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别让我找到机会。”程谨川笑了声,“否则下一次见面,我一定会杀了你。”
“我等着。”贺祯轻吻着他头顶的发丝,“别又只说不做。”
等贺祯走后,程谨川久久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墙壁,直到混沌的意识再也无法支撑,才终于沉沉睡去。
——
第二天直到中午也没看到贺祯的身影,估计是他昨天实在太累,一觉睡死了过去。
死了最好。
程谨川从床上坐起来,打算稍微伸展一下。被关起来的这段日子让他四肢乏力、腰酸腿痛,整个人都没精打采的。
可还没离开床边两步,卧室门就忽然被人打开了,贺祯神情慌张地出现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碟虾仁滑蛋吐司和一杯牛奶。
“唉我睡过头了,”贺祯语气懊恼,将早餐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将门反锁后又匆匆走上前将早餐端向程谨川的面前,“宝宝饿了吧?”
就这么点东西,而且看着就很难吃。程谨川瞥了眼,没理他。
贺祯当然看得懂他的意思,握着对方的手腕将人牵进怀里:“先勉强垫垫肚子,想吃什么我再去给你做。”
“不用了。”程谨川竟然大发善心地说道。
贺祯愣了下,没想到程谨川会愿意回自己的话,甚至有点像在体谅自己,刚有些高兴,接着又听到对方说:“反正你做什么东西都一样难吃。”
“那还真是委屈我们少爷了。”贺祯毫不失落地笑了笑,将椅子抽开,伺候程谨川坐下来,手搭在椅背上,俯身下去凑近程谨川的耳朵,“中午不会这么敷衍了,我让人送顿好吃的过来。”
程谨川听得微皱起眉:“你怎么婚前婚后都这么闲。”
“小川好关心我。”贺祯的语气中满溢着幸福的情绪。
现在的贺祯连自欺欺人也甘之如饴,这种不要脸的程度让程谨川心中发笑,懒得去跟他争论什么。
“不过下午确实要离开一段时间,”贺祯对他说道,“不用担心,很快就能把事办完,晚上会回来陪你的。”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贺祯坐在程谨川身旁,手撑着半边脸,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对方进餐:“你说,怎么还没有人发现你消失了?”
“因为没人会像你一样做出这么无聊的事。”程谨川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牛奶,拿起勺子后顿了两秒,最后还是面无表情地看向了贺祯。
“无聊吗?很有意思啊。”贺祯一边笑着说道,一边收到指令般立刻动手帮他将吐司分成了小份,然后喂到程谨川嘴边,却在快要碰上的时候稍稍拿远了些,故意逗他,“求求老公就给你吃。”
程谨川的嘴角僵硬地扬起几分,随即用被铐住的双手端起桌上那杯牛奶,一个转头就动作麻利地泼在了贺祯的脸上。
液体随着发丝滴滴答答地淌下,贺祯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下一秒却咧开嘴笑了:“老婆性格强悍才能管得住家,我够有福气。”
看来是昨晚把贺祯喂得太饱了,今天怎么惹他都不生气,能在一秒内快速调理好情绪。
程谨川束手无策,毕竟现在跟贺祯说话就相当于对牛弹琴。
——虽然以前也基本没进行过有效的沟通。
贺祯笑逐颜开地伺候程谨川吃完早餐,快速收拾了一下卫生,单方面缠着人说了好久的话。程谨川没心思搭理他,视线总是不经意地落在门上。
贺祯捏了下他的脸:“放心,三餐都是我亲自给你准备的,不会有外人给你投毒。”
是在暗示程谨川别想着寻求外人的帮助,因为贺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程谨川无声地叹口气,又听着贺祯没完没了地跟自己说话。
时间一晃而过,直到贺祯的手机铃响起,他接了个电话就出了房门。过了一会儿,又缓缓推了个小推车进来,上面摆了几层装好盘的菜。
真是有病。程谨川简直匪夷所思,随后又厌恶地皱起了眉:“带着你这些破东西滚,看着就恶心。”
贺祯不以为然:“这可是你家餐厅的私宴直送。”
“但是我没时间啦。”还没等程谨川做出反应,贺祯又走上前来,把对方的手铐解开了,“你自己随便挑着吃,等我回来再收拾。”
贺祯对于解开手铐这件事其实有所顾虑,但对方竟然很听话,没有立刻忘本地抄起瓷盘就往自己头上砸,所以他也稍稍安下心来。
程谨川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乖,”贺祯久久地注视了对方一番,最后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叮嘱道,“等我回来。”
这次的话语很认真,不带半分笑意。
贺祯警惕地锁上了卧室门,还反复检查了好几遍,到了公司还再三确认钥匙确实在兜里。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他想。
他确实有非走不可的原因。
今天的这件事极为重要,或许等解决完了这件事,一切都能画上句号,迎来终点。
然后向程谨川毫无保留地说明来龙去脉,他不会再对程谨川有所隐瞒。想到这里,贺祯不禁有些兴奋,说不定从明天开始,卧室的房门将不会再被锁上,那里会再次成为他和程谨川的家。
像曾经幻想过的那样,成为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暖归所。
——如他所料,事情完成得很顺利,所有的阻碍都将被彻底铲除,即使乔希羽有意让他再等几天,但贺祯已经无法再忍受程谨川的冷眼了。他表明自己一定要今天向程谨川坦白。
他总算能给程谨川一个交代,没有什么能再阻拦两人在一起了。
于是他马不停蹄地回到家,满怀雀跃地打开大门,快步走向主卧的位置,却在看见卧室大开的门时,蓦然停下了脚步。
里面空空如也。
程谨川消失了。
门锁上簪着一枚胸花,他抬起微微发颤的手,摘下那枚胸花,与之同时出现的,是插在锁眼里扭曲变形的回形针,程谨川就是用它撬开了门锁。
——而在贺祯的另一只手里,是昨天他答应要给程谨川带回来的,另一枚印着“新娘”的胸花。
第62章 病房
自己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沧澜荟却并没有疏于管理,程谨川看着井井有条的工作汇报,不禁怀疑自己的存在是否真正起到了作用。
要处理的事还没读书时请一天假回来要补的作业多。
程谨川叹了口气,示意秘书可以出去了,打开办公室的门时,另外一个人却随之快速走了进来。
“谨川!”庄文均满脸笑容地出现在了面前,语气兴奋地问道,“度假玩得开心吗?”
“……”程谨川神色复杂地看着对方。
庄文均继续高兴地说:“我一听你回来,立刻马不停蹄过来了。你也真是的,都不跟我们说一声,自己一个人就跑国外去泡洋妞了,还是不是兄弟?”
程谨川没理他,继续浏览着屏幕上的邮件。
可对方却偏偏要拉着他说话,像是非要打听些什么似的:“哎,这次你去的哪个国家?如果有意思的话,我也带我女朋友出去散散心……”
被喋喋不休的话语打扰得有些烦,程谨川终于抬头瞥了一眼庄文均,对方也因他的表情而收敛了几分笑意。
“天国。”程谨川面无表情地说道,“差点永久移民了。”
“开玩笑还这么严肃。”庄文均笑着摇了摇头,思考片刻后又说道,“不过这次确实有点粗心大意了,好端端的怎么能把手机弄丢了呢?独自一人身处异国他乡,遇到麻烦都联系不上。”
程谨川听完后稍稍皱起了眉,立刻猜到庄文均这一番荒谬至极的话肯定是从贺祯嘴里打听到的。难怪没人急着找他,贺祯不知道往外散播了多少谣言。
他没说什么,但恰好手机发来一条新消息,于是程谨川拿起手机检查了一下。
庄文均的笑容一滞,这才发觉不对劲的地方,表情立刻变了:“这不是……你的手机找回来了?”
程谨川的视线迅速扫过庄文均的脸,有些好笑地说:“从来就没丢过。”
“阿华怎么可能骗我呢?”庄文均百思不得其解,“他亲口跟我说的啊。”
“阿华没骗你。但是阿华被骗了。”程谨川云淡风轻地说道。
“什么?”庄文均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隐隐有些不好的猜想,但看着程谨川平静的模样,又觉得或许不是什么大事,“那这段日子你……”
毕竟程谨川平时也总神神秘秘的,想要知道他的行踪,比登天还难。
程谨川当然不想说自己卸下了警惕心,本想跟贺祯把话说清楚、彻底决裂,却被贺祯用药迷晕关了起来,甚至还是在自己的房子里,这听上去实在太蠢。
于是他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了:“问那么多。”
庄文均知道程谨川不喜欢被旁人过问太多,所以感受到程谨川的情绪波动时,他也识趣地闭上了嘴,没再聊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