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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书屋 > 其他类型 > 衔花枝 > 第67章
  剑光刀影瞬间变成了唇齿相依。
  弯刀猝然掉落,阴沉的眼睛变得迷茫。
  徐容林的食指蹭着花月息的眼角,气息贴得很近,喃喃说:“哥哥不想我吗?为什么要离开呢?”
  为什么?
  花月息有一瞬间的恍然,但很快想起。
  徐容林还有一魂一魄在乌元安的手里握着,徐容林离成神越近,乌元安越会取而代之。
  他怎么可能回去。
  第60章 甜的
  花月息的呼吸被他人掌控,唇也被再一次堵住了,一起堵住的,还有他的思绪。
  徐容林叫他什么?
  哥?
  这个嘴上叫他哥的人,正按着他的头,不依不饶地一次次舌忝过他的唇缝,再从缝隙钻入,探索更为宽敞的空间。
  他像是久未归家的旅人,明明没什么变化,偏要将每一处位置都细细查看一番,生怕落下什么地方没有探索。
  安抚般的动作难掩其中的急切,拂在他脸上的呼吸很烫,花月息无处可躲,被迫品尝着口中的那份温润。
  明明是柔软的,却有一点痛,并不让他难受,反而带来快意,让他沉溺其中。
  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眼前放大了数倍的脸,是谁?
  这张脸没有一丝疤痕,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是他很熟悉的一张脸。他日夜临摹,镌刻在心上,永远忘不掉。
  花月息的鼻尖颤了颤,想要将这人的气息也记牢,可惜对方同他不一样,没有如他一般明显的味道,记起来有些困难,要贴近多闻几次。
  他的靠近无异于火上浇油,取悦了对方,他感觉到口中的柔软动作越发放肆,钳着他的力气也更大了。
  他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吞吃入腹,呼吸不属于自己,唇舌不属于自己,身体也只能靠在对方的怀里才能站稳。
  他还听见了让他面红耳热的、羞耻的吞咽声音……
  那是他的,还是徐容林的?
  花月息沉重的思绪又活泛了起来,竖起耳朵打算听清楚。
  “留下这些你就走吧,别叫人来打扰。”
  “好的公子。”
  “对了,再备点吃食过来。”
  “要热的,别太油腻。”
  “是。”
  这是在做什么?
  花月息掀开沉重的眼皮。
  第一眼是黑黝黝的房顶,然后感觉肩膀有点凉,他歪头看过去。
  徐容林就这样闯入他眼中,目光跟他一触即分,闪躲般落在他的肩头。
  那里不久前被徐容林的虹霓剑刺了一下,留下一个血洞。徐容林收力早,所以伤口并不深,只是皮肉表面的一点伤,对方正在给他缠绷带。
  花月息不禁皱起眉,他果然还是叫徐容林得逞给抓住了。
  徐容林见他皱眉动作更轻了,问他:“我弄痛你了?”
  肩膀上的那点疼痛尚在他的忍受范围内,若不是徐容林小心翼翼的样子,花月息几乎要忽略了。
  他不是伤口痛,他是头痛。没了元婴,使用弯刀的后遗症更严重了。
  眼前人是他的徐容林,亦是他的阿锦。
  脑中肆虐的贪念却叫他想用自己的枝丫编织出牢笼,让向往自由的鸟儿再也飞不出去。
  他想用他的枝丫贯穿对方的血与肉,将他们编织在一起,生长在一处,即便是死了,尸骸也要紧紧缠绕,难分你我。
  花月息抬手按了按耳朵,想要捂住那一阵阵的怂恿之言,可他捂不住,甚至徐容林的话语声也夹杂其中,助长他的贪欲。
  “怎么了?伤口很痛吗?”
  花月息想翻身却被人按着动不了,只能咒骂一声,“闭嘴!”
  偏偏那扰人心神的声音还在不知死活地试探:“师叔?”
  花月息拍了下那按着他的手,不想理会那又一次改变的称呼,只道:“滚开。”
  那只手当即就僵住了,花月息闭上眼睛不去看,他脑子里的声音吵得头都要爆炸了,哪里能分出心思去留意徐容林的感受?
  良久的沉默中,花月息能感觉到徐容林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闭着眼睛,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徐容林弯下了腰,将头伏在他耳边,“哥哥生气了?”
  花月息是很生气,若不是现在他头痛欲裂,必是要揍徐容林的。
  可徐容林不这么觉得,他正得意自己坏了花月息的谋划,如今还和花月息关在同一个牢房里。
  “好哥哥,现在是我胜你一筹,有什么怒气暂且先忍着罢。”
  “你说什么?”
  花月息猝然睁开眼睛,声音冰冷而沉稳,命令道:“你再说一遍。”
  徐容林还是对他浅笑:“我说——”
  “啪——”
  徐容林先是一愣,伸手碰了下有些发麻的右脸。
  花月息竟然会扇他的脸了。
  放在以前是绝不会发生的。
  他叫花月息哥哥,花月息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眼神落在花月息有些颤抖的手上,花月息用的那只手,正是肩膀叫他伤了的那边。
  大约是扇他的时候用了太大力气,缠到中途的绷带散了,伤口有些裂开,流了些血。
  徐容林的眼神黯淡下来,顶着发麻的脸,向花月息伸出了手。
  花月息还来不及躲开,他的手指就已拾起散落的绷带,在一片寂静中将那伤口严严实实地包扎好了。
  花月息见他在自己肩膀上打了个结,冷着脸道:“不是很会说吗?现在怎么不说了?说话。”
  徐容林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不语。
  “哑巴了?”
  徐容林突然抬起手,中指的侧面有一抹红色,是刚刚不小心蹭到的花月息肩膀上的血。
  他像是听不到花月息的话,在对方的注视下,唇缝间伸出一截柔软,将那抹嫣红卷入口中。
  喉结滚动,眼中贪欲翻涌,微哑的声音钻入花月息的耳朵。
  “甜的。”
  “……”
  徐容林牢牢抓住花月息的手,“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恢复记忆的?”
  花月息看人装乖,面上不为所动,惜字如金道:“第二晚。”
  “那么早就发现了,怎么没有跟我说?”
  “难不成你指望着我得知你恢复记忆喜极而泣,跟你相亲相爱,”花月息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做你的春秋大梦。”
  他说完,就见徐容林的下颌紧了紧,偏头咬牙道:“你生气,我不同你说这个。”
  “什么时候说什么轮得到你做主了,”花月息继续咄咄逼人,“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当年是怎么耍我,又为什么迟迟不能恢复记忆的?”
  花月息想着,如果他们俩不是在这种情境下坦白一切,那场面一定会难看得多。
  反倒是如今的情况,他还要压抑着弯刀带来的影响,徐容林也千方百计地阻挠他。
  让他们都藏着掖着,不把最阴暗的那一面袒露出来,保有表面的平和。
  如果徐容林现在是原形,那肯定是一身绚丽的羽毛都黯淡下去了。
  他心虚。
  为什么没有恢复记忆?
  反正答案不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如果花月息猜到了,那就挨巴掌就是,早说早挨打,不说不挨打。
  于是徐容林选择沉默装傻,这是他们之间惯有的相处情况,谁都是。
  花月息继续说:“对我来说,我们早就重逢了,可对你是不是这样,我不知道。”
  耳垂被捏了一下,那人竟然恬不知耻地说:“不如哥哥将我那幻术催眠给解了,我就能回答你的问题了。”
  “做梦。”花月息拍掉他的手,叹了口气,徐容林一直这样,不论当初还是现在,不论记忆是否缺失。
  总之很会敷衍打发他。
  徐容林自顾自凑到他身边,好像很怕他生气,却又一直在做惹他生气的事情。
  对方拿一块温热又湿润的面巾给他擦汗,又是那副乖巧样子,“哥,你是头痛吗。那弯刀太过邪异,以后不要再用了。”
  徐容林将他头上因头痛而生的细汗擦干净,低声说:“不过难受才长记性。”
  花月息闭了闭眼,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徐容林。
  这地牢中只有简单的床、桌子、椅子,旁的就没有了,因为在地下并没有窗户,出去的门是铁栏杆,能看见外面的走廊,但显然结界才是真正关着他们的。
  或者说这只是关着他的,徐容林并不在其中。
  地牢里免不了潮湿,这人还多点了几簇火在空中晃动着。
  就这么看了几眼,徐容林便强硬地挤到他的视线中,“那些死物有什么好看的,哥哥还是看我罢。”
  花月息对上这双黑眸,突然意识到,不管什么时候,徐容林都执着于关着自己。这大概是因为自己前两年一直关着他。
  叫他给学会了。
  所以即便是这几年的记忆被他篡改了,也还这么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