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陵哑声,如被扼住了脖子的猎物,很是难受,微弱挣扎,妄图后退避开。
“别动,师兄。”
云水遥这狠人,一贯不达目的,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这次也是如此。
他强势搂着人的腰,不让人挣脱开,额头霸道地抵了上去,将人后脑勺顶在了大树的枝干上。
实际上,云水遥也很不好受,吴陵太紧张,识海敏感又脆弱,还贪婪地裹着灵鱼,怎么也不肯松开,妄图将其吞噬,壮大自身。
若是他自制力稍弱一些,早就意识失控,在识海里面乱撞,将无数灵力冲得溃散,非要跟他论个高低来。
“疼……”吴陵拧起眉头,“云师弟,我不要了,不要检查了……”
早知道检查这么疼,他便不检查了!
什么魔修,什么暗手,都放一边儿去,他也不管了!
“师兄,识海归一,静心沉思,再放松些,莫要紧张,若是半途而废,恐会对你的修为造成损害。”云水遥故意捡了轻的来说。
“呜呜……”
纵然难受得很,可吴陵对修炼极为上心,听了这话,只有咬牙坚持。
放松……
再放松些……
让云师弟好好检查。
他不断给自己洗脑。
终于,坚固的神识壁垒松开了一缕缝隙。
“啊……”
吴陵轻呼一声,瞳孔骤缩,觉得自己头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了,只余一片流转的光点。
在最开始听信谗言失守之后,他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儿。
云水遥眼中冷光乍现,压抑着想要横扫一切的冲动,轻轻让自己的神识钻到吴陵脑海中的每一处,查探他所有的秘密。
他感受到了他的迷惘与快乐。
他内心深处的痛苦与纠结。
他……
毫无疑问,吴陵识海中,并没有任何异常。
要知道,有些厉害的秘法,藏在人的识海之中,可以轻易撩动他人的心神,长此以往,有奴役他人的效果。
云水遥疑窦丛生。
他先前还以为,他对吴陵无限的宽容,是被下了手脚。
否则,为何他一看见他,心中便开始雀跃了,就算面上颇有不耐,身体上每一个毛孔都要尽情欢呼,叫嚣着要靠近少年,费尽心思捕获他。
他兴许病了。
是心病。
无药可治。
云水遥眸光渐冷,深沉如冷夜,疯狂眼底仍有克制,他神识刚想退出,却捕捉到了不久之前主人心中最强烈的想法。
勾引……
要“勾引”云师弟。
要双修……
云水遥:“……”
他面色绯红,平稳的气息变得凌乱不堪,心底沙哑地暗骂一声,真是“浪荡”。
神识却不像主人口是心非,美滋滋贪婪扩大、凝实,妄图将吴陵的识海横扫,在上面每一处都留下自己的气息。
明明只是普通的识海检查而已,两人却天雷勾地火,灵识交融,意外之下,直接灵修了。
灵修也是双修的一种,超越了肉。体交融的快乐,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愉悦与满足,灵魂上的共鸣。
第三十三章 :不,你不喜欢哥哥 我们,……
不过, 灵修的条件极为苛刻。
只有精神契合、心意相通的两人,多次尝试,才有可能顺利进入灵修之中。
像吴陵和云水遥这种, 一勾搭便缠得不知天南地北,乃世间罕见,绝无仅有。
就连云水遥自己也想不通。
他只能将此归结于, 是“仙灵体”太过浪荡,人尽可夫,任何一个人, 都能轻易撩开神识的枷锁。
“云师弟……”
吴陵哭哭啼啼,比先前双修时更甚。
他根本不知道云水遥做了些什么,也不知发生了何事, 只是惊慌又害怕, 流下恐惧舒双的泪水。
可惜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在冷硬心肠面前,只会让人狩性大发, 忍不住想狠狠欺负他。
将人欺负得哭唧唧, 惨兮兮,除了哀哀叫唤, 什么也不会了。
“师兄……”
云水遥喟叹一声。
怀中少年声如佩环,清脆泠然, 又如山涧流水潺潺,裹着哭得沙哑的欲, 哭得他心都硬了。
“呜,糟糕……”
一股狂躁阴冷的灵气,止不住地往吴陵脑海里延伸, 形成无数网状蛛丝结构,在他识海里面扩建筑巢,撑得满满当当。
待识海完全被塑造成喜欢的形状,无数意识又化为长满了数道锯齿的灵鞭,裹着湿冷、凶猛地朝着识海鞭打而去。
庭院中,有翠绿松针掉落,被余风一吹,顺着四面八方胡乱地捅。
“呀?”
吴陵惊叫一声,无地自容。
什么东西,在……
可这陌生之感,让人流连忘返,心神俱醉。
霎时,鞭子骤然分叉出无数细小的灵力软触,吴陵打了个摆子,眼神都麻了。
这真的只是检查么?
吴陵迷蒙意识清醒片刻,生出些许怀疑,又不敢确定。
可云师弟清风朗月,怀瑾握瑜,丹心昭日,怎会趁着检查之际来欺负他呢?
一定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冤枉云师弟了。
好不容易生出的愧疚涌上心田,又被脑海里一阵阵酥麻冲刷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眼前炸开无数七彩冷光,有万千碎星腾空,晕染了冷白的天。
似是被抽走了三魂六魄,吴陵傻傻地望着晕彩流窜的天,瘫在了树上,身子软软地滑了下去。
罪魁祸首接住了他。
许久,吴陵仍未缓过神来,眼中含泪,呆呆地瞧着前方。
这一次灵修对他造成的冲击过大,他意识直接摆烂,什么也不用听,什么也不用想。
“师兄……”
云水遥抱住怀里的人,心中有股难言的满足感与占有欲。
他面色清冷如霜,金瞳却深邃如翻涌黑洞,识海中,则余下滚滚热浪后的阵阵余波,一圈灵光在周身盘旋荡漾。
“……云。”
吴陵呆呆地望着前面的人,视线模糊不清,目无焦距。
云水遥莞尔,抬手,为他拭去眼角未滚落的泪。
别在少年头边的娇花,早就被汗雨打湿摧残,鲜红的花瓣萎靡不振,就连花蕊也焉了下来,无精打采地瘫软在少年的额间。
“刚刚……”
少年傻笑,言语混乱,张着嘴,半天蹦不出几个完整的字。
还是云水遥与他心有灵犀,轻而易举领会到了他的未尽之言,面不改色,温然解释,“师兄,我都‘深入’检查过了,你身上,没有任何魔修留下的印记。”
指腹在红润的脸庞摩擦,勾勒着动人心弦的轮廓,将此描绘在心间。
“可是……?”
“你初次被人检查识海,难免无所适从,茫然失措。不管是惊魂未定,还是欣喜若狂,甚至是生出不合时宜的种种幻觉,实属正常。”
不合时宜的幻觉?
“是……是吗?”
脑海里朦朦胧胧的,吴陵还记得自己是要来“勾引”人的,这个念头,如今被莫名凿得更深了。
云师弟不会骗自己的。
一定是他心术不正,抱着歪念头,才会致使奇怪的幻觉出现。
自以为想通之后,吴陵傻傻地歪了一下头,笑得明艳又娇憨,“那,那就好。”
“师兄……谢谢你……”
云水遥:“……”
怀里的人都被他检查傻了。
“是师弟哦。”
“哦……师……师兄。”
吴陵憨憨地捂着脑袋,检查过后,后劲儿极强,竟比躯体交织的涩然也不遑多让,还让他对另一方有种诡异的依赖感。
“师兄……我……我要晕了,送我回去。”
春风化雨从脸上散去,云水遥笑得张扬,瞳孔浸染深渊的黑金。
“好。”
“我送你回去。”
于是,宗门内不少人,都瞧见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娇娇公子被云师弟公主抱,呆呆地靠在人的怀里,眼睛睁大,茫然地望着人,目无焦距,也不说话,像是傻了似的。
有人好奇地望过来,他也只是无神地望了他一眼,颇为娇憨可亲。
“云师弟,娇……巫少主是怎么了?”
云师弟怀里的娇娇公子,像是一个无知无觉、只能被人随意摆弄的洋娃娃般,将他们萌坏了。
“师兄醉了。”云水遥露齿一笑,颇为无奈。
“醉了?”
白浪惊呼一声:“没想到,巫少主还会喝酒啊。”
“师兄醉了,我先送他回去,各位,对不住了。”
说罢,云水遥牢牢地抱着人,缓缓前行,不知是否刻意为之,他一直挑着人最多的地方走。
于是,人人都知道,娇娇公子不胜酒力,醉酒之后被心地善良的云师弟亲自送了回去。