。金属表面被灯照得发亮,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钢铁。它孤零零地立在冰面中央,和刚才的嘶吼、冲撞、汗水形成一种近乎讽刺的对比——它看起来干净又体面。
霜咬队的球员们围成一圈,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护具上还沾着冰屑和血迹。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起哄,大家只是静静地盯着奖杯,仿佛在寻思着什么。
摄影机已经围上来,闪光灯几乎形成一片人工白昼,让霜咬队的队员们睁不开眼睛。
江砚站在最前面,胸口的那个“a”字在灯光下异常显眼。他的头发被汗水压在额角,呼吸仍然有些粗重,却已经稳了下来。他定下心神看着眼前那座奖杯,没有伸手。
整个霜咬队没有任何人伸出手。
最前面走进来一个举着话筒的主持人,江砚定睛一看:是espn的葆拉·墨菲。
葆拉·墨菲冲着江砚优雅一笑,随即把话筒递了过来:“江砚,作为本场加时赛最关键的参与者,你今晚是否准备好与队友们一起庆祝获得这座西部冠军奖杯?”
观众席仍有零星的欢呼,但更多的是等待他抬起奖杯,绕场一周,完成一个“应该如此”的画面。
江砚垂下眼睛,看了那座奖杯几秒,然后抬头,看向葆拉·墨菲身后的摄影机:“嗯……这是一座漂亮的奖杯。”他的声音通过葆拉·墨菲的麦克风在偌大的场馆里清晰地传开,“但我们还没到终点。”
“没错!”他身后的队友们集体高呼着,拿着手中的球杆不断地敲击着脚下的冰面。
葆拉·墨菲笑着摇了摇头:“所以大家都有更大信心捧回斯坦利杯咯?”
“是的!!”霜咬队的大小伙子们顶着汗湿的头发冲着镜头喊叫着。
葆拉·墨菲嘴角勾起:“好的,我们刚刚同步获得了消息:东部决赛的加时赛在几分钟前也已经结束。获胜者是底特律红齿轮队。”
话音刚落,江砚与其他队友们集体愣在原地:“哈?”
看到他们的表情,葆拉·墨菲冲着所有人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看来今年季后赛最大的亮点,就是即将到来的霜咬队与红齿轮队的终极对决了。”
作者有话说:
1. nhl季后赛的“抢七”,指的是在七场四胜制的系列赛中,前六场双方战成3-3平后,进行的第七场决胜局。
其最核心的特点是:
1. 一战定生死:胜者直接晋级下一轮,败者整个赛季结束。是体育比赛中压力最大、最刺激的赛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